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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死伤惨重 ...

  •   明氏族人车队改走临水官道,避开盘龙山林预设死局,全队昼夜谨慎前行。

      官兵列阵在外,家丁护卫分班值守,沿途巡查严密,周遭动静皆入眼底。

      族人经改道一事,已知前路潜藏奸邪杀机,行路之间无人闲谈嬉闹,敛容屏息,静坐车中静待归途终点。

      临水官道行至中段,需绕经一处傍山狭道。

      此处一边临浅水河滩,一边贴山壁而行,山道收束逼仄,仅容单车通行。

      车马无法并行排布,官兵护卫阵型被迫收拢,前后队伍相隔数十步,视线被山壁弯折遮挡,首尾难以相顾,防护格局处处局促。

      众人皆以为避开密林伏击便可安稳无事,未曾想黄灏荏麾下死士心性悍戾,追踪不舍,弃原定埋伏之地,悄然尾随多日,死死咬准车队行踪。

      一众亡命匪徒匿于道旁山石堆叠处与深草之内,周身隐去身形,敛息蛰伏,静静紧盯车队行进轨迹。

      此辈皆是四方逃犯无赖,受重金利诱,早将王法国度、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唯以截杀明氏族人、完成黄灏荏嘱托为唯一目的。

      待明家最后一辆辎重车马驶入狭道深处,道旁深草骤然簌簌响动。

      三十余名死士各持短刀铁刃,窜跃而出,瞬时分作两队,飞速奔至山道首尾,硬生生截断进退通路,将整支车队围困于狭隘石道之中。

      寒刃反光骤起,破空之声刺耳,毫无预兆的亡命厮杀,落于归途之上。

      随行值守护卫见状,不及转念,齐齐抽刃出鞘,快步奔至车马外侧,以身躯筑成屏障,牢牢挡在族人车前。

      兵刃相接的铿锵脆响连绵不绝,打破山道连日的沉静。

      护卫头领手握阔身长刀,身躯挺立如松,面色凛厉,高声号令。

      “我等贴车死守,卡死首尾道口,近身搏杀,寸步不退!”

      一众明家护卫皆是府中世代服役,精挑遴选的忠勇之人,常年受明家恩养,俸禄体恤从不短缺。

      此刻临危赴难,人人心存感念,舍身向前,直面凶悍死士。

      匪徒人数远超护卫,且打法毫无章法,招招直刺心口咽喉,专攻人身要害,出手狠辣决绝。

      山道狭隘无周旋余地,双方贴身缠斗,身形交错,刀光往复重叠,尘土随拳脚起落飞扬,战局瞬息陷入惨烈境地。

      一名年少护卫年方弱冠,随队值守不过半载,此刻丝毫无怯。

      一名匪徒横刀直劈面门,他侧身闪避,刀锋扫过肩背,厚布衣衫瞬间割裂,皮肉翻卷,温热鲜血顺着臂膀汩汩流淌,浸透整片衣料。

      他身形猛地踉跄,脚步虚浮,肩头剧痛入骨,仍咬牙站稳,双手紧攥刀柄,再度挺刃迎上,死死抵住匪徒攻势。

      粗重喘息间,护卫声嘶力竭高喊:“拼死也要护住明家众人,绝不许恶人伤分毫!”

      喊声未落,他借力旋身,奋力劈出重刀,逼退身前凶徒,身躯死死挡在车厢正前。

      周遭战局愈发胶着,匪徒前仆后继,纵使同伴负伤倒地,依旧悍然冲上,只求冲破防线。

      官兵后队仓促驰援,奈何山道逼仄,兵马无法涌入,仅能分批递进支援,难以瞬间压制凶徒势头。

      护卫们两两结阵,互为依托,格挡、劈刺、格挡,往复周旋,身上创口层层叠加,血痕遍布身躯,无人弃守后撤。

      混战之中,一名中年护卫腹间中刃,利刃深陷皮肉。

      他低头瞥见创口,面色不改,反手攥住匪徒手腕,任凭对方刀刃深耕,另一只手挥刀重创对手。

      匪徒惨叫退去,他身躯骤然脱力,缓缓屈膝跪倒在地。

      身旁同伴急忙回身搀扶,他微微摇头,目光始终望向车马方向,嘴唇微动,气息断续。

      “护好……主子……归乡……”

      话音未尽,护卫头颅垂落,当场气绝殉身。

      又一名护卫脖颈被刃划破,血线喷涌而出,他举刀格挡数招,直至气力耗尽,身躯直直栽倒青石山道,再无动静。

      短短数刻之间,接连四名忠心护卫先后殒命,倒地不动,余下护卫身负轻伤重伤,咬牙死战,眼底含悲,招式却愈发刚猛决绝。

      明父端坐主车之中,听得外头兵刃交击、兵刃落地、人喝惨叫诸般声响层层交织,神色愈发沉肃。

      他抬手掀开半幅车帘,抬眸望去。

      狭道之上尘土弥漫,血色浸染青石板路,护卫浴血搏杀,凶徒凶悍反扑,尸身卧于道旁,伤者匍匐喘息,满目惊心惨状。

      明父心底沉沉感慨,数年边疆苦寒流放,日日劳作风霜,尚且平安无虞,未料历尽磨难归乡,竟逢此亡命喋血之祸。

      大公子端坐车内,闻声辨势,知晓战局凶险已极。

      他抬手按住腰间随身短刃,面色凝重肃穆,侧身对身旁值守家丁低声道:“你等守稳车厢,护住车内老幼,不可擅离。我与二弟上前相助值守,封堵近身凶徒。”

      二公子敛去往日温和平静神色,重重颔首,伸手取过车侧悬挂的防身短剑,紧随兄长身侧,掀帘踏出车厢。

      二人自幼饱读诗书,不习悍勇武技,招式粗浅寻常,却眼见下人拼死护主、忠仆接连殒命,终究无法安坐车中苟全。

      分立车门两侧,二人紧盯周遭动向,但凡有凶徒绕袭近身,便挺刃格挡,以身护住车厢。

      数名狡猾匪徒避开正面缠斗,沿山壁窄缝迂回,绕开护卫阵线,悄然窜至主车侧方,寒刃直刺车厢帘幕。

      大公子眼疾手快,抬刃硬挡,刀刃相撞巨力震得手腕发麻,锋利刀锋顺势划过大臂,布帛撕裂,皮肉渗出血迹。

      他强忍臂膀灼痛,不退反进,横剑封死车侧通路,目光凌厉紧盯身前凶徒,寸步不让。

      明父端坐车内,闻声起身,透过帘隙扫视周遭,高声安抚车内惊惧族人。

      “众人稳住心神,护卫官兵竭力死守,凶徒难成气候,片刻便会解围。”

      敌我缠斗距离极近,防线数次濒临溃散,凶徒数次贴近车厢,骨肉至亲深陷混战核心,周遭皆是寒刃杀机,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别,险境已然迫在眉睫。

      姑苏明府之内,厅堂肃穆沉静。

      明玥连日坐镇前厅,昼夜无歇,专候前路传报,逐一审阅巡防名录与车马行程,心神时刻高悬。

      午后时分,外头传来急促马蹄声,紧跟着便是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沿途传信信使满身尘土汗污,衣袂破损,神色惨白惶然,踉跄奔入厅堂,伏地叩首,气息紊乱颤抖。

      明玥见状,心头一沉,收拢指尖,“前路如何?据实回禀。”

      信使俯首叩地,颤抖断续道:“姑娘!归乡车队行至傍山狭道,遭数十亡命死士尾随伏击!”

      “此刻山道血战未休,我方护卫拼死抵挡,已有四人当场殒命,数人重伤倒地。老爷、两位公子与阖族族人被困狭道之中,凶徒环伺,近身搏杀不止,局势凶险万分!”

      明玥端坐的身形微微僵滞,胸口骤然窒闷发紧,连日设防布控、层层规避凶险的周全排布,终究未能挡下仇敌癫狂反扑。

      她静坐片刻,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惶急,抬眸看向信使。

      “族人可有负伤?防线尚能支撑几时?援兵距战地几何?”

      信使逐一回禀:“族人暂未负伤,只是四面受困,无从进退。护卫伤亡渐多,人手愈发吃紧,防线数次险崩。官府援兵已然疾驰奔赴,尚未抵场。”

      明玥静静听闻,眉眼沉沉,心神紧绷至极致。她身居安稳深宅,目不能及千里山道,耳不能闻当场杀伐,却能想见实况。

      青石染血、忠仆殉身、亲人临险、生死一线,种种惨烈画面尽数浮于心间。

      黄灏荏身败名裂、权势尽失,依旧偏执泄愤,散尽余财雇佣死士,不惜草菅人命、屡造杀局,心性穷凶极恶,已毫无底线可言。

      厅内侍立管事、仆从听闻战况,尽垂首默然,神色肃穆悲戚。

      一众护卫常年随府奔走,忠谨勤恳,岁岁值守护主,今日却为护主归乡,殒身荒山野道,无人不为之痛惜。

      明玥敛尽眼底悲悸神色,即刻沉声传令:“即刻调府中全部精锐暗卫,轻装简行,全速疾驰奔赴狭道战地。入阵不必拘守阵型,优先贴护车马四周,清剿近身凶徒,稳固防线,护住主车安危。”

      她抬眸看向旁侧管事,“即刻拟写加急文书,快马传报沿途州县官府,恳请就近兵丁即刻驰援,合围清剿全部亡命死士,杜绝一人漏网,根除后患。”

      管事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传令调度。

      府中即刻切换为戒备状态,下人各司其职,传信、备物、待命,步履匆匆,皆为前路驰援奔走。

      前路狭道之上,血战不休。

      余下护卫人人带伤,衣袍尽被血污浸染,身躯疲惫脱力,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一名腿部重伤的护卫无法站立,便半跪于地,手持短刃紧盯前方,但凡有凶徒逼近,便奋力劈刺阻拦。

      创口血流不止,浸透脚下青石,他目光始终凝于车马,气息微弱却意志坚定。

      “必护得主子平安归乡。”

      官兵援兵陆续赶至,兵马分列道口,层层合围而上,凶徒退路被断,愈发癫狂反扑,拼死搏杀。

      奈何大势已去,一众亡命之徒接连被制服斩杀,残存数人负隅顽抗,终究难敌官兵合围之势。

      半晌之后,山道杀伐之声逐渐稀疏,兵刃交击之音缓缓停歇。

      弥漫的尘土慢慢落定,整条狭道狼藉满目。

      青石之上血迹斑驳,散落断刃残器,殉身护卫卧于道旁,伤者歪坐喘息,残存凶徒被官兵羁押。

      大公子、二公子立于车旁,衣衫染血,面容疲惫肃穆,历经此番生死血战,眼底蕴着浴血过后的沉郁沉痛。

      明父步下车舆,立于山道之中,环视满地惨烈景象,望着殉身忠仆的身躯,神色怆然,久久无言。

      数年期盼的归乡之路,终是染满忠骨热血,步步惊心悲壮。

      姑苏厅堂之内,明玥静待后续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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