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刀》炷青泪

14、第十四章 不想和哥一

　　闻堰得到答案后，又坐在病房内安排了些事情，等到搞完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看着门外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雨，闻堰厌烦地绕过路人走到旁边的柱子那倚靠着准备打车。

　　人一静下来就会下意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耳边似乎又传出那人带着恐惧颤抖着向他阐述发生的事实。

　　闻堰从回国到现在还没一个月，但人人皆知他代表着什么，再加上陈云山的态度，那陈氏的继承人也显而易见。

　　有人奉承自然有人嫉妒，而陈在溪手里那瓶药原本就是要拿给闻堰的，给他吃下再找点人过来看看名声被影响的同时笑话也会出现。

　　“我们，当时就，是，说着玩…没真拿药……”眼神忽闪依旧在幻想着闻堰并未发现的可能性。

　　闻堰唇角哂笑，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无奈的叹息，结实有力的腿翘起悠闲地摇晃，而一旁的手却拿过一旁的苹果丢了过去。

　　动作轻盈优雅，但那苹果却精准碰撞到对方偏过的头，爆裂的碎片迸溅在床单上，那人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闻堰又拿了张纸擦拭着手指，随后点开手机信息界面催了催之前让调查的事，又把这件事收了尾才站起身来。

　　闪电再次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天空，闻堰瞥了眼才发现此刻的天有些泛紫，雨水不断敲击着地面形成烟花，又伴着风溅到他脚边。

　　让闻堰又后退了些，看着手机上还显示的正在寻找车辆，一蹙眉便要点开通讯录让人来接自己。

　　结果没等指腹触碰到屏幕，电话铃声就紧接着响起，上面显示的备注还是前几天刚改的“小溪”。

　　嘴角下意识上扬，摩挲着手机外侧直到铃声逐渐抵达尾声，闻堰才上滑接听键。

　　“哥……”那边很快就响起了陈在溪的声音，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示弱的意味。

　　闻堰从口袋中拿出了打火机，单手滑动把玩着上面滑轮，但并未点燃而是单纯发出声音让对面知道他的存在。

　　闻堰一直没开口应答，所以沉默只会让陈在溪更加压抑，就连呼吸声都放得很小。

　　“哥……我错了我受罚的。”说着陈在溪抿了下唇，双手捧着手机缩在床的靠背那。

　　屋内依旧漆黑一片，只有手上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那缠绕在他手腕上的电话线。

　　从闻堰离开后，陈在溪就清楚知道他惹对方生气了，无力地瘫倒在被单里，鼻子埋入那棉布中只能让稀薄的空气进入，肺部发出抗争的结果就是更加难受。

　　不断回想着闻堰刚才和他的相处过程，安慰着自己：只要哥还和他说话，那就是还要自己。

　　但内心的不安还是不断袭来，加上被反锁的房门让他像自虐一样往被子里缩不愿意接受对方的离开。

　　最后实在受不了，睁开双眼抬起已经沾满汗水的额头，用微颤的手指将柜子旁的电话线拽断缠到了自己手腕上。

　　被禁锢住的腕部动脉像是被系紧的红线，告诉闻堰还要他的事实，于是他又将眼睛紧闭埋入了被褥中。

　　就这样带着梦魇昏沉地睡过去，直到被雷声砸醒，迷茫抖动的同时下意识打开手机调出了闻堰的信息界面，开始一遍遍从后往前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这会让他安心下来。

　　双手被缠住，导致他行动十分不便，但他依旧没有去解开，直到雷声再次响彻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产生回声时他睫毛微颤摁下了电话键。

　　这边的闻堰在听到陈在溪的认错后，便站直了身体悠闲地往医院内走去，人群的喧哗不断传入通过网线传入陈在溪耳中。

　　他一颤，将手机扬声器又靠近了些耳朵，却怎么也听不清周边人在说什么，只好试探地继续开口。
　　毕竟哥没把电话挂断不是吗？

　　“哥外面下雨了。”

　　“嗯。”闻堰终于回话了，虽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却让他的眼睛一亮，语气明显变得比刚才激动。

　　“你在外面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陈在溪脱口而出后便后悔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受罚，而闻堰完全不缺一个司机。

　　正懊恼着，道歉的话又到了嘴边，眼神黯淡下的同时手腕上的勒痕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些刺痛传到了他的胸口处。

　　也就这时，闻堰却突然开口，“好啊。”

　　闪电划过，心跳声比雷声还震耳，比雨滴还密集。

　　“好，哥在哪里我马上到！”
　　反应过来后，他飞快应答，甚至慌乱从床上爬起来时被电话线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线拆开，拿过手机就要往门口走，却在摁下扶手时才想到门被反锁了。

　　像被泼了冷水，陈在溪低头看着还在通话中的界面，小声试探道，“哥，门被关了。”

　　“对哦。”闻堰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恍然大悟般反问，“那该怎么办呢？”

　　放在扶手上的手不断用力，陈在溪弯下腰开始研究起这个锁的结构，然后就听到闻堰的一声轻笑，通过网络更增添了几分磁性。

　　让陈在溪空出手揉了揉耳朵，接着就开始去找房间有没有什么合适工具了。

　　“柜子的第三个抽屉里有备用钥匙，小溪拿完记得放回去。”

　　已经准备把数据线扒皮的手悬在半空，僵住的身体却下意识听从指挥拉开了抽屉，在真正看到那枚银色钥匙时，陈在溪的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找到了吗？”闻堰依旧轻描淡写着，像是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陈在溪却无法如此，为什么闻堰要把钥匙放到他随意可以找到的地方？

　　“找到了……”
　　“哥怎么放在这里，不怕我……”

　　闻堰似乎是走到了吸烟区，陈在溪只听到了一声火光擦响声随后便是他那微闷的呼吸。

　　“怕什么？怕你跑出去吗？”
　　“但小溪没有这么做不是吗？小溪很乖的，哥知道。”

　　说着带笑的轻哼传来，让陈在溪握紧钥匙的手硌出痛感。

　　眼睫微垂遮掩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嗯，小溪会很乖的，一直。”

　　—

　　陈在溪匆匆赶来时，闻堰已经抽了三根烟，他对烟没瘾所以平时也只是随意抽几根，这次确实是过量了些。

　　想着要控制下，于是直接将其摁灭丢进了烟灰柱。

　　走到窗户前去散味，却一靠近就被雨水潲了一身，轻啧一声向后撤步躲避，却正好撞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人身上。

　　虽然十分不爽，但还是在侧身拉开距离向其说了句抱歉，那人也紧跟着说了句没关系低下了头往窗户那里走去。

　　闻堰转身看去，正好看见那人低着头被风吹扬起的白色裙摆，擦肩而过时那张侧脸在眼睛内停留几秒，就被他无情收回迈步往大门走去。

　　正巧他刚走过去，陈在溪拿着伞的身影就出现在雨幕中，在看到他后整个人都激动了些，往他这边小跑过来。

　　皮鞋踩过雨水，溅起一连串小层水波，闻堰顶着上颚看着他，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

　　“怎么不换件衣服再来？”陈在溪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瞬间红了脸，抓住伞的手也攥紧了些。

　　“忘记了，只想着快点过来，别让哥等急了。”

　　闻堰轻哼声，从他手中接过伞，陈在溪只带了一把伞，他比陈在溪高自然他来打比较好。

　　这样想着，却在接伞时眼眸不禁眯起，指尖不容抗拒地划过那道红痕，随后握住对方反应过来想往后缩的手腕。

　　“又搞什么？说不让绑麻绳就去绑其它的？有这么喜欢吗？”

　　一连串的反问，把陈在溪定在了原地，手腕因为用力只能往前伸着，让他的身躯也俯身过去，从后面看像是整个人投入对方怀中一样。

　　所幸他们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再加上周旁的人都忙着想怎么回家并未有人在意他们，就算又一两个看到了也只是远远瞥一眼并不影响。

　　“不是……不是……”他疯狂摇头，不愿刚缓和的气氛又回到原地。

　　“那是什么？”闻堰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陈在溪却不敢随便回答。

　　只好贴近对方，“因为我怕……”

　　“怕？怕什么？”闻堰眉头一皱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但结合一下上次陈在溪在睡梦中吐出的梦话，不禁联想到什么，抬头与他对视将手腕松开后揉了揉陈在溪的脖颈。

　　“怕自己一个人吗？”

　　“嗯……”皮肤被轻柔刮蹭产生的痒意让他下意识在对方手中又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闻堰的大拇指又开始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身体却往旁边侧走几步形成死角挡住了身后窥视的视线。

　　“那哥以后陪你吧。”

　　陈在溪惊诧地睁大双眼，整张脸都因为呆滞靠在了他手心，就这样抬眸看着他。

　　“不想和哥一起睡吗？”

　　“没有！”小猫又变成了拨浪鼓，一直摇着头。

　　闻堰点了点头脸上含着笑，把对方的头扶正才收回双手。

　　打开伞，揽过陈在溪肩膀步入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