10、淋浴间外的人 “我浴巾没 ...
-
柳屏弃倒也是实话实说，教授先前没有告诉他详细信息，更无法知道谁会出现，到了才知道还要和戎丕在这些天合住。
“没问你这个，”戎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又问，“你几点到的。”
“四点多，”柳屏弃乖乖配合，“凌晨的飞机，这个点不好打车，落地后耽误了会儿。”
从四点多等到六点多，凌晨时还在飞……
“你没有房卡吗？”他如查户口一般一问再问。
“有啊。”
“那怎么不进来。”戎丕脱口而出。
柳屏弃笑了，凑近他道：“怕吵醒某人后某人把我赶出来，正好看看采样计划。你看啊，我这么体贴的在门口等待，他醒了还这么凶，我要是直接进来，他不大发雷霆？”
戎丕不进不退，盯着柳屏弃半晌：“你要是直接进来，某人会把你当贼缉拿。”
“什么贼？”柳屏弃歪头思索，还是那种坏笑，“山贼、盗贼、采——”
“最恶劣无耻、没脑子的贼。”
还有一身惹人的本领，这么多年，欠劲儿不减反增。
柳屏弃被这一句骂高兴了，伸手将他转得背对自己，推着他往外走：
“少爷您吃早饭去，小的从良当保安来了。”
经过打头一间屋时，打着哈欠的杜远走出来，看见两人后揉揉眼，眨了眨，又揉了揉，嘴巴张了开来：
“柳、柳屏弃？！”
“早上好。”柳屏弃的手在戎丕肩上不放开，偏头对杜远说。
“我梦了一晚上我媳妇儿她都没来，你怎么来了，谁梦到你了——？”杜远嚷嚷着。
柳屏弃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戎丕？”
戎丕没有反驳。
…
此次地质探测对象有“金钉子”之称，即发现了一处全球界线层剖面所在地。
一小批经验丰富的人员先行两日确认关键化石层位，柳屏弃的教授即是其中之一。从今天起，开始分组行动，柳屏弃依指令带领一队人进行系统采样。
“戎丕，你还有水吗？”柳屏弃在前头问，脸上的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我有洁癖，不借。”戎丕说。
“不对嘴喝。”一滴汗落在了柳屏弃手中地质锤的尖头。
“会浪费，不借。”
戎丕铁石心肠，给另一个队员看愣了。
那队员对柳屏弃说：“柳哥，我有水。”
“谢谢啊，我们先把任务干完。”
“到底是要喝不喝……”队员嘟囔着。
但这样闲话的功夫都很少，大家要工作到下午六点多，吃完晚饭还要录入数据和分析沟通。
戎丕他们晚上好歹还歇得久一点儿，柳屏弃白天陪他们，晚上面对教授——
比如今晚，戎丕收拾明天的工具时，柳屏弃就在和教授通话。教授难得有时间，前几天收到柳屏弃的信息，他都是近一点钟才回复，柳屏弃需要等到第二天起来再处理。
“23层选择性采了10块形态不重复的完整三叶虫化石，照片发给您了，”柳屏弃说，“编号是23-1至23-10。”
教授将眼镜一会儿摘一会儿戴，银发在屏幕上晃来晃去，边用沙哑的嗓子指导说某某号样品旁边的黑色条带也要采下来、某样品打包运回某实验室分析……
窗外漆黑安宁，方圆几里似乎只有这小旅馆一处灯火人烟。戎丕耳边飘着两人的谈话，他起身拿起睡衣去洗漱。
热水从淋浴头冲刷下来，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腺体，放松全身的肌肉。
每天都要消耗大量体力，进程过半，Alpha们能多担些体力活是一点；omega中有几个体能较差的，光测量和记录坐标、产状，跑上跑下也累得半死。
这几天相处下来，戎丕对柳屏弃多了几分欣赏。在学校时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个个公子千金的看不出什么；现在有了压力，忽发现对方成熟后稳重而担责的一面。
因此偶尔捉弄人一下也无关紧要了，大概是柳屏弃的本色吧。
关闭花洒，他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没拿浴巾。淋浴间当然有旅店备的毛巾，但他自己的每天都会晾晒，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踌躇了一阵，听不见外面有交谈声，应是通话结束了。
他扬声喊：“柳屏弃——”
人影映到门口，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后显得很闷：“怎么了？”
“我浴巾没拿，帮个忙。”
人影被拍在玻璃上似的，愣是没动。
出口一次后就轻松多了，戎丕开了窍般，突然领悟到有的人为什么可以那么不要脸了——因为丢了一次就无所畏惧了。
他于是又说：
“帮我拿一下，不然要光着出去了。”
脚步声快速响起，“啪嗒啪嗒”远去，又“啪嗒啪嗒”过来，拿着干燥的浴巾在淋浴间门口按兵不动。
戎丕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拉开门，伸出一条手臂：“快给我。”
水汽从门缝争先恐后地涌出去，带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扑了柳屏弃一身。
柳屏弃浑身的血液都被打了一记高压，直冲耳膜和大脑。
他把浴巾往伸出来的那只掌心里一怼，连戎丕的手腕都不敢扫一眼，快步离场往床上一倒，将整张脸埋入厚厚的枕头中……
戎丕感到莫名其妙，合上门擦拭身子，念在对方帮忙的份上才堪堪忍住了那句“有病”。
换好睡衣出来，柳屏弃还如僵尸一样直挺挺趴在床上，不肯翻身。
他腺体上的阻隔贴像是新换的，因为没有因沾湿而翘边，这一方白衬的脖颈与耳根血色欲滴。
“你喝了假酒吗，准备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戎丕说着把浴巾在衣架上挂好，放在衣柜里准备明早晾起来。
柳屏弃抱着枕头，以摇头来表示否认，还是没从床上起来。
“不洗澡就到床上去，在野外跑了一天真不嫌脏。”
此言一出，生长在床上的人才慢慢起身下来，不忘拍平床单上的褶皱。
柳屏弃进浴室洗澡，半个小时都没出来。
戎丕用被子蒙住脑袋，以隔绝水声，但徒劳无果。
这人不会被冲进下水道了吧，平常十分钟就能完事休息了。
他把被子拉下来，刚一呼吸就敏感地嗅到了一丝鹅梨香。不知是不是太困了，竟觉得有点让人发晕。
信息素都控制不好，可能真晕倒了。这样想着，戎丕喊了一声：
“柳屏弃。”
没有回应，浴室只有水流落下的声音。
正当他要去一探究竟时，门终于开了。柳屏弃身上没擦干就草草套上了睡衣，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斑点，尽是水珠晕开的痕迹。
人没事就行——戎丕重新闭眼睡觉，没有多加留意。
柳屏弃关上灯。
一片昏暗中，只有网络传输器上的亮点在闪烁。他在床边伫立良久，紧盯着靠窗那处隆起的人形。
前几天过于繁忙，醒着的时候都被任务推着。促然被那沾染着戎丕信息素的水雾包裹，才慌忙想起自己现在是和喜欢了九年的人共处一室。
洗澡时，那只属于对方的手仿佛一直在眼前招摇，怎么闭眼都甩不掉——
手背线条很好看，颜色健康偏白，指关节被水流冲得发红，张开手掌拿浴巾又抓住时的动作也很好看……
其实也只看到了一眼而已，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晰，像个细致窥视的恶人。
柳屏弃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痛斥Alpha是需要不停与本能抗衡的生物，是最恶劣无耻、没脑子的生物。
自己这种，戎丕不算。
被子下的胸膛起起伏伏，柳屏弃的心也随之而动。
戎丕是否还记得不久前自己冒失的一句“喜欢”？
他挂心了吗，他心中是讨厌还是平淡？
即使知道让对方对自己无感都算进步，柳屏弃还是期盼有朝一日对方对自己的感情能有自己对他的一半……
对于戎丕，柳屏弃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得的，他只会想他还能多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淋浴间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