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刀》炷青泪

16、第十六章 他的欲望是

　　但这根本不可能。
　　刚过了没几周的陈在溪，痛苦地反驳着。

　　他还是高看了自己的欲望增长速度，当阙值被打破，内心的贪念就会不断增强。

　　在得到了对方的注视就想要对方一直注视着他，当对方一直注视着他又想要对方只注视着他……

　　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所以当闻堰开始对他好，甚至在知道他打架的事后依旧对他如此，他就开始想要知道对方如果知道他的本性会不会也纵容着他。

　　但用试探来换取对方对他容忍的底线亦或是对方的在意程度，太恶劣了，也太危险了。
　　因为他根本付不了失去的代价。

　　在闻堰将煮好的牛奶塞进他手中，然后摸了摸他脑袋拿上钥匙走出家门后，陈在溪眼眸中泛出贪恋的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堰最近和他关系更近了，甚至会主动投喂他和他说一些关于他的事，比如哪个姓刘的二代因为惹了他被丢到了江安的森林里独自呆了半个月直到最近才被放出来，还有其它什么的热闹的聚会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趣事。

　　陈在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有时会往闻堰身边再凑近点像是期待他再多讲一些，这时闻堰就会戛然而止笑着看着他然后伸手揉他的头发开始继续干正事。

　　陈在溪蹙起眉头，被吊在空中颤动的心虽然被摸头平复，但依旧在高处是时刻着不了地，就这样一直不安着。

　　直到下次闻堰再这样时，他垂下眸抓着衣角的手下意识攥紧，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那下次哥能带我出去看看吗？”

　　闻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原本抬起的手又自然放到了椅背上慵懒地往后靠着。

　　视线在他的脸上巡视似乎在窥探着他的内心，陈在溪更加不确定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挽救措施，但就在秒针滴答转动时他听到了闻堰的回答。

　　他说，“好啊。”

　　—

　　时间定在了下周日，闻堰说那天是程尧他哥的生日，但是因为是程尧搞得所以不会太拘束，让他可以随意点，不用准备太多。

　　陈在溪听话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开始思考着该带什么礼物，该穿什么衣服去，甚至连闻堰的那份也思考了进去。

　　于是当周日到来时，闻堰看着把自己装扮成稳重男助理模样的陈在溪笑得不成样子，摸了下鼻子上前来把对方西装脱掉，然后从一旁的衣橱里选了套舒适的休闲装递了过去。

　　“穿这个吧，带你去玩的，别这么紧张。”说着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颈，微凉的温度却在此刻像烙铁一般烫得陈在溪猛地一缩，少见的窘迫地偷瞄着对方，然后伸手接过衣服走向卫生间。

　　将磨砂门关上前，他抬起头看向了依旧站在衣橱前挑选着什么的闻堰，眼中闪过些许后悔和自怨。

　　居然犯了错……

　　垂下眼眸的同时，磨砂玻璃将闻堰的背影覆盖，手指摩挲那件休闲服的布料，最后伸手将衬衫的扣子解开。

　　表面看起来依旧有条不紊，但直到一声碰撞在房间回响，陈在溪看着被嘣开的纽扣表情冷淡。

　　闻堰趁着陈在溪换衣服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搭了一身，正往自己身上挂着配饰时，身后的门才打开。

　　侧目挑眉，双手还在往耳朵上安着亮晶晶的耳钉，“怎么这么久？”

　　陈在溪早已恢复了原本的表情，闻言眼尾下垂，小声说着抱歉，然后上前来自然接过闻堰另一只耳钉，抬眸期盼地问道，“哥需要我帮忙吗？”

　　闻堰哼着意味不明的调子，目光扫过他拿着耳钉的手指点了点头，就这样微躬身偏头将耳垂递到他面前。

　　陈在溪手指轻颤，看着面前的侧脸抿着唇伸出手，帮忙佩戴的动作自然会碰到对方，因此当感觉到自己耳朵被对方触碰时闻堰并没什么奇怪反倒是又往前靠了些试图让陈在溪更加方便。

　　佩戴的时间并不长，当听到陈在溪说好了后，闻堰便站直了身体，伸出手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在摸到那坚硬的八芒星时轻微磨蹭，视线却从始至终观察着陈在溪的表情。

　　看着对方紧盯着那耳钉时，内心轻笑收回手，将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冲陈在溪仰着下巴。

　　“外面穿那个大衣吧，今天外面有风。”

　　陈在溪随之看去，没什么异议直接穿在了身上，紧跟着闻堰一起往门口走去。

　　却在坐着车上准备系安全带时，从后视镜看到坐在副驾驶的闻堰冲他勾了勾手指，侧过头和对方对视虽然疑问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往旁边靠近。

　　接着就见对方手伸了过来，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知道对方撩起了他后颈的头发，发尾轻蹭有些痒意。

　　随后不知道什么凉凉的东西触碰到皮肤，让他下意识移眸去看，就见一个八芒星挂坠沿着银链从身后划向他视线中。

　　身子一僵的同时他看向闻堰，手将坠子紧握，“哥这是什么？”

　　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盖的激动，闻堰已经收回手懒散地将自己埋到座位上了，闻言侧头指了指耳钉。

　　“喜欢吗？当时和这个一起买的，一套来着。”

　　“喜欢！喜欢的。”陈在溪快速点头，睫毛颤动的同时又向闻堰靠近了些，眼中闪烁着光让他看起来像是看见玫瑰的夜莺。

　　但激动的表情突然停顿，带着些许迟疑，“那哥为什么要戴我身上啊？”

　　闻堰顺着视线也看向那个项链坠子，伸手划过银链却在触碰到对方手指时收回。

　　“感觉你会喜欢。”说完便不再解释，直接转头靠向了另一边闭上眼看样子准备假寐的模样。

　　看着闻堰这样，陈在溪已经张开的口也只能又合上，坐直身子继续将安全带系好发动了引擎。

　　看着后视镜中的人，掌心再次将坠子握紧了几秒，闭眼再睁开后手掌松开握紧了方向盘。

　　车缓缓驶出车库，而一旁闭着眼的闻堰则偷摸换了个姿势，余光透过车窗看着驾驶座的身影。

　　看着此刻平淡冷着张脸的陈在溪，他又想起刚才陈在溪去换衣服时的眼神。

　　像是被淋湿的猫。
　　还是试图把自己埋进纸箱子不愿意被别人发现自己落魄的猫。

　　闻堰无声轻哼，重新合上了眼不再多想，放松听着耳边的呼吸声，一路无言。

　　车子刚停下，站在门口的程尧就像开了雷达一样，眼睛一亮就跑了过来。

　　将刚推开门走下的闻堰一把勾过来，用力过猛导致原本就没站稳的人瞬间一个踉跄。

　　一旁的陈在溪刚把车钥匙丢给门童，再回过头就见到他哥被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脚步一顿嘴角的肌肉又绷紧。

　　于是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突然插嘴，“程少好。”

　　程尧原本絮絮叨叨的话突然被打断，视线一转落到了陈在溪身上，又不经意瞥了眼身边正不耐烦的闻堰，才将原本搭在闻堰肩上的手拿下和陈在溪伸出的手短暂相握。

　　“在溪啊，没想到你也来了。”说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将闻堰推到了一边，“也是的，你哥也不和我说一声。”

　　陈在溪嘴角上扬到恰到好处的位置，闻言也看了眼正面无表情拍到肩膀的闻堰，在对方突然抬起头看过来时移开了目光，对着程尧摇了摇头。

　　“是我突然说要来的，给程少添麻烦了。”

　　“哪里，客气什么。”程尧连忙摆手，“别叫程少了听着挺疏远的，以后跟着叫我程哥吧。”说完拍了下陈在溪的肩示意两人往里面走。

　　但没等陈在溪答应，他身后就靠过来一个人，接着便是肩膀被揽过强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闻堰轻啧一声，搭在他身上的手也拍了拍他刚被程尧拍过的肩膀，他向后看去，却发现对方却未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而是直视着程尧开了口，“占什么便宜呢？”

　　“不是闻堰你是不是嘴欠，一天不怼我闲得慌。”程尧皱着眉舌尖顶着下颚，扫过两人的姿势直接将两人推了一把，“进去吧，马上都要开始了。”

　　闻堰被推得往前靠近，那宽阔的胸膛紧贴陈在溪的背，在察觉到怀里人又开始僵硬的身躯，原本想要回怼程尧的话停在了半路，转而开始观察起他的好弟弟。

　　只要他一靠近陈在溪就会下意识僵硬，发抖，脸红心跳，这让闻堰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思，但是次数过多了他就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

　　这样想着，他用另一只手摸了下鼻尖，准备着帮对方系统脱敏的计划。

　　毕竟怎么也不能在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晕过去吧。

　　闻堰想着那个场景不禁一抖，手掌用了些力气将对方搂得更紧，再反应过来时才放松下来随意搭在他脖子上。

　　陈在溪自然感觉到了，但没开口询问，因为他正忙着压制手指的抖动。

　　在闻堰未注意的地方，他紧咬着腮帮中的肉，甚至感受到了血腥味。

　　他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陈在溪敛目垂头随着闻堰的力度往前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关系逐渐靠近的原因唤起了他的记忆。

　　想着，默默在心中无奈地叹息。

　　但就算如此，他也做不到现在离开……
　　甚至有可能离开还会反噬，不是吗？

　　他找不到最佳办法，现在只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