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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惊险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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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山狭道血战未歇,明家护卫带伤死守,官兵分批驰援,堪堪稳住阵线。
匪徒负隅顽抗,凭借凶悍本性轮番扑击,数次贴近车马,战局胶着难分高下。
明氏族人困于狭道之内,老幼屏息安坐车中,青壮子弟扶守车厢两侧,心神皆悬于方寸厮杀之地。
山道逼仄狭隘,兵戈不得舒展,护卫连日昼夜戒备无休,又经半日死战,气力渐渐不济,肩背腰腿皆现疲态,防线多处松动,局势愈发吃紧。
尚青衡驻守后方水陆调度据点,麾下暗卫沿官道层层布哨,动静无有遗漏。
暗卫探得狭道血战危情,快马接连疾驰传报,片刻三封急讯递至案前,细述护卫伤亡、匪徒围困、车马受堵诸事。
尚青衡逐一看罢,指节轻叩案面,神色瞬间沉冷。
官府大队援兵尚在调集途中,路途迂远,难以及时救急,他不愿坐等延误,当即决意亲自奔赴战地,调度驰援。
尚青衡即刻传唤贴身统领入内,“即刻发令,沿河沿路所有近海驻点精锐,无需聚合整编,不必等候将令,以就近为则,分批即刻动身。”
“北口驻点人马封堵山道外沿,截断凶徒逃窜路径,中段驻点人马直入狭道腹地,衔接明家护卫阵线,前后夹击。首要便是护住全车族人,其次清剿乱党,不得有误。”
统领躬身应声:“属下即刻传令,星夜奔赴,保前路无虞。”
沿海驻点精锐皆是常年随尚青衡经营海贸、巡守航道的死勇,久经搏杀,军纪严明,惯于仓促应战。
各处人手接令,即刻卸去辎重,只佩兵刃伤药,两两成队,徒步疾驰赶路,不扰乡道,不滞片刻。
尚青衡未待大队集结,仅带数名贴身亲兵,策马先行,直奔狭道危局,意在第一时间稳住战局,护住明家众人。
不过数刻,数十队精锐先后赶至狭道外围,默然列阵,气息沉肃,阵型严整。
先行抵达的将领快步上前行礼请令:“各部精锐尽数到齐,请主子示下攻守事宜。”
尚青衡勒马立于高地,目光俯瞰狭道交错人影、翻飞兵刃,局势尽收眼底,随即沉声排布战术。
“分左右两翼入,阵左翼紧贴山壁推进,一寸一寸肃清车侧近身凶徒,填补护卫防线缺口。”
“右翼扼守河滩边缘,封住侧边涉水逃路,杜绝匪徒逃窜。众人不必贪战恋杀,稳扎稳打,步步收拢包围圈,以车马安危为第一要务。”
将领领命退去,即刻拆分人手,传令各队。精锐众人依令而动,悄然切入混战之中。
匪徒招式杂乱悍勇,一味蛮力扑杀,精锐却招招稳准,攻守有度,专卸对手兵刃、制其身形,不逞凶狠,只求速平乱局。
此时山道内明家护卫已然力竭,数处防线濒临溃散。
有数名凶悍匪徒避开正面缠斗,绕开山壁死角,提刀直扑主车而立的明父身前。
近身咫尺,刀锋凛冽,周遭护卫尽数被缠,无从抽身回护,局势凶险至极。
尚青衡居高望见,眸光骤凝,当即弃马提刃,纵身跃入阵中。
他身形利落凌厉,跨步之间已挡在明父身前。宽肩挺直,腰身劲敛,身姿挺拔端方,正是常年历练行走的端正骨相。
尚青衡抬手挥刃,精准格开劈来的长刀,腕力沉稳,兵刃相撞铿然作响,顺势旋身一压,便将那名凶徒刀刃卸落,抬脚轻踹,将人重重制伏在地。
瞬息之间,致命危机终可消解。
明父立身原地,堪堪避过一险,抬眸望向身前少年男子。
尚青衡衣袂微乱,眉目清冷端正,临危不乱,进退有度。肩背宽阔可靠,腰身紧致利落,身形骨相卓然,气度清贵沉稳,全然卓拔出众的模样。
明父心底微动,暗自沉吟:虎背蜂腰螳螂腿,这般身姿气度,宽肩劲腰,端的是外貌出众,风骨不凡。
他转念思忖,玥儿素来心性通透,眼界极高,不知是否中意这般人物。
片刻他便摇头,自家闺女历经世事,心性沉静,素来不重皮相,绝非以容貌取人之人,这般粗浅念想,倒是小觑了她。
心念起落不过瞬息,明父对着尚青衡轻轻颔首,暗含谢意,神色温敛庄重。
尚青衡回身侧身,将明父稳稳护在身后,目光扫视周遭乱局。
“明老爷且退至车旁,此处交由在下处置。”
言罢再度提刃入战,配合赶来的精锐亲兵清剿近身凶徒。
陡见后方整齐步履声响传来,大批精锐援师骤然入阵,瞬间填补空缺,与前方官兵、明家护卫形成严实的前后夹击之势。
摇摇欲坠的守势得以稳固,战局逆转。
尚青衡立于阵中调度,时刻观望战局变动,见某处护卫重伤退下,防线露出空隙,便即刻遣近处精锐补位。
他见扎堆匪徒强攻一处,便传令两翼合围压制,调度有序,进退得法,令纷乱战局渐渐规整可控。
明父退至车侧,定定望着阵中统筹厮杀的身影,神色愈发平和安心。
他即刻转头叮嘱二子:“援兵已至,尚公子亲至破局,大局将定。你二人速去叮嘱各族人,固守原位,勿惊勿乱,老幼安守车厢,青壮贴身围护,配合援兵阵型退守,切勿擅自走动,以免碍了战局。”
大公子依言转身,穿行各车之间,低声安抚族人:“诸位乡亲稳住心神,援兵阵型严密,凶徒败势已现。只需贴身相守,不乱阵型,片刻便可解围。”
二公子紧随其后,搀扶年迈族人坐稳,安抚受惊稚童,又将散落值守的青壮族人重新归队,补整车旁薄弱守位。
数年异地流离,族人各自分散,隔阂渐生,此刻危局当前,无人自顾逃窜,皆依令彼此搀扶,并肩固守车马,离散的人心渐渐聚拢。
三方人手合围之下,清剿之势愈发迅猛。
明家护卫虽满身创口、气力透支,却见主帅亲至、援兵相助,心神大振,咬牙提刃重整阵线,向前稳步压进。
官兵扼守山道首尾,锁死所有退路。
尚青衡麾下精锐游走阵中,两两配合,近身擒拿、卸刃制敌,动作利落干脆。
他自身立在战局核心,往来驰援各处险点,但凡有凶徒顽抗,皆被其从容制伏。
亡命匪徒困于狭道方寸之地,无腾挪躲闪之处,连日追踪奔袭早已疲乏,心神慌乱之下,攻势溃散。
残存凶徒弃了搏杀,四散奔逃,或攀爬山壁,或奔踏河滩,皆被沿途精锐、官兵逐一拦截制服,无人得以脱逃。
半时辰后,兵刃交击、嘶吼挣扎之音停歇。
尘土落定,整条狭道终于恢复安宁,这场蓄谋已久的亡命伏击,被多方合力平定。
亲兵于阵末角落擒得一名锦衣中年男子,锁至阵前。
此人服饰精致,不似寻常亡命死士,神色阴戾,眼底藏有不甘,正是黄灏荏心腹,此番伏击由其统筹,招揽死士、布设陷阱、追踪车队,祸乱皆由此人而起。
尚青衡收刃立稳,冷眼视之,“暗中蓄谋,私遣死士,拦路截杀,戕害护卫,惊扰无辜。将此人严加桎梏,专人寸步看守,待回城后细细审讯,彻查余党,依律严惩。”
亲兵领命,以铁索束缚人犯,列队看守。
战后山道满目狼藉,青石路面遍布斑驳血痕,渗入石缝之间,道旁散落断刃残械、破损布帛。
数名殉身的护卫静卧道旁,身姿依旧是护守车马的姿态。
幸存负伤的护卫、兵丁散立道边,各自低头检视创口,粗重喘息,满身血战过后的疲惫。
众人静立原地,久久未动。
连日戒备不休,半日浴血苦战,身心俱是透支。
紧绷多日的心神终可松弛,后怕之感萦绕心头,无人言语,默然平复心绪。
明父缓步巡看周遭,目光扫过殉身护卫尸身,又细看随行族人。自身仅有衣袂微尘划痕,未受损伤。
两位公子臂间浅伤结痂,皮肉轻伤,未及筋骨。
阖族老幼平安,无人重创殒命。劫后余生,心中万般唏嘘。
大公子抚过臂上伤痕,望着满地狼藉,“此番杀机暗藏,步步凶险,若非尚公子亲率援兵驰援,临危破局,我等阖家,恐难全身而退。”
二公子轻声附和:“一己私怨,迁怒无辜,祸乱归途,残害忠良,此等心性,实属罕见。今日得保全族,皆赖尚公子调度相救。”
族人彼此相望,皆有余悸。
方才咫尺之间便是生死之隔,侥幸得以保全。
数位年迈族人经此惊吓,心神不定,身旁青壮子弟即刻近身搀扶,低声宽慰。
年幼孩童受惊啼哭,族中妇人相拥安抚。
患难之间,尊卑无别、长幼相亲,数年离散的生疏隔阂,消融于彼此相守之中,血脉羁绊愈发深沉牢固。
姑苏明府之内,信使快马疾驰而归,将战后捷报回禀。
明玥久坐厅堂,日夜悬心,食寝难安,听闻伏击尽破、凶徒伏法、主谋被擒、父兄族人全员安然,更知尚青衡亲赴险境救人,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释然。
她缓步走出前厅,立在廊下,遥望远山归途,眉目舒展。
“万幸风雨挡下,至亲之人皆安然无恙。”
黄灏荏疯狂报复的算计落空,历经劫难的明家,终究相守,未曾折损根本。
府中下人闻之捷报,各司其职,备妥疗伤药材、洁净衣物、休憩居所,静待族人归城,厅堂肃穆沉静。
前路山道之上,众人着手静心休整。
青壮族人合力收敛殉身忠仆遗体,仔细规整,妥善安置于辎重车马之上,以待归城厚葬抚恤。
众人自发分工,有人搀扶重伤护卫静坐避风,有人以随身金疮药为伤者包扎创口,有人清扫车马周遭残械杂物,规整队伍秩序。
寻常仆从主动为族中老者递水拭尘,公子俯身问询护卫伤势,尊卑和睦,同心共整残局。
尚青衡并未先行离去,亲自留在前路坐镇,检视伤者伤势,叮嘱亲兵妥善看守人犯,规整剩余精锐人手,肃清周遭残余隐患,确保归途再无凶险。
一众族人见他处事稳妥周全,人人心怀感念,神色恭敬。
休整既毕,明父规整队伍,安抚众人:“祸乱已平,凶孽伏法,前路再无凶险。收拾行装,登车启程,归返故土。”
族人应声颔首,有序登车落座。车马缓缓启程,车速沉稳舒缓。
尚青衡率精锐护卫紧随车队外侧,一路稳步护送,沿途层层巡查,周全守护整支队伍安危。
残阳铺洒山道,暖光覆过满目狼藉,染血的长路终归宁静。
一众历经生死的归人,心怀沉定与感念,在守护之中,步步从容,继续向着姑苏故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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