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程巷》杳知岁

4、喜欢 转校少女和

　　沿着巷子走到尽头，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夕阳铺在海面上，整片沙滩染成暖橘色，正值退潮，大片细软湿润的沙滩露了出来。
　　恰逢落日垂海，滚烫的橘红余晖铺满整片沙滩，退潮后的滩涂露出细软湿润的白沙，干净又温柔。
　　温知柚攥着手里的空布袋，大步的走向海边。
　　少年人的鲜活热烈藏都藏不住，她踩着帆布鞋快步冲下沙滩，鞋底浅浅陷进软沙，乌黑的长发被晚风掀得肆意翻飞。
　　她蹲在错落的礁石边，指尖不停翻找着藏在沙里的贝壳，雀跃得像只归海的小雀。
　　“苏柠姐！你快过来看！”
　　温知柚捏着一枚纹路通透的花贝壳，兴冲冲回头挥手，起身的瞬间没留意脚下湿滑的沙砾，身形骤然一歪，直直往前踉跄着扑去。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一道微凉的力道骤然攥住了她。
　　苏柠身形未动，长臂骤然舒展，精准扣住少女纤细的小臂，稳稳将人拽稳。
　　冰凉的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触感清晰得过分。
　　温知柚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冲上脸颊，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连呼吸都骤然滞涩，心跳砰砰撞着胸腔，乱得不成样子。
　　“走路不看路？”
　　苏柠垂着眸，视线落在少女沾了细沙的裤脚，指尖顺势轻轻拂过，一点点扫去附着的白沙。
　　微凉的指腹不经意蹭过细腻的小腿，轻飘飘的触碰却带着极强的电流，温知柚腿尖微麻，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苏柠的方向微微靠了半分，眼神慌乱得不敢和她对视。
　　晚风骤然起势，吹得额前细碎的乱发糊了满脸，挡住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头顶落下一片温柔。
　　苏柠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细细捋开她凌乱的碎发，尽数别至耳后。
　　指腹擦过发烫的耳廓，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清冷温度，缱绻又撩人。
　　她太近了。
　　近得让她贪心泛滥。
　　温知柚呆呆地抬着头，澄澈的眼底清晰映着苏柠沉静的眉眼。
　　苏柠收回目光看向海面，声线平缓。
　　“礁石底下有好看的石头和寄居蟹，喜欢就多捡点。”
　　温柔的话语拉回温知柚的思绪。
　　她低下头，压下脸上滚烫的温度，乖乖蹲回沙滩里，认认真真翻找起来。
　　指尖扒开软沙，偶尔能摸到小寄居蟹或是纹路别致的贝壳。
　　小孩儿分享欲很强，每捡到一个喜欢的，就立刻转身，仰着小脸献宝似的递给苏柠，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苏柠看着她来回跑，突然觉得小孩儿好可爱。
　　不是突然，是一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落日彻底沉进海里，暮色笼罩整片沙滩。
　　海边没人了，安静得只剩层层叠叠的潮声。
　　苏柠看着她，轻声道。
　　“天黑了，回去了。”
　　温知柚应声起身，攥着鼓鼓的布袋，站在原地看着身侧的人。
　　晚风漫过，落进苏柠轮廓利落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衬得她眉眼清俊冷淡，很美很美。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她很美。
　　温知柚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好想牵苏柠的手。
　　特别想。
　　她盯着苏柠垂在身侧的手，那只刚刚碰过她、扶过她、微凉干净的手。
　　心跳疯了一样加速。
　　就一下，就轻轻碰一下。
　　温知柚咬了咬唇，试探着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像是羽毛拂过。
　　苏柠微微垂眸，眼底情绪浅浅浮动。
　　她没有躲。
　　反手抬起手，宽大微凉的掌心，稳稳将温知柚发烫的小手彻底包裹住。
　　十指贴合，一冷一热紧紧相扣。
　　温知柚心口轰然一炸，她成功了！她牵到苏柠的手了！
　　少女心底雀跃又酸涩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乖乖跟着她的脚步，挨着她的身侧，牵手并肩往小巷走。
　　晚风裹着海盐味吹过来，温知柚偷偷往苏柠身边挪，胳膊时不时轻轻蹭过对方的衣袖。苏柠垂眼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了收，耳尖悄悄泛起淡红。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只有海浪声跟着两人的脚步声，温知柚心里偷偷盼着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走到杂货铺门口，两人才松开交握的手。温知柚双脚像粘在台阶上，磨磨蹭蹭不肯往奶奶家走。
　　苏柠侧目看她，有点无奈。
　　“不回家站在这里做什么。”
　　温知柚低头小声嘟囔。
　　“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好玩的刚刚也带你玩过了”
　　“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哪怕只是安静待在一旁，看着你整理货架，看着你清点货物，看着你给瓶装饮料摆正位置，看着你随手拨开额前的碎发。
　　只要身边是你，即使再平淡，我都会觉得很幸福。
　　“嗯？”
　　苏柠反问。
　　“没什么啦，我明天放学后还能来找你吗？”
　　“嗯，可以。”
　　“那会不会我来的时候太晚，你的店已经关门了。”
　　“不会，我等你过来。”
　　温知柚点了点头，冲苏柠笑了笑。
　　苏柠她
　　“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好，苏柠姐晚安”
　　温知柚刚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抱住了苏柠。
　　少女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额头抵在苏柠微凉的肩头，晚风裹着巷子里淡淡的烟火气落在两人身上。
　　温知柚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鼻尖蹭到苏柠的锁骨，安静地埋了几秒。
　　苏柠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小孩儿会抱她，两只手悬在半空许久，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温知柚便松开了环在苏柠腰间的手臂。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浸了清水的碎星。亮晶晶的望着苏柠，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苏柠姐。”
　　她没给苏柠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再不回家奶奶要担心我了，我先走啦，苏柠姐要早点睡哦。”
　　温知柚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留下苏柠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听潮铺门口。
　　她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苏柠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刚才片刻的拥抱，温知柚柔软的身体贴着她，鼻尖蹭过她的锁骨，还有紧握着的她的小手。
　　她心底漫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对这个十七岁的小孩儿动了心思，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上瘾。
　　贪恋她干净透亮的眼神，贪恋她莽撞又胆怯的亲近。
　　我大抵是病了，会对一个比我小十五岁的女孩动心思。
　　她必须找个时间跟她讲清楚。
　　苏柠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