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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牛皮糖大表哥   客套的 ...

  •   客套的场面话结束,苏时隐便带着夏夜折返主桌。主桌两侧坐着苏千辙与苏千荀两位表哥,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席间族中同辈纷纷凑过来搭话打趣,佳肴流水般送上,谈笑风生间气氛热闹非凡。
      可夏夜落座后,心思全然不在周遭的欢声笑语里。她目光总是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的偏席。
      整张宽大的圆桌只孤零零坐着夏以昼一人。他容貌本就出挑,气场又素来冷冽矜贵,先前登门碰壁的消沉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周遭宾客都隐约知晓二人先前的纠葛,又慑于他疏离淡漠的气场,没人敢上前搭话,偌大一桌珍馐佳肴摆在面前,他只是单手搭在桌沿,默然垂眸,不动碗筷,孤身一人融不进周遭的喧嚣,像被热闹宴席隔绝在外的孤影。
      夏夜看着他孤寂落寞的模样,先前被算计软禁积攒的怨气慢慢淡了,心底漫上一层清晰的不忍。捉弄他求而不得的念头荡然无存,满心只剩下心疼。
      她侧过头,轻声对着身侧闲谈的苏时隐开口:“舅舅,夏以昼一个人坐在那边太过冷清,我想去和他说说话。”
      苏时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偏席的夏以昼,了然颔首,默许了她的举动。
      夏夜起身,提着裙摆缓步穿过席间人流,脚步声落在夏以昼耳中时,他原本笼罩着阴翳的眼眸骤然抬起来,沉郁压抑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散开几分,紧绷的肩线也悄然松弛。
      她走到桌边,笑着拉开他身侧的空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温和的打趣:“哥哥,这么满满一桌子精致菜肴,就你一个人哪里吃得完,我来陪你分些吃食,免得浪费了。”
      夏以昼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眉眼间染上浅浅柔和,顺着她的话配合着,主动抬手为她布上几样精致小菜,褪去了满身冷硬。席间夏夜时不时轻声逗他几句,看他不再一副消沉落寞的模样,眉眼渐渐舒展,夏夜心头的郁结也跟着消散,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宴席丝竹声在远处喧闹,这一方小桌反倒生出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温存。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天地间只剩彼此。
      良久,夏以昼凝视着她柔和的侧脸,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与忐忑,轻声询问:“阿夜,往后,你可以多来哥哥那里坐坐吗?”
      夏夜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抬眼对上他盛满期许的目光,唇角弯起浅浅温柔的弧度,轻轻应声:“嗯,有空的话,我会过去的。”
      灯火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光晕裹住长久隔阂后悄然回暖的情愫,藏在夏以昼心底许久的偏执与懊悔,终于寻到了一丝柔软的落脚处。
      家宴落幕数日,苏家府内诸事渐渐安稳,夏夜心里始终惦记着夏家养育的恩情,更藏着一份想再见夏以昼的私心。她寻了个午后,专程去找苏时隐,语气诚恳地同他商议正事:“舅舅,前些天家宴上我们当众谢过夏家的养育之恩,可口头道谢终究单薄,我们理应再备些实质性的谢礼,才算得上郑重周全。”
      苏时隐闻言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显然早有打算:“你思虑周全,这话正合我意。贵重谢礼我早已吩咐下人备好,只是先前两家因为你的事闹过不少隔阂,贸然派人送去难免生硬,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契机。”他目光落在夏夜雀跃的眉眼上,顺势提议,“既然是你提议要致谢,这份心意便由你亲自带着礼品登门最合适,既是你的一份心意,夏家也断然不会推辞,还能顺势缓和两家的关系。”
      听到能亲自去往夏府,夏夜心底压不住地泛起一阵欢喜,唇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满心都在期待着和夏以昼的碰面。可苏时隐话音一转,神色多了几分长辈的审慎:“只是你如今已是苏家认祖归宗的嫡外甥女,孤身前往外男府邸于礼数不合,让你大表哥苏千辙陪你一同前去,送完礼便即刻返程,切勿在外逗留。”
      夏夜心头的喜悦猛地沉下去半截,暗地里垮了张脸,满心不情愿。苏千辙性子刻板严谨,又是舅舅特意嘱托过的护短表哥,有他同行,自己和夏以昼哪里还有私下说话的机会。可她面上不敢显露半分不悦,依旧扬起乖巧懂事的笑容,恭顺地应下:“都听舅舅安排,有大表哥陪同自然稳妥许多。”
      另一边的夏府里,夏以昼早在收到苏家会派人携礼登门的消息后,便按捺不住心绪。他笃定来的人一定会是夏夜,当即下令让人将她从前居住多年的小楼彻彻底底清扫翻新,屋内她惯用的摆件、喜欢的花茶点心尽数原样布置妥当,连窗沿的盆栽都换成了她旧时偏爱养的品种。他一遍遍整理衣襟,心绪忐忑又期盼,满心都在等候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脑海里已经预想了无数种和她独处闲谈的画面。
      可仆从随后禀报,随行的还有苏家大公子苏千辙时,夏以昼脸上的期待瞬间凝住,心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郁闷。好好的独处机会,凭空多了个碍事的人。
      不多时,苏千辙陪着夏夜,一行人携着厚重礼品抵达夏府大门。夏以昼亲自出门相迎,面上维持着世家公子得体的客套疏离,目光却第一时间绕开苏千辙,精准地落在夏夜身上。
      三人在前厅落座寒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苏千辙作为苏家代表,措辞规矩得体,先代苏家致谢夏家多年抚育之恩,又讲明此番登门送礼的缘由;夏以昼从容应答,客气地答谢苏家厚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明面上是两位世家公子的正式交谈,可桌下却是暗流涌动。夏以昼的目光总是借着端茶、拱手的间隙,若有若无地瞟向夏夜,眼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试探;夏夜垂着眸听表哥讲话,耳朵却牢牢留意着夏以昼的动静,趁苏千辙转头吩咐仆从安置礼品的空档,飞快抬眼对上夏以昼的视线,轻轻眨了下眼,唇角飞快勾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短短一瞬的对视,两人心底都泛起细密又甜腻的暧昧涟漪,可苏千辙一回身,这份隐秘的互动便立刻掐断,两人又变回恪守礼数的兄妹模样。
      寒暄过后,夏以昼有心带着夏夜去她从前的小楼走走,寻个由头避开苏千辙,便开口柔声对夏夜说:“阿夜,你的旧居已经收拾完毕,若是得空,可以过去看看。”
      夏夜眼睛一亮,刚想应声跟上,身侧的苏千辙便沉稳地半步跟上,语气端正无懈可击:“既然是表妹从前住过的地方,我也一同跟着瞧瞧,看看夏公子将舍妹旧日居所照料得如何。”
      夏以昼脚步一顿,心底无奈叹气。他清楚苏千辙的心思,苏时隐定然叮嘱过这位刻板的大表哥,严防自己和夏夜过分亲近。果不其然,往后无论二人想找什么独处的契机,苏千辙都如同一块牢不可破的挡箭牌,寸步不离。
      夏夜想着借赏院中小景,稍稍落后几步和夏以昼说两句悄悄话,苏千辙立刻放慢脚步,不偏不倚卡在两人中间,一边留意周遭景致,一边不动声色隔开二人;夏以昼打算差下人取一份夏夜从前爱吃的蜜饯,单独递到她手中,苏千辙便顺势开口,劳烦下人多取一份,自己也跟着尝尝,直接打消了两人私下递东西的念头。
      苏千辙心里牢记舅舅苏时隐的嘱咐:夏夜刚刚归宗,年纪尚轻,纵然夏以昼是养兄,终究男女有别,表妹如今是苏家的掌上明珠,万万不能和外男举止过密。他自认肩负守护表妹名节的重任,半点不敢松懈,目光时刻落在二人身上,只要察觉到他们有靠近的苗头,便不动声色地隔开。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恪守本分护着表妹,全然没发觉自己成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夏以昼此刻内心焦灼又哭笑不得。他筹划了许久的独处机会,被苏千辙死死卡死,想和阿夜多说几句贴心话都难如登天。明明近在咫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心底那点积攒起来的暧昧情愫被不上不下地吊着,满心憋屈却又碍于苏千辙是苏家表哥,不能有半分不敬,只能硬生生憋着。
      夏夜更是又急又好笑。她偷偷瞥着身边一丝不苟、时刻站岗的大表哥,又看看不远处眼底写满无奈的夏以昼,两人常常隔空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明明有满腔话想对彼此说,碍于旁人在场只能咽回去。好几次她都险些忍不住失笑,一边心疼夏以昼的窘迫,一边又觉得眼下这种寸步难行的处境格外滑稽。她心里清楚表哥是出于好意护着自己,可这份周全的守护,实在是硬生生拆散了她和夏以昼。
      夏以昼试着找借口引苏千辙去前厅核对礼品清单,想支开他片刻,苏千辙淡淡摆手婉拒,直言礼品稍后核对即可,当下首要便是陪同表妹;夏夜借口想去偏廊透气,夏以昼紧随其后,苏千辙依旧紧随不舍,美名其曰担心院内路滑,看护表妹安全。
      庭院里微风拂过花木,暗香浮动,氛围处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暧昧,偏偏多了个尽职尽责的大表哥,两人所有的小心思都无从施展。焦灼之中又掺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力感,两人只能借着苏千辙视线盲区的细微动作传递心意,短暂的眼神交汇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懊恼与缱绻。
      苏千辙对此一无所觉,只觉得自己恪尽职守,圆满完成了舅舅交代的看护任务,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沦为一对有情人之间哭笑不得的“电灯泡”。暮色顺着院墙漫进夏府,檐角灯笼次第点亮,暖光揉碎在院内花木上,一日的宴席闲谈也伴着满桌残羹落了尾声。
      苏千辙放下碗筷,神色端正得体,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趁早动身。整整一日,他将夏夜与夏以昼之间那些藏不住的眉目传情尽收眼底,时而余光相缠,时而借着布茶递帕的小动作暗递心意,旁人瞧着是兄妹间寻常亲近,可他谨记舅舅苏时隐临行前的叮嘱,心知表妹刚归宗苏家,名节最是要紧,纵使夏以昼是养育多年的养兄,男女有别也该守好分寸,再逗留下去难免落人口实。
      他起身拱手,语气客气疏离:“今日叨扰夏公子许久,天色已晚,我与表妹便告辞回府了。”
      话音刚落,夏夜心头一紧,好不容易盼来能在夏府留宿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被表哥轻易带走。她立刻快步上前,软软拉住苏千辙的衣袖,嗓音拖出几分软糯的撒娇腔调,眼底缀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表哥~我们今日才出门一趟,府里景致我都还没逛尽兴呢,不如今晚就留宿在夏府好不好?”
      夏夜面上是缠着兄长撒娇的乖巧模样,心底却藏着隐秘的雀跃。只要能留下来,总能寻到甩开表哥、和夏以昼独处的空隙,白天被苏千辙寸步不离隔开的遗憾,总算有机会弥补几分。她拿捏准了这位大表哥素来疼宠自己,只要软磨撒娇,多半拗不过。
      苏千辙被她晃着衣袖,向来冷硬的心肠瞬间软了半截。他素来护短疼惜这个失而复得的表妹,看她满眼期盼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直接回绝。沉吟片刻,他只能把决定权抛给主人家,无奈道:“只要夏公子这边方便,留宿自然无妨。”
      苏千辙嘴上松了口,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答应留宿归留宿,往后一整晚自己更要寸步不离守着表妹,一刻都不能松懈,绝不能给夏以昼和表妹私下独处的可乘之机,务必完成舅舅托付的嘱托。
      夏以昼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唇角漾开克制不住的浅淡笑意,拱手应声:“自然方便,夏府客房早已备好,阿夜旧居小楼更是随时能住下,二位只管安心留宿便是。”
      夏以昼方才听闻苏千辙要带人离开时,心底的失落几乎要漫上来,此刻夏夜一撒娇留下,心底瞬间涌上狂喜。白天被苏千辙死死阻隔,无数次想和夏夜说几句贴心话都落空,如今能留宿府中,便有大把时机创造独处,只是他同样清楚苏千辙的执念看护,往后的计划还得步步谨慎。
      安顿妥当客房之后,三人并肩走在回廊里,灯笼光晕在地面投下三道错落的影子。夏夜和夏以昼表面恪守礼数,一前一后隔着苏千辙,举止规矩有度,可暗地里两人频频交换眼神,都在暗自盘算脱身之计。
      夏夜心里打着小算盘,打算借口去自己旧日小楼取旧时贴身物件,顺势支开表哥;夏以昼则琢磨着寻个由头请苏千辙前去前厅核对明日的赠礼清单,把碍事的表哥暂时调开。两人隔着中间的苏千辙,眼神你来我往,满是心照不宣的暧昧算计,可每次刚敲定一个模糊的法子,身前的苏千辙总能精准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夏夜刚开口提及小楼旧物,苏千辙立刻接话,主动提出陪同她一同前往,美名其曰夜里回廊路滑,他随行护着稳妥;夏以昼差下人来请苏千辙核对礼单,苏千辙又以看护表妹为先,直言礼单明日再核对也不迟,当下首要照看夏夜的安全。
      几番计谋接连落空,夏夜与夏以昼二人心底皆是一阵哭笑不得的焦灼。近在咫尺的距离,偏生横亘着一位尽职尽责的护短表哥,暧昧的情愫被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想靠近不能,想闲谈不能。偶尔两人目光短暂相撞,都能从对方眼底读出无奈又好笑的窘迫,偏偏碍于苏千辙一片好意,二人还不能流露出半分不耐。
      苏千辙对此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恪守本分,牢牢看住了表妹,杜绝了任何逾矩亲近的可能,内心十分安稳,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甩不开的“阻碍”。
      晚风掠过廊下灯笼,灯影轻轻摇晃,三人缓步前行,一面是暗自焦灼谋划独处的两人,一面是满心尽责严防死守的表哥,安静的回廊里,藏着一场无声又滑稽的拉扯。夜色彻底沉落,夏府大半灯火都已熄灭,只留几盏长明灯沿着回廊投下昏蒙微光,院落一下子静了下来。
      白日里三人都绷着心神。夏夜与夏以昼一路都在演戏,刻意摆出一副倦态,眉眼耷拉着,连说话都放缓了语速,一副困意深重的模样。
      苏千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思忖:累了便再好不过,人一旦乏了自然会踏实安睡,今夜他们应当没精力私下闹出别的动静,总算能放下大半心事,不辜负舅舅的托付。
      他这一整天神经都紧绷着,目光时刻留意夏夜与夏以昼之间的往来,既要隔开二人过于亲密的举动,又要维持体面礼数,心力消耗极大,此刻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立刻席卷全身。
      夏以昼礼数周全地领着苏千辙去往备好的客房,屋内陈设齐全安静,又嘱咐了外间仆从随时候命,交代妥当后便躬身告退。
      夏夜独自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旧时小楼,夏以昼也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一路紧绷神经的苏千辙沾到床榻没多时,连日积攒的疲惫便压过了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不多时呼吸渐稳,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整座夏府彻底沉入静谧之中。
      廊外晚风轻悄,长明灯的光晕昏昏浅浅,映得院落四下寂然无声。隔壁客房里,苏千辙早已沉沉入梦,一日紧绷的戒备尽数卸下,睡得安稳沉熟,再无半分警醒看护的模样。
      小楼内的夏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半分睡意。
      白日里被苏千辙寸步不离守着,两人咫尺相隔,却连一句私语、片刻独处都求之不得。心底积攒了整日的思念与缱绻,早已泛滥成潮,再也按捺不住。
      她轻手轻脚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拢紧身上单薄的寝衣,动作熟稔又轻巧。年少时在夏府朝夕相伴,无数个夜晚,她便是这样偷偷溜出小楼,去往夏以昼的院落。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早已轻车熟路,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月色透过枝叶筛落,碎银般铺在青石小径上。夏夜放轻所有脚步声,避开廊下光影,一路悄然抵达夏以昼的主院房前。
      屋内早已熄了灯火,暗沉一片。
      她抬手,指尖轻轻抵在木门上微微一推——
      木门应声而开,没有半分锁阻。
      夏夜唇角扬起一抹清甜狡黠的浅笑,心底澄澈透亮。
      她就知道。
      他在等她。
      从未失约。
      她侧身溜进屋内,反手极其轻柔地掩上房门,隔绝了屋外所有月色与风声。黑暗骤然笼罩周身,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清冽沉稳的雪松气息便从身后牢牢裹住了她。
      咔哒——
      极轻的一声落锁细响,在寂静夜里几不可闻。
      夏以昼高大的身影稳稳贴住她的背脊,温热的胸膛紧紧熨着她的后背,长臂收紧,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缱绻,细细呢喃:
      “真乖,我的阿夜,叫你过来就过来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撩得人指尖微麻。
      夏夜靠在他怀里,心头软软的,偏要倔强地辩驳,嗓音轻轻软软带着娇憨:“我才没有,你根本没有叫我来。”
      身后的人低低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尽数传至她心底,语气温柔又霸道:“是吗?那是我在心里叫的,偏偏,就只有你听见了。”
      这句话温柔得撞进心底所有隐秘的情愫里。
      夏夜再也绷不住,眉眼弯弯轻笑出声,顺势转过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牢牢抱住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缝隙,浅浅洒落屋内,勾勒出彼此清晰的轮廓,朦胧又温柔。
      夏以昼垂眸,借着这一缕清冷月色,一寸一寸、极其认真细细描摹她的脸庞。
      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纤长精致的眉眼,再到小巧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线条柔软的唇瓣,缓缓滑过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目光缱绻深沉,盛满了独属于她的偏执与温柔,仿佛要将这几日未见的空缺,尽数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良久,他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克制不住的贪恋:
      “嗯……我的妹妹,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软糯又缱绻的一声轻唤,自夏夜唇间溢出:“哥哥……”
      两人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相融,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房间里无限升温,密不透风。
      夏以昼俯首,毫不犹豫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温柔的吻落下,小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二人不敢发出半分声响,静静倚在冰凉的墙壁上,任由唇齿温柔厮磨。他舌尖轻巧探入,温柔撬开她的唇齿,细细缱绻纠缠,偶尔牙齿轻轻相触,漾开细碎软糯的触感,只在唇齿间溢出极轻、极细微的水声,是独属于二人的隐秘温柔。
      圈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带着隐忍多日的占有欲,将她牢牢扣在怀中,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吻得温柔,却又带着压抑许久的霸道。
      绵长的深吻让夏夜呼吸渐渐急促,胸腔发闷,微微偏头想要换气。
      夏以昼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窘迫,微微松开她的唇,给她一瞬喘息的空隙。
      可不等夏夜吸入几口新鲜空气,不等她眼底的氤氲褪去分毫,他便再次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沉、更缱绻,带着积攒数日的思念、懊恼、欢喜与偏执,尽数倾泻在这无声的深夜里。
      夏夜乖乖仰着头承受,贪婪汲取着他独有的温柔与气息,沉溺在这份克制又浓烈的亲密里。
      白日所有的隔阂、疏离、被旁人阻隔的无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屋内月色温柔,相拥的两人,终于觅得了独属于彼此的、无人打扰的缱绻温存。
      细碎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落满一室,将相拥的两人轮廓晕染得温柔缱绻。
      绵长的亲吻里,夏以昼始终没有闭眼。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怀中人的模样,一瞬不舍得移开。看着夏夜纤长的眼睫紧紧垂落,像振翅停歇的蝶,全然卸去了白日的狡黠与拘谨,全心全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乖巧又柔软。
      这副毫无保留、全心交付的模样,狠狠撞进夏以昼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与隐忍尽数翻涌,让他的回应愈发炽热浓烈。唇齿间的纠缠温柔又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褪去了所有克制,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偏爱。
      长久的亲密让夏夜双腿微微发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身形微微摇晃,再也站不稳。
      夏以昼敏锐地察觉她的酸软,长臂稳稳箍住她的腰身,顺势转身落座在身后的实木靠背椅上,动作轻柔却笃定,轻轻将她揽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稳稳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不给她半点滑落的余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柔软的后颈,指腹温柔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极尽温柔。
      怀中的少女呼吸愈发急促,粉嫩的唇瓣被吻得泛红,胸口微微起伏,带着细碎的喘息,眉眼间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水汽,软糯又动人。
      这般模样,让夏以昼心底的情愫愈发汹涌滚烫。他微微松开相贴的唇,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交融的温热气息缠绕不散,低沉沙哑的嗓音揉着极致的缱绻,轻声询问:“还想要么?”
      夏夜脑子昏沉滚烫,满心都是他的气息与温柔,没有丝毫犹豫,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喘息,轻轻呢喃:“嗯……想。”
      这一句软糯的应答,成了点燃所有温柔的星火。
      夏以昼眼底情愫翻涌,再次俯身,更为温柔浓烈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裹挟着无尽的宠溺与偏执的贪恋,温柔缱绻,层层递进。
      夏夜身子微微后仰,呈半倚靠的姿态窝在他怀里,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轻轻靠着他,全然依赖着怀中之人的支撑。
      夏以昼始终睁着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时刻留意着她的呼吸节奏。每当察觉到她呼吸滞涩、快要喘不过气的瞬间,便会立刻温柔松开她的唇。
      细碎的空隙里,他不疾不徐,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条,轻轻落下细碎温柔的吻,一路往下,掠过纤细白皙的脖颈,最终轻轻印在她肩头柔软的衣料之上。
      每一个吻都轻而珍重,带着克制的深情,没有半分急躁。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月色温柔流淌。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姑娘,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用最温柔的方式,弥补着这些日子所有的分离、思念与遗憾。
      夏夜懒懒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亲昵,闭着眼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心底所有的委屈、别扭与思念,在此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白日里被阻隔的距离、被克制的情愫,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终于尽数圆满。
      缠绵的温情渐渐趋于平缓,周遭只剩下彼此安稳又温热的呼吸。夏以昼依旧稳稳将夏夜圈在怀中,手掌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低唤着她的名字:“阿夜……”
      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耳廓,带来一阵细碎发痒的暖意,夏夜缩了缩脖颈,轻声开口:“哥哥,我渴了。”
      夏以昼没有松开怀里的人,就这么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腾出另一只手够到桌边的青瓷水杯,手臂稳妥地揽着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喂她饮水。杯沿轻抵她的唇瓣,他放慢倒水的速度,生怕水流急促呛到她。几口温水下肚,喉间的干涩消散不少,夏夜的唇瓣沾着淡淡的水光,莹润透亮。
      夏以昼的目光凝在那片柔软的唇上,心头的柔软与眷恋再次漫上来,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记轻柔短促的啄吻。
      本以为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温存,可就在他打算退开的刹那,夏夜忽然抬手,双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两人之间那一点微薄的距离彻底收拢。
      先前一直被动沉溺在他温柔攻势里的少女,此刻一反温顺模样,主动向着他吻了过来。
      她的吻算不上熟练,带着几分莽撞又直白的热烈,将积攒许久的心意与这段日子里的纠结、惦念,全都融进这个主动的吻里。夏以昼微微一怔,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僵了一瞬,随即顺势收紧手臂,牢牢托住她的后背,任由她主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主动亲昵。
      月光安静地铺满屋内,窗外万籁俱寂,白日里被苏千辙硬生生隔开的那些遗憾,都在此刻化作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柔。夏夜的动作带着少女独有的莽撞热忱,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唇齿间全是属于她的莽撞又真挚的爱意。
      夏以昼没有急着主导节奏,只是安静地承接她所有的主动,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满足。等她稍稍有些气息不稳,他才放缓力道,温柔地配合着她,把这份莽撞的热烈,揉成绵长又细腻的温柔。
      许久夏夜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还有些微乱,耳尖泛着薄红,眼神却直直望着他,带着一点完成主动后的小骄傲。
      夏以昼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身子散开,轻声打趣:“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夏夜抿了抿还有些发烫的唇,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回话:“只在哥哥面前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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