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4、第4章：饲养工具 他说：“养

　　　　第4章：饲养工具

　　罗小红眼前白光一晃，再睁开已经站在真君神殿的侧廊里。风停了，深渊的腥气散了，鼻尖又是那股清冷的松木气息。她两腿还在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扶着廊柱才站住。

　　杨戬走在她前面三步远，只见他随手一挥，紫色劲装后背上的几滴妖血转瞬即逝。

　　他步子没停，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去偏殿等着。”

　　罗小红愣了一瞬，应了声“哦”，拖着发软的腿往偏殿走。偏殿就在主殿东侧，平时空着，陈设更简单，只一张矮榻一张木案。

　　她刚在榻沿坐下就听见脚步声跟进来，抬头一看，杨戬已经换了那身玄色长袍，墨发上别着素银簪，手里捏着一个白瓷小瓶。

　　他走到木案前，把瓷瓶搁下，推到她面前。

　　“吃了。”

　　罗小红低头看那瓶子。白瓷光润无纹，瓶口封着蜡，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扑出来，里面躺着三颗龙眼大的朱红丹药，表面流转着细微的金纹。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九转生骨丹。”杨戬站在案旁，垂眼看她，语气跟交代啸天犬的喂食剂量差不多，“补你碎骨重接的损耗。每三天吃一粒，三粒吃完。”

　　罗小红捏着那丹药的手指顿住了。

　　九转生骨丹。她虽然在仙界待的日子不长，但月老阁那群仙童天天嘴碎，她也听了一耳朵。这东西是太上老君丹炉里最难炼的几味之一，天庭战将出完任务才配领一颗，碎了半副骨架的吃了一粒就能活蹦乱跳。

　　她低头看瓷瓶里三颗圆润饱满的金纹红丸，又抬头看杨戬。他就那么站着，手收在袖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随手递了杯茶。

　　“……您特意去老君那儿要的？”罗小红声音有点飘。

　　杨戬没正面回答，只说：“你仙体根基太薄，下次经不住。”

　　“……下次？”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侧过脸丢了一句：“酉时来主殿。”

　　罗小红抱着瓷瓶坐在偏殿里发了半天呆。

　　下次。他已经在计划下次了。

　　理智上她知道该觉得冷，可手指攥着那个温润的瓷瓶，掌心贴着瓶壁凉凉的触感，她还是没出息地觉得，杨戬亲自给她送药哎，还特意说明用法和剂量。

　　她抠了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甜的，还有点回甘。

　　酉时她准时去了主殿。

　　啸天犬照旧趴在石柱旁边，见她进来尾巴尖晃了一下。杨戬也照旧坐在玉案后面翻书，但案面上除了那卷泛黄山图，还多摆了一排东西。

　　三碟贡品。一碟水晶糕，一碟蟠桃脯，一碟雪梨羹，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一只朱红漆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排拇指大的白色丹药。

　　罗小红脚步顿住了。

　　杨戬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吃。”

　　罗小红眨眨眼：“……什么？”

　　“那些，挑你喜欢的。”杨戬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一丝波动，“天庭拨来的贡品，往年都堆在库房。你来了正好。”

　　罗小红盯着那碟蟠桃脯看了三秒，又看了杨戬三秒。她小心翼翼挪到玉案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真君，您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杨戬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他依然没抬头，但罗小红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隔了两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你需要补养。碎骨重生耗仙力，凡间的吃食补不上，得吃灵物。这些贡品入了丹间后转来的，灵力尚可。”

　　他说得条理分明，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周密计算的结论。罗小红蹲在案旁仰头看他，他垂着眼翻书，睫毛在眼下铺开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但耳根似乎比方才红了一点点。

　　很淡的一点，被殿顶透下来的清冷光线照得几乎看不出来。

　　罗小红的嘴角自己就翘起来了。她伸手去拿那碟蟠桃脯，指尖捏起一块黄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软，带着一丝清凉的灵韵在舌根散开。好吃。

　　她嚼着嚼着又去看那朱红漆盒里的白色丹药，探头凑近闻了闻，一股奶香混着花蜜的气息。“这是什么？”

　　杨戬终于从书卷上抬了眼，视线落在她凑近漆盒的后脑勺上，停了一拍：“玉露养元丹。老君说一日一粒，连吃一月可稳固新生骨缝。”

　　罗小红回头看他。杨戬的视线已经收回去落在书页上，但他耳根那点红色没散，反而沿着耳廓蔓延了一小片。他翻书的手指屈了一下，把书卷往面前带了带，像是要挡住什么。

　　罗小红忽然觉得，他其实不擅长做这种事。给人喂食，安排……

　　他也许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饲养方案”来确保这个好用的不死工具永远处于最佳状态，但真正做起来的时候，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罗小红蹲在案旁又捏了一块水晶糕放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慢慢嚼。

　　她心里明白，这份上心归根结底是冲着她的不死之身来的。杨戬把她当成一个摔不坏的工具在养护，喂丹药供灵物，确保下次“好用”。

　　但——

　　她咽下水晶糕，偷偷去看杨戬垂着睫毛翻书的侧脸。殿顶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张脸照得清隽冷冽，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可耳根那抹颜色还没完全退干净。

　　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确实在她身上花了心思。九转生骨丹、蟠桃脯、雪梨羹、玉露养元丹。哪一样都是天庭正神们自己都舍不得日日吃的灵物，她就蹲在他案边，一边看他翻书一边伸手够着吃。

　　罗小红又捏了一块雪梨羹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化开，她眯着眼笑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警醒的。应该退后几步重新想想，被当成工具养护这件事本质上有多残酷。但杨戬的耳尖还红着，翻书的手指还屈着，那碟蟠桃脯离他胳膊肘只有三寸远，他明明可以推远些非放在自己跟前，她伸手去够的时候袍袖会蹭到他肘边。

　　蹭到了他也不挪开。

　　罗小红捧着雪梨羹的小碟蹲在案边，腮帮子鼓着嚼嚼嚼，眼睛弯成两条月牙。不想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喂她她就吃，他让她养她就好好养，横竖她来仙界就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这个雪梨羹好吃。”她咽下去，仰头对杨戬笑，“明天还有吗？”

　　杨戬翻了一页书，哗啦一声。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压得很平：“……有。”

　　说"有"字的时候，杨戬翻书的手在页缘上停了一瞬才翻过去。

　　罗小红没忍住，低头埋在胳膊里偷偷笑出声，肩膀抖了一下。

　　啸天犬从石柱旁边踱过来，凑到她手边闻那碟雪梨羹的底子，被她伸手把碟子端高了。啸天犬不满地哼了一声，尾巴尖甩了甩。

　　杨戬那边传来一记微不可察的嗤笑，短得像风吹过书页。但他依然没抬头。

　　罗小红在真君神殿待得越来越自在了。

　　头半个月她还端着“我是借打工来当私生饭”的姿态，步子轻手轻脚，说话细声细气。

　　到后来，每天酉时一到她就大摇大摆走进主殿，往玉案旁边一蹲，掀朱红漆盒捡养元丹当糖豆嚼，伸手够碟子里的吃食，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偶尔还跟啸天犬抢最后一块雪梨羹。

　　抢不过就冲杨戬告状：“它又吃了最后一块！”

　　杨戬翻书，头也不抬：“它比你先进殿。”

　　“那我明天早点来！”

　　“随你。”

　　然后第二天她果然提前半个时辰来，蹲在案边看着那碟雪梨羹等啸天犬。

　　啸天犬踱过来用脑袋拱她胳膊肘，她护着碟子不让，一人一狗在玉案底下无声对峙。

　　杨戬的脚边是罗小红和啸天犬互相拉扯的混战，他面不改色翻书，偶尔袍角被谁的爪子蹬一下，也不吭声。

　　罗小红逐渐摸索出一套“杨戬的十八种微表情观察法”：他翻书翻快了是心情还行，翻慢了是不想理人，鼻梁上那根筋微微抽了一下通常是憋着没笑。她把这些发现偷偷记在脑子里，每天对照验证，乐此不疲。

　　有一回她抢雪梨羹时没蹲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咚”一声磕在玉案腿儿上。疼倒不疼，但姿势太狼狈，啸天犬趁机叼走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羹，尾巴翘得老高。

　　罗小红坐在地上瞪狗，又抬头看杨戬。杨戬的书卷挡着半张脸，但耳廓那点红又浮上来了，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

　　“真君。”罗小红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理直气壮，“你笑了。”

　　杨戬放下书卷，面色如常，眼尾残留的弧度却没收干净：“……没有。”

　　“有，我看见你嘴角翘了。”

　　杨戬沉默两息，重新拿起书卷翻了一页：“啸天犬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从它嘴里抢食的。”

　　罗小红愣了愣，然后炸毛：“那是它从我嘴里抢！”

　　杨戬翻过去一页，没应她。罗小红坐在地上盯着他看，发现他翻过那页书之后顿了一瞬，才继续往下看。大概是刚才那句带了笑气，气息没匀完就压回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重新蹲到案边。啸天犬已经趴回石柱底下舔爪子了。

　　罗小红伸手够了一颗水晶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余光瞟着杨戬。

　　他今天穿的玄色长袍袖口银线云纹在光下微微流转，好看得让她腮帮子都忘了动。

　　她来神殿一个月了。从一开始见他就腿抖到现在能蹲在他脚边跟他抢台词、跟他的狗打架。每天酉时蹲在这儿吃贡品看他翻书成了她一天中最期盼的时刻。

　　她觉得挺满足。

　　又过了七八天，她养元丹吃到第二十七粒。碎骨重接时损耗的仙力早就补回来了，面色红润，脚步生风，喂啸天犬时还能拎着食盆在殿里小跑。

　　这天她照常掐着酉时跨进主殿，刚要开口说“今天吃什么”，就看见杨戬站在殿中央。

　　只见他一身紫色盔甲战衣，长发高束，冷峻威风。

　　罗小红嘴里的“今天吃什么”咽回去了。

　　杨戬站在殿中央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肩颈，又落到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看了一圈，像在检阅一件修缮完毕的器具。

　　他说：“养好了。走吧。”

　　罗小红指尖凉了一下：“……去哪？”

　　“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