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刀》炷青泪

15、第十五章 会听话，永

　　因为担心陈在溪一直往副驾看影响驾驶，闻堰继上次对方喝醉后第二次当了对方的司机。

　　虽然被陈在溪抗拒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被他亲自拉上安全带摁在了副驾驶。

　　打开车门坐下转动钥匙，动作丝滑地将车驶入雨幕。

　　闻堰转动着方向盘，侧眸看了陈在溪一眼，“介意听你歌单吗？”

　　陈在溪正好在偷看他，闻言心虚地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先一步点开了音乐。

　　带有黏腻抒情的音调瞬间响起，配合着雨滴敲打玻璃奏出独特的乐章。

　　“Don't look at the rotten berries. Don't eat them.”

　　"Do you know what I would have done?"

　　“Die if you don't love.”

　　……

　　"If you don't love Mutilated doll, you can't get rid of it."

　　……

　　闻堰没听过这首，但搭配着曲调还有歌词也能感受到这是关于什么的主题，并未侧头再去看对方，只是背对陈在溪那边的嘴角悄然勾起，眼神中带着笑意。

　　两人到家前，一道闪电正好劈在他们面前不远处，闻堰挑眉看着那弯折的树木，打了方向盘绕了过去。

　　“我们是不是遭天谴了？”他随意开着玩笑。

　　陈在溪猛地抬眸，刚才一直在发呆的人这才回过神，看着窗外倒塌的树，又看了眼后视镜中的闻堰眨了眨眼。

　　“我们没干什么事吧？”陈在溪带着不确定语气试探着。

　　闻堰轻笑，反手方向盘将车驶入地下车库，眼前被白炽灯照亮折射出怪异的光，“说不定呢，比如违反了夏娃亚当的规则。”

　　说完也没再和茫然看着他的陈在溪解释，将钥匙拔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陈在溪也慌忙钻出来，紧跟着对方走着，一步接着一步像是全功能跟随机器人一样。

　　走到最后，闻堰实在没忍住停住了脚步，然后就被没刹住闸的人撞个正着，看着“啊”了一声，快速后退揉鼻子的陈在溪，他伸手扶额无奈苦笑。

　　“干什么呢追这么紧，溜着我怕我跑了吗？”

　　陈在溪悄悄抬眸，继续蹭着已经泛红的鼻子，原本就指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泛起青色的血管，让闻堰诡异地停下话，随后不久在鼻腔中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

　　“那要不要把你那绳子绑我手上，你牵着？”边说边俯身将他的手拿下，换上自己的指尖从那道红印缓慢向下划过那嫣红的唇。

　　用了些力气捻压着，直到陈在溪下意识后仰时才收回手，另一只手扶过他的腰让他站直，才转过身去，像是没看到对方眼中的痴迷。

　　“想得倒是美，可别忘了你还欠我16个小时禁闭呢。”

　　“没，没忘。”陈在溪抑制住自己眼眸中的情绪，看着已经走到房门前的人，伸出手抚摸自己刚才被触碰的部位，很轻似乎怕覆盖对方存在过的痕迹，但又下意识想要再多去感受些，只能不上不下让他更增添贪念。

　　“去你房间洗完澡再来。”闻堰打开门把手，径直走入房间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但所幸对方没转身，要不他指定会被对方发现，如果那样不知道用药效还没解决的借口能不能绕过去，这样想着，陈在溪看着自己的反应烦躁地垂下眼睫。

　　—

　　闻堰吹干头发，坐在床上拿了本书随意翻着，看到陈在溪推门进来，便拍下身边的被子示意他过来。

　　陈在溪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热汽蒸起的红晕，像是粉饰过的腮红，但这次却让闻堰看不出对方是因为和他躺一张床脸红还是单纯因为热。

　　在看到闻堰的动作后，他眼神飘忽着脚步缓慢走到床前拉开被子躺了进去，虽然如此却依旧楚河汉界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闻堰挑眉，看着对方又往旁边缩的身躯无声轻呵，直接用未拿书的那只手握住对方胳膊，不顾陈在溪的震惊往他方向拉了过来。

　　“不是说怕吗？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怕我吗？”

　　陈在溪还呆呆的，突然被问道，抬眸与闻堰对视上，看着对方蹙起的眉以为闻堰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了防止对方误解，连忙双手摆在面前摇晃着。

　　“没有不是。”

　　闻堰扫视着他的动作，似乎是信了总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缓慢转过头继续看向手中的书。

　　陈在溪见此悄悄在一旁松了口气，收回手放进被窝里乖乖平躺着，目光则是偷偷飘向闻堰手上，他想知道对方在看什么。

　　却没等他偷看到，就见闻堰合上书放回了柜子上，于是飞快收回视线甚至做贼心虚一样闭上了眼。

　　“睡觉吧。”闻堰说着，将大灯关上后却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在床头摁开了一个小夜灯，昏黄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其余撒下的光落入了陈在溪眼中。

　　陈在溪眨了眨眼，看着那个夜灯，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在房间里放了这个。

　　最后想了半天，却在闻堰靠近他时才意识到这是对方买的。

　　“……”陈在溪抿了抿唇，往被子里缩着。他在懊恼自己并未发现对方需要并做足准备，还要闻堰亲自添置。

　　没等他再次将眉头蹙得更紧，就被对方的存在感强制打断。

　　闻堰躺进被子里后，两个人的距离又被缩近，虽然都平躺着并未暧昧地侧身，但依旧让陈在溪无法忽视，甚至都产生错觉感觉自己胳膊似乎碰到了对方，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放到了胸口微弱拉开了两人距离。

　　心脏隔着皮肤不断撞击着胳膊，让陈在溪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最后就连鼻子都盖上，眼皮轻颤着，心里乱糟糟的，想着今天八成睡不着了。

　　人一乱想就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到旁边人身上，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开始和身旁的人同频。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十分平缓没有其它声音，有节奏的呼吸和适合的温度有利于放松。

　　因此到最后不知是缺氧导致的昏沉还是身旁人的存在，他眼睛闭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室外的风雨被阻拦在窗外，屋内只有两人的身影紧靠着。

　　也就是这时，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人却突然发出了动静，闻堰慵懒坐起倚靠在床头上，侧过头看着刚才还老实平躺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往他这边靠近，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伸出手轻抚着陈在溪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睡着后乖巧的模样，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庞更加增添了些柔和模样。

　　闻堰眼中的笑意不断加深，到最后却猛然收起，恢复了原本的随意。

　　“喜欢我吗？”
　　“那就一直喜欢吧。”

　　而早已陷入睡眠的陈在溪自然无法做出回应，只是往他手上又蹭了蹭。

　　—

　　第二天陈在溪醒来时，闻堰早已收拾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看到陈在溪坐起表情呆愣地揉头发，嘴角勾起带着温和的笑向他看去。

　　“醒了？去洗漱吧，我做了早餐。”

　　“啊？哦！”陈在溪眨了眨眼回着神，在听到话语后连忙掀开被子往自己房间走去，边将凌乱的睡衣整理好边想着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结果直到刷完牙用凉水往脸上泼也没想出答案，烦躁地扯了下脸颊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多想，换上衣服下楼往餐厅走去。

　　闻堰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只是普通的三明治煎蛋还有一小碗海鲜粥，陈在溪坐下拿出筷子期待地夹住煎蛋往嘴里放，却在刚接触到表面时就顿住了手。

　　深吸了口气，却又突然笑起来，说话声都带着些妥协。

　　“下次还是我来做吧……”
　　不知道哥在国外是怎么活下去的，煎蛋都能做这么咸。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桌上的东西吃了一遍，才放下餐具往厨房走去。

　　而闻堰就坐在位置上，看着对方推门出去一会儿又进来，探头过来看向他，“哥，你吃了吗？”

　　“嗯，你要是还饿可以再做一些。”
　　但应该足够了，毕竟陈在溪胃量好像比他还少。

　　闻堰想着，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其实说是书倒不如说是资料，关于陈云山在国内产业的资料。

　　闻娇和陈云山三年前离的婚，说久也不算久但说短也不短，至少能够让陈云山在资产分布上做上些功夫。

　　看着上面刻意标注好的部分，闻堰脸上带着些嘲讽，却在门再次被推开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吃饱了吗？”

　　陈在溪点了点头，身上已经换掉了家居服，此刻身穿浅棕色的毛衣和牛仔裤站在门旁，在看到闻堰招手时才走了过去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闻堰将资料合上俯身丢到了一旁的柜子里，再次看向陈在溪将桌子上的牛奶递了过去，“外面还在下雨，今天就在家里办公吧？”

　　“好。”陈在溪双手接过，偷瞥向闻堰的眼中却带着些不确定。

　　垂眸遮掩住眼中情绪，又点了点头在闻堰的注视下将牛奶喝完，才一同往书房走去。

　　难道是哥本身就口味重吗？一起吃了那个饭居然没发现什么不对。
　　那是不是之后做饭应该额外多加点盐？

　　陈在溪这样想着，因此落后了对方几步，在察觉到对方疑惑地视线后快速回神小跑了过去，然后两人一起推开了房门。

　　如闻堰所言，外面的雨下得依旧很大，闪电打雷就连手机上都显示出雷电预警，但这一切都传不进温暖的书房中。

　　空调将房间打得暖烘烘的，甚至于闻堰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将袖口往上折起，坐到了座位上就开始正式办公。

　　从接风宴后，闻堰就被陈云山正式安排进了公司，表面上和陈在溪平起平坐，但背地却是让他接触着更深层的东西，似乎在偷摸暗示他什么。

　　但闻堰却当做不理解，就这样将陈在溪的座子拉过来非要挤在一个桌子上，像是小学生写作业一样排排坐。

　　陈在溪行动上自然没什么异议，但抿紧的唇却还是暴露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看着屏幕里正认真听着汇报的脸，又看看侧边的摄像头，他假装拿东西就这样往另一边坐了些，以防被人发现参加会议的两个人其实现实中正坐在一起。

　　结果不知是不是墨菲定律发作，耳尖一颤身旁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要笔吗？用这个吧。”

　　陈在溪猛然顿住，手还伸在半空，但脸却缓慢转动到另一边看向那只被递过来的笔身上，搭配着脸上复杂的表情显得格外怪异。

　　他在脑中开始说服自己，闻堰说话声音不大而且还有人汇报，只要他现在把笔拿过就能悄悄掩饰过去，这样想着他松了口气便要去接。

　　然而就在这时，闻堰屏幕里又传了一遍，“要笔吗……”

　　接着陈在溪屏幕中又传了一遍，“要笔吗……”

　　像是三重奏一样砸了过来，让原本正汇报着的人也停住了，视线摇摆不定地看着屏幕内侧过脸看向旁边的闻堰，和陈在溪屏幕内突然多出的一只手。

　　犹豫了些许，最后开口试探道，“闻总陈总你们在一起啊？”

　　“嗯。”闻堰还在等陈在溪接笔，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汇报，另一只手却直接拉过陈在溪的手张开把笔放到了他手心里。

　　声音似乎带着些疑惑，“发愣什么？”

　　“没。”
　　陈在溪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坐直身体发愣，但手却握紧了那只黑色的签字钢笔放到了腿上。

　　其实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捞什么只是看到那边有个东西罢了，但闻堰却准确看到并且不顾别人的猜测直接递了过来。

　　明明他刚才看起来很认真在听汇报，根本没关注到他这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闻堰好像比之前对他更好了……

　　但是为什么呢？他不断握紧拳头一心二用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一遍遍捋着顺着，最后只能想到昨天闻堰让他承诺的话。

　　那现在就是奖励吗？他听话的奖励？
　　陈在溪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会控制自己的。
　　如闻堰所言，一直当个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