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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坏妹妹   那里面 ...

  •   那里面清明坦荡,哪里有半分高热昏沉、体虚难支的模样。
      骗局,瞬间拆穿。
      所有的担忧、心疼、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凝固,随即化作燎原的羞恼。
      她瞬间直起身,眉眼瞬间染上薄怒,又气又窘,耳根微微泛红,咬着唇轻声嗔道:
      “好呀……你根本就没事。”
      骗她心急如焚。
      骗她彻夜牵挂。
      骗她放下所有倔强、主动奔赴。
      骗她心软妥协、百般迁就。
      明明只是轻伤,却装得危殆重重,拿一场半真半假的伤势,骗尽她所有的温柔与在意。
      怒意翻涌,委屈丛生,她正要开口和他清算这笔荒唐账,正要质问他的刻意算计、故意欺瞒。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揽来。
      夏以昼倾身向前,不顾体虚的伪装彻底崩塌,长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怀抱紧实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裹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气话、所有隐忍的情绪。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嗓音低哑缱绻,藏尽执念、委屈与深爱,一遍遍呢喃:
      “如果不这样骗你……”
      “你怎么肯放下倔强,主动来见我。”
      “我的乖妹妹。”
      “也是……总跟我置气的坏妹妹。”
      怀抱太紧,情意太浓。
      夏夜僵在他怀中,抬手想推,却终究落不下去半分力道。
      所有的倔强、赌气、防备、伪装,在这一个滚烫的拥抱里,尽数土崩瓦解。
      她挣不开,也舍不得挣开。
      一室暧昧绵长,私语温柔,所有隔阂拉扯,终在此刻,尽数归于深情缱绻。
      暖帐低垂,药香淡去,满室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
      夏以昼紧紧拥着怀中人,怀抱踏实得让他心悸。折腾了这么久,算计、赌气、拉扯、装病、设局替身,所有偏执疯魔,归根结底,不过是怕彻底失去她。
      他下颌抵着她柔软的肩窝,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深情告白,字字轻轻落进她耳里。
      “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因为兄妹名分。”
      “十几年,我守着你、让着你、纵容你、克制你,不是兄长的责任,是我心甘情愿。”
      “阿夜,我从来不止想做你的哥哥。”
      温情脉脉,字字掏心,褪去所有伪装与试探,只剩下最纯粹、最隐忍的爱意。
      怀中的夏夜身子微颤,心口被他这番告白揉得发软发酸,眼底泛起细碎的湿热。
      她心里什么都懂。
      懂他十几年克制隐忍的深情,懂他笨拙偏执的挽留,懂他所有别扭又卑劣的算计,全是舍不得。
      可那层名为“易千樱”的假面,那道她亲手划下的界限,她依旧不肯松口拆穿。
      哪怕被他拥在怀里,哪怕心绪彻底软化,她依旧嘴硬到底。
      夏夜埋在他怀里,耳尖发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疏离:
      “夏公子对你妹妹真好。可惜,我不是她。”
      一句轻轻的话,硬生生隔开咫尺情深。
      夏以昼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笑意带着无奈、纵容,还有一点被她气出来的哑然。
      气笑了。
      都到这一步了,相拥、心软、破冰、彼此牵挂,她竟然还死咬着身份不肯认。
      真是他的好妹妹,别扭了十几年,半点没变。
      他缓缓抬起头,微微退开半寸,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的夏夜。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绷紧的唇瓣、发烫的脸颊上。
      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羞涩、动容,清清楚楚,无一作假。
      她的心早就认了他。
      只是嘴不肯认,身份不肯认,面子不肯认。
      夏以昼眸光沉沉,温柔得缱绻又霸道,心底无声纵容:
      也好。
      不是妹妹,便不是妹妹。
      从今往后,不必守兄妹分寸,不必拘世俗礼法,不必压抑克制十几年。
      不是妹妹——
      那他便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爱她。
      他眸光一寸寸加深,凝着她绯红的侧脸,看着她被自己盯得越来越不自在,耳根红透,呼吸微微乱了节奏,整个人羞怯得无处可藏。
      暧昧的气息在密闭的卧房里疯长,缠缠绕绕,密不透风。
      再也没有克制,再也没有隐忍。
      夏以昼缓缓低头,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吻很轻,很柔,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小心翼翼。
      没有急切掠夺,只有绵长缱绻,温柔得近乎珍重,像触碰一场盼了半生的梦。
      夏夜浑身一僵。
      刹那间,所有的拉扯、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倔强,尽数溃散。
      熟悉的暖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恍惚间,她骤然想起多年以前那个萦绕心底的梦。
      梦里也是这样安静的房间、摇曳的烛火、温柔俯身的他,也是这样缠绵温存、不分你我的亲密。
      原来旧梦不虚。
      原来她心心念念、藏在心底不敢窥探的渴望,早就在潜意识里描摹过千万次。
      是她贪念他的温柔,贪恋他的偏爱,贪恋这份跨越名分的情深。
      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推,没有抗拒。
      夏夜缓缓闭上眼,卸下所有防备、所有倔强、所有伪装的疏离。
      她微微仰头,全然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里,轻轻回应他的吻。
      呼吸交缠,温度相融,烛影摇红,一室旖旎。
      十几年克制的距离、无数次口是心非的拉扯、无数个隐忍心动的日夜,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她不再纠结身份,不再执拗对错,不再硬撑疏离。
      此刻她只是被他深爱、被他珍藏、被他执念守候的人。
      温柔层层递进,缱绻缠缠绵绵,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将所有错过、所有别扭、所有迟来的情意,尽数补全在这一场温柔缠绵的温存里。
      不必名分,不必称呼。
      心已归位,情已落定。
      烛火摇摇欲曳,将满室暖光揉得细碎温柔。
      方才绵长缱绻的亲吻早已失了最初的克制,两人沉溺在迟来的情深里,一遍又一遍相拥相吻。十几年压抑的心动、无数次隐忍的念想、拉扯不休的爱恨隔阂,尽数在唇齿相融的温热里炸开。
      温柔层层叠叠,缠绵往复不休。
      夏夜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呼吸早已乱得彻底,眼尾染着氤氲的薄红,浑身发烫,连指尖都泛着浅浅的酥麻。她彻底卸了所有防备,任由他予取予求,沉溺在这一场跨越名分、跨越隔阂的温存里。
      不知反复纠缠了多少次,喉间干涩发烫,实在撑不住绵长的亲密,她才微微偏头,借着换气的力道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又微哑,带着一丝喘息:“渴……”
      夏以昼不舍得缓缓松开她。
      松开的瞬间,两人唇间还连着极淡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缠而不散。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少女脸颊绯红,眼波含水,眉眼间尽是情动后的软态,偏偏眼底还藏着一丝不肯安分的狡黠。
      夏夜缓了几口气息,抬眸望着他,明知故问,字字带着刻意的对峙与试探:
      “夏公子素来疼惜自家妹妹,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夏夜。”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呢?”
      她故意咬重“自家妹妹”四个字,摆明了还要继续这场身份拉扯的游戏,死活不肯松口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十几年的人。
      明知他心意,偏要装傻;明知自己嘴硬,偏要执拗到底。
      夏以昼看着她这副明明情动沉沦、还要故作疏离较真的狡黠模样,又是无奈又是纵容,低低气笑出声。
      胸腔微微震动,笑意染着浓重的哑然与偏执。
      都到了这般地步,人在他怀里,心为他而动,情为他而沉,吻过千遍万遍,她竟还想着跟他划清界限、玩身份拉扯。
      也好。
      她想玩,他便陪她玩到底。
      他倒要看看,这场她执意开启的、不认身份的拉锯游戏,最后到底是谁先彻底认输。
      夏以昼缓缓直起身,褪去方才虚弱病容,身姿挺拔清隽,周身温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霸道的占有欲。他抬手取过桌边温水,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润开干涩的喉间。
      待她指尖松开杯盏的刹那,他长臂骤然一收,反手将人狠狠搂转回来,牢牢锁在自己怀中,不容半分躲闪。
      不等夏夜反应,密密麻麻的吻骤然倾覆而来。
      这一次,全然不同于方才温柔缱绻的隐忍缠绵。
      没有试探,没有纵容,没有小心翼翼的珍重。
      只剩压抑多年的偏执、占有、霸道与势在必得的纠缠。
      吻得深重、灼热、强势,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力道,尽数落于她的唇瓣、下颌、颈间,一寸不落,狠狠掠夺她所有的气息。
      夏夜猝不及防,呼吸瞬间被他掌控,浑身的软意被更深的热浪席卷,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夏公子……你不讲理。”她偏头躲闪,气息凌乱,语气带着娇嗔的倔强,依旧不肯服软,“你该疼的是你的夏夜,不该对我这个外人逾矩。”
      “外人?”夏以昼抵着她的颈侧,低哑轻笑,气息滚烫扫过肌肤,带着极致的压迫与暧昧,“易姑娘倒是分得一直很清楚。”
      “是。”夏夜硬着头皮抬眸对视,眼底水光氤氲,却依旧嘴硬到底,“我不是你的妹妹,夏公子这般,于理不合。”
      越是倔强,越是躲闪,越是不认,他心底的占有欲便愈发浓烈。
      夏以昼俯首,再度擒住她躲闪的唇,力道更沉、更密,将她所有逞强的话语尽数封回唇齿间。
      “于理不合?”他吻至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缠满情欲,“那我便不守这道理。”
      “你不肯认。”
      “没关系。”
      “我便吻到你心甘情愿认,缠到你再也逃不开为止。”
      他今夜彻底卸去了兄长的克制、养病的伪装、所有的隐忍退让。
      既然她执意拿着“易千樱”的身份与他对峙,执意割裂过往、嘴硬到底,那他便用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让她清清楚楚知道——
      他心动的从来不是“夏夜”这个名字。
      他深爱的从来不是所谓兄妹名分。
      自始至终,都是她这个人。
      长夜漫漫,烛火明灭不定,映着两人紧紧纠缠的身影。
      一室旖旎疯长,呼吸交织,体温相融。
      她执拗对峙,步步逞强,死不认账;
      他霸道纵容,夜夜纠缠,步步紧逼。
      无人再提真假身份,无人再论过往隔阂。
      只剩沉沦的情动,不休的缠绵,和一场谁都不肯先认输的温柔对峙。
      整整一夜,辗转纠缠,天光未至,长夜未歇,两人皆是一夜未眠。
      天光微亮,薄曦透过窗纱,浅浅铺进卧房。
      昨夜翻覆不休的缠绵终归于静谧,烛火早已燃尽,一室只剩淡淡的余温和清浅药香。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所有倔强、所有对峙的松弛姿态。
      夏夜蜷缩在夏以昼怀里,整个人被他牢牢圈住。他长臂松松揽着她的腰,掌心温热贴合她的脊背,胸膛宽阔安稳,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最贪恋的温度。发丝散乱落在枕间,眉眼安然,昨夜所有情动后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衬得面容软嫩得不像话。
      夏以昼醒得更早。
      天光初亮,他便缓缓睁开眼。
      没有立刻动,只是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
      眼底是整夜温存过后的慵懒缱绻,还有一丝得逞般的温柔笑意。
      昨夜她再倔强、再嘴硬、再不肯认身份,到最后依旧完完全全沉溺在他怀里,任由他纠缠整夜,半步不肯推开。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乱的鬓发,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的睡意。
      心口又软又满。
      僵持这么久、赌气这么久、拉扯这么久,一夜温存,所有冰冷隔阂尽数化开,只剩滚烫真切的情深。
      约莫半盏茶后,夏夜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灼热缠绵、霸道亲吻、无休止的纠缠尽数涌入脑海。
      耳尖“嗡”地一下,瞬间烧得滚烫。
      她僵硬一瞬,不敢抬头,整张脸埋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怯生生的。
      太暧昧、太亲昵、太逾矩。
      他们早已不是乖巧守礼的兄妹,也不是体面疏离的旧友,是整夜相拥、彻底沉沦的彼此。
      可她骨子里那点执拗别扭,半点没改。
      哪怕昨夜身心尽数交付,醒来依旧不肯松口认输。
      夏以昼看穿她所有小动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她的耳膜,温柔又蛊惑:“醒了?”
      嗓音是刚睡醒的低哑,混着晨起的慵懒,格外撩人。
      夏夜闷闷“嗯”了一声,依旧不肯抬头,嘴硬到底:“夏公子伤势大好,倒是可喜可贺。”
      还在装。
      还在端着“易千樱”的陌生身份跟他客气。
      夏以昼被她气笑,又偏偏爱极了她这副死不服软的模样。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气息交织温柔又缱绻。
      “托易姑娘的福,一夜照料,好得彻底。”他故意顺着她的话玩套路,语气温柔无害,“只是我很好奇。”
      夏夜微微抬眼,睫毛颤颤:“好奇什么?”
      夏以昼垂眸凝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慢条斯理开口,字字精准套路:
      “我素来只疼我家妹妹,向来守礼自持,从不近外人。”
      “昨夜我对易姑娘这般逾矩温存、整夜不放——易姑娘说说,是为何?”
      直击要害。
      一句话,堵得夏夜瞬间失语。
      她眼底掠过一丝狼狈,脸颊爆红,偏还要硬撑镇定,强装淡然:
      “许是夏公子大病初愈心绪不稳,一时失度罢了。”
      敷衍、推脱、嘴硬,三件套齐全。
      夏以昼眼底笑意更深,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腰侧肌肤,温柔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一时失度?”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侧脸,语气慵懒缠绵,“那我失了一整夜的度,算不算对我家妹妹,太过不忠?”
      夏夜心口一跳,被他绕得心神大乱。
      她明明占着理,明明咬死自己不是夏夜,可在他这般温柔又霸道的套路里,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她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小声逞强:“是夏公子自己把持不住,与我无关。我只是前来报恩探望的客人。”
      “客人?”
      夏以昼轻笑出声,干脆翻身微微压住她,将她困在枕榻与他之间。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间,温柔又深邃。
      “哪有客人,被主人抱整夜、吻整夜、缠到天明?”
      “哪有客人,能让我破了十几年克制,乱了半生分寸?”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落了个极浅极软的早安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足够撩得她浑身发麻。
      “你不认,没关系。”
      “你想继续做易千樱,我陪你做。”
      “你想继续跟我拉扯、跟我对峙、跟我划清界限——”
      他凝视她眼底所有倔强与慌乱,温柔笃定收尾:
      “我就陪你,一辈子。”
      夏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她一直在拿捏分寸、死守身份、不肯坦诚。
      可到最后,被困住、被拿捏、被彻底吃透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她抿着唇,耳根红透,依旧不肯认输,却乖乖蜷在他怀里,再也说不出一句疏离的话。
      晨起温柔甜甜拉扯,仍在继续。
      晨光透过窗棂,碎金似的铺落满床,将被褥间的暖意烘得愈发浓稠。
      夏夜被夏以昼困在怀里,耳尖滚烫,明明心底早已方寸大乱,嘴上依旧绷着那点倔强的体面,不肯松半分口。
      夏以昼垂眸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温存缱绻,不愿松手。
      一夜缠绵余温未散,两人发丝交缠,呼吸相融,被褥褶皱里全是昨夜未褪尽的暧昧气息。
      外头天色早已大亮,府中各司其事,渐渐有了晨起的动静。不多时,门外传来侍女轻细的禀报声,恭恭敬敬,不敢擅入:
      “公子,千樱姑娘,早膳备好了,是否端入房内?”
      夏以昼眸色未动,依旧牢牢抱着怀里的人,嗓音慵懒低沉,带着晨起未散的哑意:“端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侍女端着精致早膳踏入卧房,垂首低眉,目不斜视。
      可空气中浮动的旖旎余温、凌乱微塌的床榻、两人相拥紧贴的姿态,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不对劲。侍女们心头微怔,却半点不敢多言,迅速将食案摆好,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温情脉脉,岁月柔软。
      夏夜趁着侍女进门的空隙,微微挣了挣,想从他怀里退开几分,整理凌乱的衣襟发丝,挽回一点被他套路殆尽的体面。
      可夏以昼手臂收紧,半点不放,低头在她唇角又落了个轻柔细碎的吻,低声戏谑:“躲什么?昨夜不是挺大胆?”
      夏夜脸颊爆红,抬手轻轻抵着他胸膛,眼波含水,又气又羞,偏还要维持疏离姿态:“夏公子自重。”
      “自重?”他低笑,气息滚烫扫过她耳畔,“昨夜整夜,怎么没想过让我自重?”
      话音暧昧缠人,噎得她瞬间无话可接,只能别过脸,假装去看案上的早膳。
      偏偏就在这温情拉扯、氛围恰好的一瞬——
      门外再度响起那道乖巧清脆、不合时宜的女声。
      “大哥,我听闻你晨起身子好些了,便亲手炖了养胃汤水,特地送来给你。”
      是那个顶替她身份、被夏以昼摆在明面上的假夏夜。
      她竟挑了清晨这个最微妙的时辰,不请自来。
      屋内的温存氛围,在这一刻骤然冻结。
      夏夜背脊瞬间一僵,方才脸上的羞热尽数褪去,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堵得慌的酸涩与怒意。
      她几乎是立刻绷紧了浑身神经,眼底的柔软尽数敛尽,重新覆上一层冷淡疏离的薄冰。
      真的是阴魂不散。
      昨夜她忍了,为了他的伤势不愿争执。
      今晨温存恰好,这人又准时冒出来碍眼。
      门外脚步声渐近,不等屋内人应声,假夏夜已然轻轻推开房门,端着白瓷汤盅,眉眼温顺地踏入房中。
      下一瞬,她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视野里,床榻凌乱,被褥纠缠。
      她心心念念、刻意讨好的大哥,衣衫松散,鬓发微乱,周身尽是慵懒情倦的气息。
      而他怀中,牢牢拥着一位清丽女子——正是苏府来的易千樱。
      两人姿态亲密无间,肌肤相贴,眉眼间流转的情愫根本藏不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真正的亲近与偏爱。
      假夏夜端着汤盅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脸上温顺乖巧的神色裂开一道难堪的裂痕。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满眼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被请来扮演“夏夜”,日日守在夏府,学着她的习惯、模仿她的温顺,守在门外候着他、伺候着他,满心以为只要够乖够听话,总能慢慢取代位置。
      可此刻亲眼所见,她才彻底明白——
      她演得再像、再乖、再贴身守候,也永远挤不进他分毫。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失控、所有彻夜的缠绵温存,从来都不属于这个顶替身份的赝品。
      屋内死寂一瞬。
      夏夜垂着眼,面上看不出情绪,心底却醋意翻涌,冷意丛生。
      她依旧嘴硬,依旧不肯认身份,可看着旁人顶着自己的名字、学着自己的模样、日日贴着他身边献殷勤,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酸涩又憋屈。
      夏以昼将怀中少女瞬间变冷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委屈、抵触、愠怒,看见她强装平静、实则彻底介意的模样。
      昨夜哄软的脾气,晨起温存的暖意,被这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瞬间搅得一干二净。
      夏以昼眸色微沉,晨起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淡漠的疏离。
      他根本懒得看那僵在门口的假夏夜,所有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怀里嘴硬别扭的少女身上,指尖轻轻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脊背。
      明知她会吃醋、会难受、会介意。
      可他非但不遮掩,反倒坦然纵容。
      也好。
      正好让她看看。
      他所谓的“找回亲妹”,从头到尾,只是演给世人看的戏。
      他身边可以有别人占位,可他的心、他的偏爱、他所有逾矩的情深,从来只给她一人。
      假夏夜怔怔站在原地,难堪得无地自容,声音微微发颤,勉强维持温顺:“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夏以昼神色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清晰:
      “放下吧,你退下。”
      简单一句话,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安抚。
      彻底碾碎了假夏夜所有的侥幸。
      而怀中的夏夜,心头微凉,眸光淡淡,依旧不肯低头,不肯认账。
      这场真假对峙、身份拉扯、暧昧修罗场,才刚刚真正开场。汤盅落在桌边的轻响格外刺耳,假夏夜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方才缱绻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夏夜的目光压根没分给窘迫的替身半分,视线直直落在身旁神态自若的夏以昼身上,眼底积攒的酸意与委屈尽数化作带着凉意的质问。
      她依旧牢牢守着易千樱这个身份,字字句句都在针对夏以昼,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怨气。
      “夏公子真是好手段。”她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可话里的锋芒却清晰无比,“一边装重伤骗我心软登门,一边堂而皇之地养着一位失散归来的亲妹妹在外等候,清晨还能准时送来养胃汤。”
      夏以昼心头一软,瞬间就懂了她的心思。她不忍心为难被雇来的无辜替身,所有的别扭和醋意,一股脑全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他抬手还想像清晨那般揽住她安抚,却被夏夜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指尖僵在半空。
      “昨夜同我百般温存,缠绵整夜,今日一早,你的好妹妹就贴身送汤,里外周全,夏公子将两边都安排得面面俱到,属实厉害。”
      句句都在点破他的双标,带着口是心非的醋意,明明满心在意,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依旧固执地把自己摆在外人的位置上。
      假夏夜在一旁听得心惊,完全不敢插话,手足无措地缩在门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夏以昼无奈地轻叹一声,眸色里满是纵容的苦笑,他索性不再辩解多余的话,先朝着门口吩咐:“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往后不必再来我院落,去管家那里领一笔银两,就此离开夏府。”
      一句话便了结了替身的差事,替身如蒙大赦,匆匆躬身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遭安静下来,夏夜紧绷着下颌,依旧不肯松气,还在等着他一个说法。
      夏以昼缓缓靠近她,这一次没有用强势的拥抱困住她,只是放软了语调,坦诚自己所有的算计:“找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逼你现身。我清楚你性子要强,不肯轻易低头,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法子。”
      “昨夜装伤是骗你,设下替身也是算计你,这些我都认。”他目光恳切,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可昨夜整夜的心意,清晨只想抱着你的念头,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夏夜撇过头,耳根明明已经染上羞红,嘴上依旧不肯退让分毫:“夏公子的深情分给两个人,我可消受不起。我本只是报恩的过客,如今看来,这场恩情也算报答完了,我该回苏府了。”
      嘴上说着要走,身子却稳稳坐在床榻边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别扭的小心思展露无遗。
      夏以昼看破不说破,缓步绕到她身前,俯身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拉扯:“想回苏府?可以。不过昨夜整夜的纠缠,易姑娘打算就这么装作无事发生吗?”
      “是夏公子自作主张。”夏夜硬撑着辩驳。
      “自作主张,可你并没有推开我。”夏以昼垂眸,鼻尖轻蹭过她的脸颊,暧昧的气息再次萦绕开来,“阿夜,别再跟我较劲了,旁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只有你是贯穿我十几年岁月的真心。”
      “我不是阿夜。”她小声反驳,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夏以昼低笑出声,顺势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没关系,你想叫易千樱也好,叫夏夜也罢,名字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的朝夕朝夕,我只想缠着你一个人。”
      昨夜霸道浓烈的爱意收敛成温柔的纠缠,任由她嘴上不停嘴硬地怼着自己,心底却清楚,这场漫长的拉扯里,两人早就离不开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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