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6、第6章：失忆认娘 “娘。”他

　　第6章：失忆认娘

　　杨戬昏睡着，罗小红也失去了法力。此时，罗小红正拖着杨戬往渔村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杨戬比她高一个头，浑身重量压在她右边肩膀上，每迈一步沙地就陷下去一个深坑，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长沟。

　　她咬紧后槽牙，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淌进领口，混着没擦干净的妖血，黏腻一片。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实在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进沙地里，杨戬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半截，她下意识伸手捞住他后腰，两人滚成一团趴在沙滩上。

　　“……有没有人啊！”她嗓子哑得喊不响，从沙地上抬起头，满脸血污混着海沙，狼狈得像从海里捞上来的水鬼，“救命！”

　　村口几个晒网的渔民被她这声喊吓得一哆嗦。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抄起扁担就要往外冲，被他媳妇一把拽住：“你看看清楚！是个人！”几个人围上来探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瘫在沙地上那张脸。虽然白得吓人，但眉目间的气质到底压不住，看着就是中途遇难的贵人。

　　老渔翁拄着拐杖从人群后头挤出来，低头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罗小红，眉头皱成一团：“哪家的？”

　　“路、路过的……”罗小红喘着气，“他受了伤，我弄不动了，求求你们帮忙搭把手……”

　　老渔翁沉默了一息，拐杖往沙地上一顿：“二虎，大壮，抬进去。”

　　两个壮年汉子一左一右把杨戬架起来往村里抬。

　　罗小红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脚底打滑差点绊在门槛上。

　　老渔翁的儿媳一路小跑着把自家空着的茅草屋腾出来。拢共就一间，一张矮竹席铺在地上当床，墙角堆着渔网和干柴，海草的咸涩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粗棉布气息。

　　二虎和大壮把杨戬平放在竹席上。杨戬阖着眼毫无反应，墨蓝劲装后背焦黑一片，连里衣都碎了。

　　罗小红跪在竹席边，伸手探他鼻息——

　　死的！！

　　脑筋又猛地转过来，罗小红呼出一口气，像他这样的大神鼻息没有也正常。

　　“闺女，这后生伤得不轻啊。”老渔翁跟过来看了两眼，叹了口气，“我们这村小，没什么好药，就灶上那碗粥还热着……”

　　“有粥就行，谢谢您。”罗小红抬头冲他笑了笑，嘴角的血痂扯得疼，“碗我回头洗干净还您。”

　　渔民们陆续散了。门帘子落下来挡住海风，茅草屋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的潮声一拍一拍。

　　罗小红跪在竹席边喘了好一会儿。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上全是沙。她缓了缓，爬起来去灶台打水，拧了布巾回来，跪在席边一点点擦杨戬脸上的血污。

　　阖着眼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嘴唇灰白。罗小红探他额头，凉的。

　　她又有些慌了。

　　粥端回来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杨戬半昏半醒，含住勺沿往下咽，喉结一动一动。喂了半碗不喝了，她用拇指擦他嘴角，他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阖上。那个眼神淡得没力气，像卸了所有甲胄的、毫无防备的疲惫。

　　她把油灯捻暗，把他冰凉的腕骨捂在手心，靠在床柱上迷糊睡过去。

　　第二天清早是被扯醒的。

　　袖子让人来回拽。罗小红迷糊睁眼，杨戬半撑着身子侧躺在竹席上，一只手攥她袖口，仰脸看她。那双淡色眼眸里的冷意全不见了，只剩一片茫然的、干净的、刚睁眼幼鹿似的东西。

　　他开口：“娘。”

　　罗小红：“……什么？”

　　“娘！”他又拽了拽，眉毛蹙着，嘴角撇下来，满脸委屈。

　　罗小红伸手探他额头，凉的，没烧。又探他灵脉，稳了些但法力还是低。

　　她看着他仰头望她的那双眼睛，如清澈湖水，平静没有波痕。眼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神智被天劫劈散了？

　　“……行吧。”她深呼吸，“你、你先松开，我去弄点吃的。”

　　杨戬没松。两只手都攥上来了，整个人往席边外挪，意思是“你走我也走”。

　　罗小红低头看他。身高八尺的男人仰着脸攥她袖子，眼神清澈透亮，眉心皱着小小一道褶。她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接下来三天罗小红过上了这辈子最离奇的日常。

　　第一桩：下地。

　　她要往厨房走，杨戬站起来跟。腿一软往她身上栽，罗小红被压得后背撞上泥墙，闷哼一声。杨戬趴在她肩头，鼻尖蹭她颈窝，然后双臂一合把她整个人搂住了。

　　“……太、太紧了。”罗小红红着耳朵推他。

　　“不。”

　　“……松开一点点？”

　　“不。”

　　杨戬搂得更紧，下巴搁她头顶，嘴角弯着。这种笑容很纯粹，像不设防的小孩抱到心爱的玩具。

　　罗小红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她拍了拍他后背，声音软下来：“好了好了，去吃饭，等会再抱……好吗？”

　　他松手，垂着眼乖乖站旁边等她走。罗小红走两步回头，他跟两步，步子飘着，袖口耷拉，满脸无辜。

　　第二桩：喂粥。

　　她舀一勺他张嘴接一勺，腮帮子鼓鼓嚼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脸。粥渍沾嘴角了他也不擦，罗小红伸手用拇指抹掉。抹第三次的时候他偏头蹭了一下她指尖。

　　罗小红手指僵在半空。杨戬蹭完就转回去张嘴等下一勺，一脸理所当然。

　　她深呼吸三次才稳住手腕。

　　第三桩：她走到哪他跟到哪。灶台，跟。蹲下添柴，蹲旁边看。拧布巾擦桌子，伸手拽她袖角。

　　罗小红坐回席边，他挨着坐。她往左挪半寸，他跟着挪半寸。

　　第四桩：螃蟹。

　　还碗回来路过浅滩。退潮后沙地上有小螃蟹横着爬。杨戬突然停下蹲下去，盯着看半天。罗小红拽他袖子：“走了。”

　　他指螃蟹，仰头看她：“咬。”

　　"它不咬你。"

　　“咬。”很笃定。

　　罗小红蹲下来跟他一起看。螃蟹钻进沙洞，杨戬视线追过去，眉头蹙起来，嘴唇微微嘟了一下。失望。

　　她心软，从地上捡了枚小贝壳塞进他手心：“这个给你玩，比螃蟹好看。”

　　杨戬低头看贝壳，又抬头看她。然后把贝壳攥进手心，攥得指节泛白。另一只手重新攥住她袖口，站起来乖乖跟着走。

　　罗小红低头看他攥贝壳的手，那双手之前还执三尖两刃刀斩过妖物，此刻捏着一枚不值钱的贝壳跟保命符似的。

　　她心里软塌塌陷下去一块。

　　第五桩：鸡。

　　渔翁家养了几只芦花鸡在院墙根刨食。杨戬路过时脚步顿住，盯着那只最大的公鸡看了三息。公鸡察觉到被注视，炸毛竖冠扑棱着翅膀朝他冲过来。

　　杨戬瞳孔一缩。他猛地把罗小红往身后一拽，自己跨前一步站住，右手五指一张，空的。

　　三尖两刃刀没出现。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那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公鸡。眉毛蹙起来，嘴角抿着，表情写满了“我的刀呢”。

　　公鸡扑到他脚前啄了一口。杨戬小腿一缩往后跳了半步，撞上罗小红。

　　罗小红在身后笑得蹲了下去。

　　“……娘。”杨戬回身攥住她袖子，表情很严肃，指着那只公鸡，“它。”

　　“它啄你了？”

　　他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

　　罗小红站起来走上前去，冲公鸡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欺负人。”

　　公鸡昂着头巡视了两圈，踱走了。杨戬站在她身后探头看，确认公鸡确实走了，才松开攥她袖子的手。

　　他弯下腰把裤腿撩起来看了看被啄的地方，连红都没红，但他蹙着眉吹了吹，又把裤腿放下去，抬头看她。

　　罗小红看着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又极力忍着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

　　第六桩：洗澡。

　　傍晚罗小红烧了热水想给他擦身。杨戬坐在席沿，她拧了布巾递过去：“自己擦。”

　　他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然后举起布巾搭在自己头顶上。布巾耷拉着半盖住脸，他隔着布巾看她，嘴角弯弯的。

　　罗小红：“……不是让你盖脑袋。擦身子。”

　　杨戬没动。布巾扣在头顶，他安安稳稳坐着，表情很满意。

　　罗小红深吸一口气，把布巾从他头上揭下来，捉住他手腕把袖子推上去，沾湿了往他小臂上擦。

　　杨戬低头看她擦他胳膊，忽然伸手把她另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头顶上。

　　“……干什么。”

　　他按着她的手，揉了揉他自己的头发，像小狗被挠头顶时主动把脑袋往人手心里送。

　　罗小红手心贴着他墨黑柔软的发顶，僵在那里，感觉指缝里全是温热细软的发丝。

　　“……行了。”她红着耳朵把手抽回来，“擦完了，睡觉。”

　　杨戬乖乖躺下，侧过身面朝她。油灯暗着，只有窗外月光照进来一点白蒙蒙的光。他攥着她一缕袖角蜷在胸口，呼吸慢慢均匀了。

　　第七桩：寸步不离。

　　第二天更粘人。

　　她在灶台前忙活，他搬矮凳坐旁边盯着她看。

　　罗小红一回头就撞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她，满满的，全是她一个人的影子。被发现了也不躲，就仰脸弯着嘴角，安静又满足。

　　罗小红被他看得手一抖，盐撒了半勺。

　　她伸手去捞盐粒，杨戬忽然凑过来把脸贴她手腕上蹭了蹭。

　　“……你干什么。”

　　“娘。”

　　“我、我知道……但你、干什么……”

　　杨戬不答，蹭完“嗯”一声，像猫确认领地。

　　罗小红红着耳朵抽回手继续做饭。

　　他又坐回去仰脸看她，笑容弯弯的，干净得让人没法生气。

　　第八桩：茅厕。

　　罗小红要出去小解。刚走到门口，杨戬刷地站起来跟。

　　她转头：“你站住。”

　　杨戬停住，看着她。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在这儿等着。”

　　杨戬摇头。

　　“……我就在那棵椰子树后面，你坐门槛上看着我行不行？”

　　杨戬歪头想了想，然后走到门槛边坐下，仰脸看她。那个位置确实对着椰子树。

　　罗小红觉得社死程度降到了勉强可以承受的范畴，小跑着去了。

　　回来后发现杨戬还坐在门槛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椰子树的方向，像一尊望妻石。

　　她走过去蹲下来冲他笑：“我回来了。”

　　杨戬眨了眨眼，站起来，又攥住她袖口。

　　第九桩：失忆的尾巴。

　　傍晚打水想给他擦脸。布巾刚沾上他额角，杨戬猛地偏头躲开，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像冰霜覆上来一秒。

　　罗小红举着布巾愣住。

　　只一瞬。下一秒又转回来了，懵懂清澈，眨着眼看她。

　　罗小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布巾。那闪得太短，但她心脏揪起来了。

　　那抹冷意就像他原本的神智在往外挣扎。

　　她没多说，轻轻把布巾沾湿擦他鼻梁。杨戬这次没躲，乖乖坐着，眼睫低垂。

　　临睡前杨戬坐在席沿，忽然伸手碰她眼眶下方那道白疤。指尖凉凉的，来回摩挲了两遍。

　　“娘。”他开口，声音很轻，“疼？”

　　罗小红愣了愣，这是上次斩妖时留下的疤痕，他第一次问这种问题。她鼻子一酸，摇了摇头：“不疼了。”

　　杨戬收回手，把自己的贝壳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她手心里。仰脸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什么话也没说，但那意思明明白白：把我的宝贝给你。

　　罗小红攥着那枚贝壳，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她把贝壳还回他手心：“你留着。明天海边我给你找更大的。”

　　杨戬把贝壳攥回胸口，点头，闭眼睡了。

　　第三天早晨罗小红醒过来，身边空了。

　　她猛地坐起来，心提到嗓子眼。门帘掀着，海风灌进来。她赤脚跑出去，在门口差点撞上人。

　　杨戬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晨光铺过来把他镀了一层淡金轮廓。粗布旧衣，袖口卷到小臂，墨发散披肩头。

　　听见脚步他回过头。

　　那双眼睛变回来了。淡色、沉静、万年冰雪底下埋着深泉。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罗小红赤脚踩在沙地上，心跳敲着耳膜。

　　他开口了，声音恢复成低沉的清冷沙哑：“……多久。”

　　“三天。"她声音发紧，“你醒了就好。”

　　杨戬看着她，晨光里她脸颊那道白痕还浅浅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