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7、第7章：道观遇险 “我说——

　　　　第7章：道观遇险

　　杨戬恢复记忆后站在沙滩上沉默了整整半炷香。

　　罗小红蹲在旁边看他。他面朝大海，晨光打在侧脸上，眉骨压得很低，下颌线绷着，低气压很重……

　　她撇撇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戬终于侧过脸来看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清冷：“……这三天，你还记得多少。”

　　“嗯……”罗小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仰头冲他笑，“你想听哪段？喂粥蹭手那段，还是搂腰不撒手那段，还是追鸡——”

　　“够了。”杨戬抬手打断她，耳根那点红又浮上来了，“法力还在恢复，需要找道观借阵。”

　　罗小红眨眨眼：“借阵？”

　　“天庭各处分坛都有传送阵，入阵即可传回真君神殿。”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但分身法力只剩一成，催不动传送阵，需要场外灵力接引。”

　　“得找其他神仙帮忙开门？”

　　杨戬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罗小红懂了。他俩现在属于没电的手机，得找个充电宝。最近的充电宝，官方名称叫清风道观，建在离渔村三十里外的山腰上，专供天庭神仙在凡间歇脚。

　　罗小红扶着杨戬爬山的时候，深刻体会到了一个战神失去法力有多废。他步子虚，面色白，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她拽着他胳膊肘，像拽一块人形门板，吭哧吭哧往上拖。

　　“我们真的要这么走上去吗？”她喘着气问。

　　杨戬看她一眼：“不然你能带我飞？”

　　罗小红知道自己的能力，赶忙低头摇摇头。

　　杨戬沉默了两息：“那赶紧走吧。”

　　“……好。”

　　清风道观不大，青瓦白墙，门匾上三个金字被风吹日晒得有点掉漆。罗小红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人。

　　空荡荡的正殿，香炉冷着，蒲团歪着，供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她左右看了看，回头冲杨戬小声问：“没人？”

　　杨戬站在殿中央，闭目感应了几息，睁开眼。他走到供桌前，抬手在桌面叩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三下，加了力道。咚。咚。咚。供桌上的灰震落了一层。

　　还是没有动静。

　　罗小红凑过去看供桌底下：“是不是不在？”

　　杨戬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掌拍在桌面上。“砰”一声巨响震得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冷：“太白，我知道你在。”

　　桌面上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水波漾开。金光里飘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酒意和醉醺醺的拖腔：“哪个凡间小刁民又在闹市……本仙正在饮酒，没空没空……去去去……”

　　金光闪了闪，灭了。

　　罗小红看着那层金光消失，又转头看杨戬。杨戬的面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他抬手又在桌面上拍了一掌，这次力道大得供桌腿“嘎吱”一声响。“太白金星。”

　　金光又浮出来。那个醉醺醺的声音比方才更不耐烦了：“说了在饮酒……别扰……咦？”金光忽然抖了一下，“这个灵息……二郎真君？你不在神殿待着跑凡间来作甚……不对，你这法力怎么——”

　　“开门。”杨戬冷声打断。

　　“开、开什么门，你自己捏个诀——”含糊不清醉醺醺的声音。

　　“开门！”

　　“我这儿正跟南极仙翁拼酒呢，上头三坛半下去了，实在挪不动腿……你等等，等我喝完这——”

　　金光又灭了。这次灭得比上次还快。

　　罗小红看见杨戬的手指捏紧了，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杨戬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拍第三掌。

　　殿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天光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遮住了，整座道观骤然沉进一种灰蒙蒙的、不祥的幽暗里。

　　罗小红脖子后面汗毛炸起来，她下意识往杨戬身边靠了靠。

　　“……什么声音？”她紧张道。

　　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墙根爬。一个尖细的、嘶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飘过来：“哟——我当是谁在闹道观……原来是二郎真君大驾光临啊……”

　　殿门“哐当”一声被风撞开。门外灰雾里立着一道佝偻的人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眼眶里两团绿幽幽的鬼火，咧开的嘴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的黄牙。

　　杨戬侧身把罗小红挡在身后。他盯着门外那道鬼影看了半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魍魉？”

　　“记性不错嘛。”老鬼怪笑了一声，绿幽幽的眼眶转向杨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罗小红，“喲，还带了个小丫头片子。”

　　“让开。”杨戬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老鬼却不慌不忙，站在原地咧着嘴：“我等了八百年了。您现在没有三尖两刃刀，没有天兵天将，连法力都只剩个底儿。您说我让不让？”

　　他抬手一挥，灰雾骤然浓稠。罗小红听见四面八方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像无数只爪子同时在挠墙。

　　杨戬眉头皱紧了。他低声说：“别动。”

　　罗小红紧紧攥住他后腰的衣带。指尖触到粗布旧衣下那道焦黑的雷痕还在，没愈合。她心跳得飞快，根本不敢松手。

　　灰雾里钻出七八道黑影朝殿内扑来。杨戬侧身避过一道，反手一拳砸在黑影脸上，那东西尖啸着散成雾气又聚拢。他没有法力加持，拳脚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截，每挡一道都要顿一下。

　　老鬼在殿外怪笑：“别急！我们老大说了，要活的！”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亮了。

　　暗红色的纹路从殿门开始往外蔓延，一圈一圈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苏醒的巨网。

　　罗小红低头看见那些纹路在脚下结成密密麻麻的符咒图案，交织着把她和杨戬圈在正中央。

　　“阵法？”她喊出来。

　　杨戬反应快了一瞬，伸手想把她往外推。但暗红色的光比他快。地面猛地一沉，失重感裹上来，罗小红的脚底像踩空了万丈深渊，整个人往下坠。

　　坠落之前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杨戬朝她扑过来伸手抓她。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攥住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被暗红色的光吞没。

　　刺骨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沉进冰水。罗小红闭着眼，感觉手腕上攥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节扣得很紧，甚至有些疼……

　　坠落的过程不长。大概三五息的工夫，脚底“咚”一声踩实了地面，罗小红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及时提了她一把。

　　她睁开眼。

　　四周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像被塞进一颗巨大的灰球内部，脚底踩着的是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薄膜，踩上去会漾开一圈波纹。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目力所及全是流动的灰雾。

　　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还扣着，罗小红侧过脸，杨戬站在她身侧，面色比她想象中冷静。那双淡色眼眸扫视了一圈周围，眉心微微蹙着，在看阵眼。

　　罗小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成形。一个轮廓。先是模糊的一团暗影，然后四肢，躯干，头颅。渐渐凝成一个人形的模样，比她高半个头，披着暗红色的雾纱。

　　那人影的脸慢慢清晰了。是一张女人的脸，眉眼周正，算不上惊艳但也不丑。她站在三丈之外，直勾勾地盯着杨戬看。

　　她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鬼魅特有的幽凉：“杨戬，你还记得我吗？”

　　杨戬没说话。

　　那女人影往前飘了一步，暗红雾纱拖在地上拉出一缕缕烟丝。她偏了偏头，嘴角弯起来，那笑有点瘆人：“你当然不记得。你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

　　“当年在冥河之畔，我求父兄向玉帝提亲，我巴巴地跑去真君神殿见你。你给我说了什么？"她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得像指甲刮瓷，“你说仙途有别，你莫要自作多情。趁早绝了念想，免得日后更难堪。”

　　罗小红转头看杨戬。杨戬的面色依然很淡，下颌线却紧绷了一下。

　　“你转头就走了。”那女人影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股幽幽的怨气，“你连我的名字都没问。我追到殿门口叫你，你连头都没回。我就站在那看着你背影，看着你走进去关上门。”

　　灰雾骤然翻涌起来。那女人影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五官拉变形了，嘴角越咧越宽。她尖笑道：“我为了你入魔了！我为了你变成人人喊打的妖物！我为了你被天庭镇压在伏妖塔底三百年！杨戬！你欠我的！”

　　阵法猛然震动。暗红色的地面亮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阵法开始做事了。

　　罗小红只觉得脚下一晃，脚下暗红色薄膜猛地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张开了。杨戬身形晃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色终于变了。

　　裂缝里面升上来一团赤红色的光，裹住杨戬周身。那团光把他整个人托离地面三尺高，悬在半空中。杨戬挣扎了一下，但法力太低，那团红光照得他浑身僵硬，四肢不听使唤。

　　罗小红急了：“杨戬！”

　　鬼老大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带着怪笑：“别急，小丫头。我这阵法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有一点：它能让被困的人心服口服地做一件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你想干什么——”

　　“我妹妹最想看见什么，我就让他做什么。”鬼老大的声音冷下来，“我妹妹当年最想听他说一句‘我心悦你’，想看他为她跪下来，想看他抱她。”

　　阵法里那团红光猛地一缩。杨戬的胳膊被一股力量强行拉开了，摆成一个张臂的姿势。他的脸“刷”地沉下来，牙关咬紧，整张脸上全是冰冷的抗拒。

　　“来！”鬼老大的声音兴奋起来，“让我的好妹妹看看，二郎真君张开怀抱，对着她说——”

　　红光照在杨戬脸上，他嘴唇动了动，显然在拼命抵抗那股压迫。但他法力太低，抵抗不住。那句“我心悦你”已经逼到了嗓子眼，他额角青筋都浮出来了。

　　罗小红忽然动了。

　　她冲上去，抬手一把捂住了杨戬的嘴。掌心贴着他冰凉的下唇，硬生生把那句话堵回去了。杨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心悦个屁！”罗小红仰头冲着灰雾大喊，声音又脆又响，“我在这儿呢！他抱的是我！搂的是我！追螃蟹捡贝壳都是跟我！你妹妹算老几！”

　　杨戬被捂着嘴，低头看她。那双淡色眼眸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有诧异，有尴尬，耳根那点红又浮上来了，但那句被逼到嘴边的话硬是堵在掌心后面没出来。

　　灰雾震颤了一下。那女人影的表情裂了一道缝，尖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干什么就冲我来！”罗小红豁出去了，反正不要脸了，“他拽着我袖子不撒手，他蹭我手腕，他睡觉攥我衣角！你当年要是这么追他，他早跟你跑了！你自己拉不下脸怪谁！”

　　灰雾剧烈震荡，那女人影的身形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阵法似乎没预料到这种情况，鬼老大要的是杨戬羞辱出丑，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罗小红，把羞辱强行掰成了另一种叙事。

　　杨戬被罗小红捂着嘴悬在半空，耳根红透了。他伸手抓住她手腕，想把她手拉开。但她捂得太紧，他法力又不够，挣了一下没挣开。

　　罗小红扭头瞪他：“你别动！我救你呢！”

　　杨戬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最终没再挣。

　　那女人影在灰雾里尖叫了一声，骤然碎散。阵法的红光猛地黯淡下去，地面开始从边缘往中心龟裂。

　　鬼老大的声音在远处暴怒地吼了一声。阵法被罗小红一番胡搅蛮缠搅乱了心神，阵眼不稳了。

　　裂缝在脚下炸开。杨戬从半空跌落下来，罗小红伸手接他，两人一起朝裂缝深处坠去。坠落中杨戬扣住她后腰把她翻过来护在怀里，后背朝下摔进了更深一层的暗红裂隙里。

　　罗小红被他护在胸前，仰着脸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哑：“……你是真不怕死。”

　　“怕啊。”罗小红眨了眨眼，“但你要是对着那个鬼影子说出我心悦你四个字，我比死了还难受。”

　　杨戬看着她，没有说话。裂隙深处的暗红色光涌上来包裹住两人，罗小红感觉到他护着她后背的手臂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