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藏于树》茗茵茵

7、告白 。

　　寒假来得很快。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林晓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手机震了一下。
　　叶述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有”。
　　“请你看电影。”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傍晚，叶述约在学校门口碰面。
　　林晓星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路边了。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白色围巾，手插在口袋里。
　　电影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一路上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话题很轻，像冬天呼出的白气，飘一会儿就散了。
　　电影是部喜剧，厅里坐了一半人。叶述买了可乐和爆米花，递给她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电影放了什么，林晓星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她只知道他在旁边坐着，手臂搁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上，离她的手很近。她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走出影院，冷风扑面而来，林晓星缩了一下脖子。
　　“走走？”叶述问。
　　“好。”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明确的方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一盏，再经过一盏。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走着走着，林晓星发现这条路有点眼熟。
　　是通往初中的那条路。
　　她没有说话，继续跟着他走。
　　拐过一个弯，学校的围墙出现在眼前。铁门关着，门卫室的灯亮着，透出昏黄的光。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叶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铁门，看了一会儿。
　　“初一第一次和你做同桌那天，”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我不是故意对你摆脸色的。”
　　林晓星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愣了一下。
　　“只是因为下节课是数学课。”他说。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
　　叶述转过头看她。
　　“你前桌告诉我的。”她说，“苏然，她跟我说你就那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是啊。”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风从梧桐树间穿过，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晓星把手缩进袖子里，等着。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她希望会发生什么。
　　但她不敢确定。
　　叶述转过身，面对着她。
　　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林晓星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
　　“林晓星。”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喜欢你。”
　　“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林晓星看着他。
　　他站在林晓星面前，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
　　林晓星深吸了一口气。
　　“叶述。”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叶述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我也不清楚。”她说，“可能是……反正很久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愿意。”
　　叶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那就好。”叶述说。
　　“什么叫‘那就好’？”
　　“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不知道。”他说，“我怕是我自己想多了。”
　　林晓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涩。
　　原来他也怕。
　　原来他也会不确定。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然后又抬起来。
　　“你没有想多。”
　　叶述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步。
　　林晓星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带点柠檬香。
　　她抬起头。
　　他也在看她。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好。”
　　他们转身往回走，并排，肩膀之间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一些。
　　走到林晓星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到了。”林晓星说。
　　“嗯。”
　　叶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
　　“早点睡。”
　　“……嗯。”
　　林晓星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目送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了楼。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脏乱跳。
　　她掏出手机，看到叶述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到了。”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今晚的星星很亮。”
　　几秒后，他回：“嗯。”
　　“我看到了。”
　　林晓星把手机捂在胸口，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