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5、第5章：坠入凡间 “张嘴。”

　　　　第5章：坠入凡间

　　罗小红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在月老阁待过，听过仙童们嚼舌头：魔域在六界最南端，瘴气弥漫，魔物横行，寻常神仙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天庭跟魔域打了万年的仗，死在那儿的战将比活着的多。

　　“……去魔域干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

　　杨戬已经抬手捏诀，侧过脸看她一眼，平静疏离。

　　“魔域边境有座黑炎山，近年瘴气异常外溢，漫过边界腐蚀了周边城镇。”他顿了顿，“玉帝老头说，若这次收服妖物有功，本君可以提早解除禁制。”

　　“那可太好了……”罗小红又看看他："那我去干什么呢。"

　　杨戬看着她，没说话。

　　罗小红忽然就明白了。她咽了口唾沫，腮帮子还残留着雪梨羹的甜味，喉咙里却涩得发紧。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戬已经捏完了诀。

　　杨戬真身在殿中阖目端坐，元神离体时玄色袍角纹丝不动。啸天犬趴在他脚边，耳朵竖了一瞬又耷拉下去。

　　魔域上空。

　　杨戬悬在半空，脚下黑瘴翻涌如活物。他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道暗红色的裂隙上，那里蛰伏着第一头妖物。

　　他侧头看了罗小红一眼，抬手在她眉心一点，银光覆身。

　　“下去。”

　　罗小红低头看自己身上那层银光，又抬头看杨戬。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安排有多残忍，但他还是做了。

　　罗小红深吸了一口气。瘴气呛得她嗓子发疼，但肺里胀得满满的，挤出一句话来：“……我掉下去摔碎了还能活吗？”

　　杨戬看着她，沉默了一息，说：“能。”

　　“被魔物撕碎了呢？”

　　杨戬又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侧开视线，声音低了半度：“……能。”

　　罗小红犹豫地看了杨戬一眼，见他一如既往的冷酷疏离，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黑瘴裂开一道缝将她吞没。

　　坠落的过程比上次深渊更漫长，瘴气裹着她往下沉，粘稠灼热像浸在滚水里。暗红色裂隙在眼前骤然放大，一头庞然白物盘踞在裂隙底部，蛇身粗如千年古木，通体覆着惨白骨甲，每一片骨鳞边缘都淬着幽绿的光，像无数只半阖的眼。

　　魇骨蟒。魔域边境最常见的猎食者，但这一头的体型远超寻常。

　　罗小红的脚刚沾到裂隙底部的岩面，那蟒蛇便动了。白骨裹覆的巨尾横扫过来，快得她只来得及把胳膊架在脸前。

　　尾骨抽在她腰侧，“咔嚓”一声脆响，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碎骨从腰侧皮肉里戳出来，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裳。她想尖叫，一张嘴涌出来的全是血泡。

　　魇骨蟒的竖瞳锁定她身上那层银光，张开巨口往下俯冲。罗小红趴在地上动不了，腰以下彻底失去知觉，只看见那张白骨森森的口器朝自己咬下来——

　　一道冷白的光劈开了黑瘴。

　　三尖两刃刀从上方直贯而下，刀尖精准地钉入蟒蛇七寸骨缝。杨戬的身影随着刀光一同落下，紫色衣袍在坠落中翻卷，落地时他单手握住刀柄往前一推，整条白骨蟒从中间裂成两半。幽绿的血喷溅在他身侧，他微微偏头避开，一滴都没沾上。

　　他在漫天妖血中侧过脸来，看了罗小红一眼。她趴在石壁下的血泊里，腰侧的碎骨茬子还露在外面，嘴唇青白，瞳孔涣散。

　　杨戬走过来蹲下，掌心按在她腰侧伤口上方。一阵暖流渗进去，碎骨归位，皮肉合拢，但那股剧痛还残留在经脉里没散干净。他收回手，掌中多了一颗暗红珠子。

　　“张嘴。”

　　罗小红哆嗦着衔住。入喉一刻五脏六腑像被烧红的铁钎翻搅，她蜷在地上抽搐了好一阵，缓过来时发现腰不疼了，四肢也重新听使唤了。她趴在岩面上喘气，杨戬已经转身往上走。她挣扎着爬起来跟上去。

　　第二头妖物在另一处裂隙深处。蚀瘴蛛，黑炎山底下盘踞最大的那一只，八条节肢戳进岩壁，躯体庞大如小山，背上覆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苔藓状绒毛，绒毛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毒涎，滴在地面上滋滋作响，连岩石都能腐蚀。

　　罗小红踏进它巢穴范围的那一刻，地面开始震颤。蚀瘴蛛从暗处缓缓爬出来，八只复眼齐刷刷转向她身上的银光。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张开口器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浓雾。

　　瘴气扑面的瞬间罗小红的脸皮开始发烫。她抬手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地方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从脸颊到颈侧，血肉翻卷。

　　她惨叫一声捂住脸，但手背也开始腐蚀。蚀瘴蛛的八条节肢同时扎入地面，蛛网状的毒涎从地下渗出来缠住她的脚踝，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腿正在融化。

　　恐惧让她整颗心脏都在发抖。她想喊杨戬，张口喉咙里灌进来的全是毒瘴，呛得她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腐肉一块块从脸上往下掉。

　　她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

　　三尖两刃刀旋斩而下，一道银弧划开毒雾。杨戬落在她身前三步，刀锋反手一挑，蚀瘴蛛背上的苔藓绒毛被整片削落，露出底下脆弱的甲壳。他踩上蛛背往前急掠，刀尖顺着甲壳缝隙切入，从头顶一路划到尾腹，墨绿色的粘稠□□爆裂四溅。蚀瘴蛛的八条节肢同时蜷缩抽搐，小山般的躯体轰然塌陷。

　　杨戬从蛛尸上跃下来，衣袂翻飞。他走到罗小红面前蹲下，她正趴在地上发抖，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来的全是血。腐蚀还在蔓延，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

　　他伸手拉开她的手。罗小红满脸都是翻卷的皮肉和溃烂的组织，眼眶周围尤其严重，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淌下来，她疼得嘴唇都在打颤。

　　杨戬看了她三息。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泛出一层白光覆在她面部。灼痛消失了，腐肉退去，新生的皮肤慢慢长回来。

　　第二颗暗红珠子递到她嘴边。罗小红张口衔住，这次疼到浑身痉挛，指甲抠进掌心掐出一排血印。缓了半炷香才四肢瘫软地趴在地上喘气。

　　杨戬站着等她。等她爬起来了，转身说：“第三只。”

　　第三头在魔域最深处。熔岩魈，从黑炎山腹地岩浆里爬出来的东西，通体赤红，身上裂痕流淌着熔浆，双爪粗壮如巨锤，一爪下去能把岩壁凿穿三丈。它没有眼睛，头顶一只独角能感应到方圆百里内一切灵体气息。

　　罗小红被扔下去的时候那只独角立刻朝她转过来了。

　　熔岩魈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它一爪拍在她站立的岩面上，罗小红刚往后滚了半圈就被巨爪掀起的碎石击飞。她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熔岩魈另一只爪子已经横扫过来，指甲划开了她的肚腹，温热的肠子从裂口里滑出来一截，她低头看见自己腹腔里翻涌的猩红，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股呛血的气音。

　　她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滑出来的肠子被碎石拖曳着扯得更长，剧痛让她整个人蜷成了虾米。她用手捂住腹部的豁口想把那些东西塞回去，但手指刚碰到那滑腻温热的组织就剧烈痉挛起来。

　　熔岩魈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独角上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熔浆射线，朝着她蜷缩的位置喷射过来。

　　罗小红闭了眼。

　　一道紫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一寸，堪堪挡住那道熔浆射线。杨戬左手撑开一道屏障将热流挡在外面，右手三尖两刃刀反握蓄力。熔浆冲击屏障的轰鸣声中他面不改色，侧脸被赤红色的光照得半明半暗，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屏障碎的时候他的刀也递出去了。一刀穿心。从熔岩魈胸口正中的裂缝刺入，从脊背透出。杨戬手腕一拧一绞，那颗熔浆核心被他从魈尸体内剜了出来。熔岩魈的身躯从内部开始碎裂，赤红裂纹蔓延全身，最后一整块轰然崩塌。

　　杨戬站在碎石中央，手里托着那颗暗红珠子，转身走回来。

　　罗小红趴在地上，腹部豁口里的肠子还拖在外面，她疼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杨戬蹲下来，伸手将她腹腔滑出的部分归拢塞回原位，掌心覆在豁口上。白光合拢了皮肉，留下了腹侧一条狰狞的淡色疤痕，横贯整个腰腹。

　　第三颗暗红珠子递到她嘴边。罗小红抖着嘴唇衔住。

　　入喉一瞬熟悉的灼烫炸开，比前两次猛烈十倍不止。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指甲抠进碎石缝里，脖颈上的血管一根根鼓出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三颗妖丹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拧成一股的洪流试图冲垮所有河道。她体内那股不死之力被三颗外来的妖丹激起剧烈的排斥反应，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铁锤从内部敲击胸腔。

　　视野炸了。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四肢张开像被猛然弹射出去的球。她在空中一会儿往左弹一会儿往右弹，一会儿原地打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抽搐着乱飞乱撞，一头撞上悬浮的黑岩又弹回来，再撞上另一块。

　　“啊啊啊啊啊——”她的尖叫被风撕碎。

　　杨戬面色微变。紫色身影在空中猛地折转追上去，三尖两刃刀收入腰间，双手探出去抓她。

　　罗小红打着旋从他指缝里滑脱，“咚”一声撞上另一块黑岩弹开。

　　他追上去再抓，指尖堪堪勾到她衣角，刚攥住就听见头顶“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暗紫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金色天劫雷霆直直劈落。下方不远处一道狼狈的身影正在渡劫，最后一道粗壮如龙的劫雷正朝着那个方向轰然砸下。

　　杨戬顾不上去看那是谁。他攥着罗小红的衣角将她整个人扯进怀里，背过身去挡住那道劫雷。金色的雷霆狠狠砸在他脊背上，罗小红被护在他怀里只感觉到一阵剧烈震荡，耳边全是雷声和骨骼承受重击的闷响。

　　她仰着脸看见杨戬的下颌猛地绷紧，眉心皱出一道深痕。那张永远冷淡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痛色。

　　金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罗小红趴在一片潮湿松软的沙地上。海风裹着咸腥灌进鼻腔，潮声低缓。

　　她撑着手臂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但四肢俱全，体内三颗妖丹蛰伏安静，不再乱窜。

　　她侧头看见了杨戬。

　　他面朝下趴在几步远的沙地上，紫色劲装后背裂开一道焦黑的痕迹，从肩胛到腰际。里衣布料焦脆发黑，一碰就要碎。

　　罗小红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翻他的肩膀。

　　杨戬阖着眼，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嘴唇泛着灰白，神识也很微弱。

　　她忽然想到，杨戬的分身受了天劫，难道法力从六七成掉到一二成了……

　　她把他架在肩膀上往渔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