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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文书下达 ...

  •   林婉柔释然颔首,散去眼底数年执念,一身轻盈。

      她转身移步,素色袖口轻拂阶前薄尘,身姿恬淡孤静,默然拂袖离去。

      天高气清,街巷长风习习,缠绕她数年的闺阁戾气、争胜心结,皆随远去身影消散无踪。

      同一时辰,姑苏府衙内外肃然规整,青石长阶层层递进,两侧兵卒披甲肃立,仪仗威严,往来官吏敛声静气。

      正堂案几古朴厚重,知府身着官服,神色端严,缓缓起身之际,宽大云纹袖袍顺势扬起,轻轻扫过案上堆叠的旧年卷宗与崭新朱批御旨。

      纸页簌簌轻响,满堂寂然,沉肃之气,笼罩整座公堂。

      此番京中驿传星夜兼程抵苏,三司会审定稿、内阁票拟、帝王朱批一应俱全,是为明家旧案最终定谳。

      知府依制召集阖城文武官吏、乡耆士绅、城中望族齐聚堂前,当众官宣案情始末与朝廷定论。

      朗朗官声铿锵落地,字字分明,传遍阶下众人耳畔。

      “当年强加于明氏先父的偷税匿银重罪,经三司逐条复核、彻查取证,查实系昔日阉党余孽勾结地方恶吏,伪造人证物证、罗织构陷而成,并无实情可据。”

      “累积数年的满门沉冤,今日铁证昭然,朝廷正式昭告天下,撤销明氏一族罪籍污名,朝野公示,洗尽经年冤屈。”

      宣旨既毕,知府随即颁行配套政令。

      昔日因冤案被官府查抄封存的明氏祖宅、织造园、城郊千亩良田、城中数十间临街商铺、农具器物,归还明玥执掌。

      远徙边疆服役的明氏族人,解除苦役,剔除罪籍,官府统一备办车马干粮,核定归程日期,不日便可启程南归,重返姑苏故土。

      政令响彻公堂,满堂众人先是肃然静默,转瞬之间,称颂道贺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消息顺着街巷阡陌飞速蔓延,不过半柱香时辰,整座姑苏城尽数知晓。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商铺宅院,人人皆在议论明家沉冤昭雪一事。

      回想数年之前,明府一朝倾覆,阖家蒙难,流离失所,满城商户邻里皆惧阉党威势,生怕牵连自身,或闭门避祸,或冷眼旁观,更有甚者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谁也未曾料到,一介孤女孤身撑家,沉浮商海,隐忍数年,终等到云开月明,冤案昭雪,家业重归。

      一时之间,昔日疏远避祸,冷眼相待的乡邻商户,纷纷备上贺礼、绸缎、喜仪,络绎不绝奔赴明府登门道贺。

      车马停满巷口朱门,宾客接踵往来,仆从奔走迎客、奉茶接礼,忙碌不休。

      沉寂荒芜数年的明府宅院,一朝人声鼎沸,车马盈门,重拾当年世家鼎盛的烟火盛景。

      明玥身着素雅秋衫,静立正堂中央,身姿端稳从容。

      她双手郑重捧住烫金官文,纸面墨字端庄肃穆,朱批笔迹赤红鲜明,每一字句,都是洗刷数年污名,还归一族清白的铁证。

      指尖轻轻抚过平整微凉的纸页,数年流离乞讨、市井谋生、商海博弈、日夜筹谋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自年少家破,亲眷流放,她孤身一人立足乱世,无依无靠,步步皆是泥泞绝境。

      数年隐忍煎熬,岁岁奔波坚守,不求富贵煊赫,名利加身,唯求宗族清白得彰,亲人平安得归。

      如今夙愿终成,所有奔波与苦楚,皆有归宿。

      明玥眸光温热,眼底凝着一层浅淡水光,握着文书的指尖轻轻收紧。

      “我明家清白,终得昭告天地之间。”

      一语落定,堂内微风轻漾,数年风霜困顿,化作心底安稳释然。

      待一众宾客辞别,贺声渐歇,府中终于归于清净。

      明玥遣退左右仆从,独自缓步走出正堂,行至阔别数载的明氏祖宅正门。

      朱门丹漆虽经岁月斑驳,依旧巍峨庄重,亭台楼阁、游廊水榭、假山池沼,全是她年少安居时的模样。

      荒芜数载的宅院重归本主,草木葱茏依旧,亭台风骨尚存,满目熟悉旧景。

      明玥伫立门前,抬眸凝望整座宅院,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悲愤、不甘与酸涩层层翻涌,又缓缓消融释然。

      那些年的颠沛流离、世人冷眼、绝境挣扎、无人可依、孤苦零丁,都在这清白昭雪,家业重归的时刻,烟消云散。

      身侧传来轻缓履声,尚青衡缓步而来,静静立在她身侧。

      他一路相伴,亲眼见证她数年坚韧隐忍,熬过万般风雨,此刻见她得偿夙愿,眼底亦是满含感慨与温柔。

      尚青衡眉目温润含情,“明氏一族沉冤得雪,家业归宗,亲人归期可待,我们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他早已提前备好一坛珍藏多年的陈年桂酒,清甜醇厚,最宜秋日庆贺。

      二人移步庭前石台对坐,石案光洁微凉,秋风穿庭而过,携着草木清香。

      尚青衡执壶缓斟,两盏白玉酒杯尽数盛满,酒液澄澈,香气淡淡漫开。

      明玥连日心绪紧绷,今日大愿得成,心底畅快无比。

      几杯浅酌入喉,清醇酒气漫遍四肢,紧绷数年的心弦松弛下来,面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眉眼清亮温润,褪去了平日的审慎冷肃,添了几分娇软慵懒。

      杯盏渐空,明玥抬眸,望向案侧封存的酒坛,“味道清醇适口,还想再取一坛。”

      尚青衡见她眼底泛起微醺水光,知晓她酒量浅,不忍她醉倒受风,当即抬手伸出腕骨,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干燥,恰好将她柔细的手腕拢住,力道温柔克制。

      尚青衡低声劝阻:“浅尝即可,贪杯易醉。”

      说话间,他指尖不自觉轻轻辗转摩挲她腕间细腻肌肤,触感温软细腻,不舍松开。

      朝夕相伴数载,此刻心绪动容,情愫难掩,指尖的缱绻贪恋藏之不住。

      秋日柔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二人眉眼之间,温柔缱绻。

      明玥被他掌心温热触感扰得心尖轻颤,浑身微热,垂眸之时,长睫轻颤,羞怯难掩,不敢与他对视。

      两人眼波流转荡漾,心底细碎情愫层层漾开,落入眼底温柔之中。

      尚青衡耳根亦悄然泛红,眸光凝在她泛红的面颊,眼底温柔沉沉,情愫浓烈绵长。

      “日暮风凉,入内歇息吧。”他声线微哑,松开她的手腕,顺势起身。

      二人并肩走入内室,贴身仆从躬身退下,房门轻轻合拢。

      窗前垂落的素色帷幔质地轻软,晚风穿窗而入,吹得帷幔轻轻飘荡,悠悠起落,掩尽室内光景。

      一室静谧安然,二人轻浅呼吸重合缠绕。

      尚青衡缓步近身,身姿温柔笼罩而来,步步贴近,分寸渐失,温柔气息将她包裹。

      温热肌肤相贴,暖意相融,一室暧昧温柔悄然漫溢。

      明玥微醺未退,心底酥软,肩头轻颤,娇软嗔意道:“你近来愈发没了分寸。”

      尚青衡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眉眼,抬手轻拂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耳廓。

      他眼底眸光暗沉温柔,喉间微滚,“我们如此熟悉贴合……甚好。”

      尚青衡不曾后退分毫,反倒愈发贴近,轻柔缱绻,细细纠缠温存。

      帷幔随风飘荡不止,室内温情脉脉,细碎轻柔的动静断续萦绕。

      明玥起初还清醒推拒,掌心抵着他衣襟,力道绵软无力,转瞬便被温柔裹挟,抬手环住尚青衡肩背,任由心底情愫肆意蔓延。

      一夜温柔缱绻,朝夕情深。

      天色微明,晨光穿窗透入,薄淡柔光漫落床榻,将满室温存晕开。

      帐内静谧温软,昨夜缠绵情愫尚未散尽,气息温存悠长。

      明玥睫羽轻颤,缓缓转醒。宿醉余温浅浅萦绕四肢,浑身慵懒酸软,眉眼间带着初醒的迷蒙。

      她侧躺枕上,青丝散乱铺于锦枕,面容莹白泛红,尚留昨夜浅浅绯色。

      身侧尚青衡已然醒转,侧身凝望着她,眸光温柔缱绻。

      明玥神志渐清,忆起昨夜种种亲昵温存,面颊瞬时又烧起热潮,耳根绯红,眉眼低垂,不敢与尚青衡对视。

      她四肢绵软无力,下意识将一条腿搭覆在他腰侧,欲侧身避开他灼灼目光。

      甫一相触,她身子一僵。

      隔着单薄寝衣,触感硬朗紧实,与这般硬朗肌理,着实凸出。

      细碎感知顺着肌肤漫遍全身,心底倏然一悸,浑身燥热愈发浓重。

      明玥敛了敛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处,长睫急促轻颤,心口突突轻跳,羞怯之意翻涌不止。

      转瞬之间,她羞赧难当,再不敢动弹,匆忙抬手扯过身下锦被,整张脸埋入被褥之中,严实遮盖住眉眼面容,只留几缕青丝散在枕畔,肩头绷紧,藏不住局促娇羞。

      尚青衡将她细微情态看在眼底,心底漾开浅浅笑意。

      见她这般躲闪遮掩,他微微俯身,抬手捏住被角,向外扯开。

      被褥渐落,明玥绯红的面容、低垂的眉眼显露出来,神色局促温婉。

      尚青衡眸光温柔暗沉,浅浅调侃:“我各种模样,早已被你看光,此刻羞涩做甚?”

      明玥耳尖滚烫,埋首不肯抬眼,呼吸轻轻浅浅,半晌才断续挤出细碎语声,软糯怯然。

      “我……我没看过,夜里看不清模样。”

      明玥话音细碎微弱,满心羞赧,字字皆是窘迫局促。

      尚青衡闻言,眸色加深,眼底情愫翻涌,眸光灼灼锁住她躲闪的眉眼,身躯倾下,贴近她耳畔,声线愈发低哑含沉。

      “是吗?夫人如此,此刻便是白日,关于白日的四字成语,夫人可要学习一番。”

      晨光温柔落于二人之间,帐内气息愈发缱绻暧昧。

      明玥听闻此言,心口一颤,愈发不敢抬头,双手攥着被褥边角,满身羞怯无处安放。

      尚青衡凝视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眼底温柔盛满。

      明玥心绪渐渐平复,抬眸望向身侧之人,“如今可是青天白日,说甚胡话!”

      晨光落在尚青衡眉目之间,温朗清俊,眼底盛着绵长深情。

      帷幔随着晨风的灌入,飘飘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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