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3、第3章：不死之身 怕！怕得要

　　第3章：不死之身

　　罗小红端食盆蹲门槛，啸天犬趴石柱旁边闭目养神，尾巴都不屑晃一下。罗小红跟它说话，它耳朵转半圈算给面子。罗小红把食盆往它鼻尖下推，它“哼”一声把脸别开。

　　又不知从哪里得罪这位爷儿了，罗小红被一条狗冷暴力了整整七天。

　　第八天她蹲得无聊，揪自己袖口线头玩。银丝线滚到地上，在石砖光里一闪。啸天犬的耳朵“刷”地竖起来。

　　罗小红没注意，继续拽那根线。啸天犬无声无息踱过来，竹竿腿立得笔直，低头，张嘴，叼住银线，往后一扯。罗小红“哎”了一声攥住不放，一人一狗隔着门槛拔河。

　　她屁股擦着石砖往前滑，啸天犬四爪蹬地往后拖。线头“啪”断了，罗小红后仰坐地，啸天犬叼着战利品昂首挺胸踱回窝，尾巴晃出残影。

　　罗小红坐在地上瞪它：“你又不能吃！”

　　啸天犬眯着眼，尾巴拍地，表情分明在说“就抢，怎么着”。

　　罗小红气笑了。

　　第二天她换了根金丝绦，比银线粗三倍，光亮亮地在啸天犬面前一晃。啸天犬耳朵竖直，脑袋跟着金丝转，左，右，上，转圈。

　　罗小红举着有仙术的丝绦绕自己头顶画圈，啸天犬仰着脖子跟，脑袋转了三圈把自己绊了个趔趄，四条腿打了个结。

　　罗小红趴在门槛上笑得捶地。

　　杨戬翻书的手停了。

　　罗小红笑够了抬头，正撞上杨戬的视线。书卷搁在他膝头，修长手指搭在页缘，嘴角有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雪面上裂开一条缝，日光漏进去了。

　　她愣住，杨戬已经收回去翻下一页，翻得比平时快半拍，"哗啦"一声掩住半张脸。

　　第三天她从其他小娥那买来一个小球，球上有特殊仙法，抛出去的路线会形成不易站立的冰路。

　　罗小红在小球上绑着蜜饯，然后把小球一扔，啸天犬龇牙去追，一路太滑四条竹竿腿横着溜出去三尺，“咚”撞柱子上。爬起来时啸天犬懵在原地转了转脑袋，仿佛在找暗算它的凶手。罗小红笑得蹲不住。

　　回头偷看杨戬，他这次连书都没遮，胳膊肘撑案面上，嘴角明明白白翘着。眼底那层淡色冰霜融出一小汪柔光，虽只有片刻，但确确实实是在看她笑。

　　第四天罗小红掏了面折射仙镜往地上一搁。

　　啸天犬凑近看，镜子在空中折射出七八条同款啸天犬。啸天犬歪头，所有狗歪头。啸天犬龇牙，所有狗龇牙。然后啸天犬炸了，对着折射仙镜狂吠三声，尾巴炸成毛球，四条腿呈防御姿态往后蹬。

　　罗小红笑得在地上打滚。

　　杨戬放下书卷，干脆侧过头来看她滚。那点笑意没急着收，在眼底挂了好一会儿，晨光从殿顶落下来，照得他眉目间那层清冷都薄了几分。

　　罗小红滚到一半对上他目光，笑僵了一瞬。然后爬起来捧着仙镜蹲在柱子后面，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他，再看心脏要炸。

　　啸天犬还在冲镜子叫。

　　她蹲着闷笑了一会儿，小声骂了句：“傻狗。”

　　啸天犬回头龇牙瞪她。

　　杨戬那边传来一声嗤笑，短得像错觉。

　　罗小红抱着膝盖偷偷笑了很久。

　　又过了几天，她摸清了规律。凡亮晶晶的、能动的、会响的……啸天犬都要抢玩。

　　于是她每天变着花样弄些法宝逗狗玩，玩够了再喂饭。

　　一人一狗斗智斗勇许多天，罗小红觉得快成功了。等啸天犬彻底认她，她就能名正言顺留在这神殿里。

　　但她没等到那天。

　　这天她照常跨进大殿门，手里彩带还没晃开，就看见杨戬站在殿中央。深紫劲装，袖口紧束，长发高束，三尖两刃刀收束别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冷淡。

　　罗小红愣住：“您……要出门？可是……”

　　您不是被软禁了吗……

　　杨戬淡淡看她一眼：“你跟我，下凡一趟。”

　　罗小红脑子炸了。

　　下凡！跟杨戬一起下凡！她慌慌张张想自己什么都没准备要不要跟月老说一声，杨戬已经抬手捏诀。

　　天旋地转。

　　再睁眼人在山崖边，脚下万丈深渊云雾翻涌，风灌进领口冷得骨头打颤。

　　看来什么天庭软禁，对真神一点用也没有！软禁起不起作用，取决于真神听不听话了。

　　杨戬站在她半步外，目光落向谷底，声音被风撕散了些：“下面走脱一头妖物，伤了山下村落三十余口。天庭要活的。”

　　罗小红探头看了看深渊，“原来真君是来给天庭捕猎啊……”

　　“不是我。”

　　“……”罗小红愣愣看他。

　　杨戬嘴角扯出一抹冷淡又诡异的笑：“是你。”

　　罗小红看看深渊，腿肚子发软：“我、我能做什么……”

　　她就一想泡杨戬顺带混吃等死的没用废物一个，她什么都做不了啊！！

　　杨戬侧过头看她。那眼神比殿里冷太多，跟那些时日被她逗笑的模样判若两人。淡色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只见他抬手先将罗小红的仙体隐去，然后微笑着在她后背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但已是凡体的罗小红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直直栽下去。

　　坠落。风撕碎尖叫，崖壁飞速上掠，云雾在眼前撕裂又合拢。她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久到以为自己会摔死在这无名深谷里，变成杨戬履历上轻飘飘一行“随行仙娥坠亡”。

　　然后她撞上什么东西。软韧，湿漉，腥气扑鼻。被弹了一下滚了几圈，摔在湿滑苔地上，浑身骨头散了架。

　　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阵才抬头。

　　一双黄澄澄竖瞳盯着她。墨绿鳞甲覆盖粗壮身躯，腐烂甜腻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罗小红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深紫身影从天而降，三尖两刃刀划开暗谷。杨戬落地无声，横刀挡在她身前，头也不回：“后退。”

　　罗小红手脚并用地往岩石后面爬。杨戬与妖物缠斗，刀光如练，巨尾扫碎石壁时，一块有她脑袋十个大的巨石直直砸向她藏身的地方。

　　她来不及躲。

　　巨石砸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她听见自己骨骼塌陷的声音，沉闷，清晰，像踩碎一只干透的核桃。巨石的棱角碾碎了肋骨，断裂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右边一根斜着刺穿了肺叶，她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胸腔灌进去，满嘴都是铁锈味。

　　她想呼吸但吸不进去，每一次徒劳的抽气都带出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血泡声。碎骨和血肉糊在一起，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前襟洇开大片暗红色，绣着云纹的布料被血浸透贴着皮肤，黏腻温热，还在往外渗……

　　眼眶里涌上来的东西分不清是泪还是血，视线里杨戬的背影正在旋转模糊，紫色衣袍被妖物甩出的血溅了几滴，在她缩窄的视野里渐渐化成灰蒙蒙的一团。

　　她想喊他，但嘴一张涌出来的全是热烫的血，呛得她咳了一声，胸腔里断裂的骨头随之错动了一下。那一下的剧痛让她整个人弹起来一瞬又重重摔回去，后脑勺磕在碎石上，“咚”的闷响，但跟胸口比这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温热，潮湿，浸透了后背的衣裳和地面的苔藓。她想大概是血吧，流了这么多血应该快死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还是杨戬，他回头了没有，他会不会看一眼，就一眼也行……

　　可是视野里杨戬始终没有回头。

　　三尖两刃刀在暗谷里翻飞的白光最后晃了一下，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还好剧痛没有持续太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更长。她分不清。

　　那股摧毁式的疼痛在某一个节点上忽然消失了，像被人拔掉了痛觉的开关。碎裂的骨头在回归原位，她听见体内传出细碎的“咔咔”声，像冰面下水流重新聚拢……

　　她猛地睁开眼。

　　胸口是完好的。肋骨一根不少，皮肉光洁如初，连衣服上那滩洇开的血迹都消失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隔着衣料摸自己左胸，肋骨在，心跳在，肺在抽，全部都在。

　　只有地上的苔藓还洇着暗色，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杨戬已经制住了妖物。银链锁颈，巨兽趴在他脚边奄奄一息。他侧身站着，刀尖垂地，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语气平淡：“果然如此。”

　　罗小红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抖。她看着杨戬，嘴唇翕动，喉咙发干。

　　他是不是早知道她摔不死。推她下深渊，拿她当诱饵，看她差点被砸成肉泥连眉都没皱。

　　从始至终，这只是一场验证。这个被他探测到“特殊”灵格的小仙娥，是不是真有即便粉身碎骨还会自己长好的不死之身。

　　杨戬收了刀扯了扯银链，妖物低吼着被他拖向谷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她一眼。那一眼比方才淡了半分漠然，多了一点东西。像满意，又像某种确认。

　　“走吧。”

　　他转身往谷外走，步子不紧不慢，紫色袍角在碎石间拖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罗小红站在原地，后背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看着那个背影在狭窄的谷道里越走越远，挺拔，冷峻，不可撼动。

　　怕！怕得要命！

　　跟那种怕他生气怕他不理她的怕完全不同。这种怕寒至骨髓，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碎了那些粉红色的、傻乎乎的幻想。

　　昨天还冲她弯嘴角的人，今天就能面不改色把她推下悬崖，看她又死又活，无动于衷。

　　罗小红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然后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一步，两步……踩在碎石和泥泞上，慢慢走出那条深渊……

　　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眼前，杨戬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