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美食）》绾袖香

16、肉夹馍 不会吧，怎

　　送走这一拨人，看热闹的纷纷散开。但也不乏有人被这种宣传方式所吸引，带着好奇走进店里。

　　玉儿在院子里洗碗，姜昀蓁在店内招呼着朋友和熟客。

　　“欢迎，中午有米饭和肉夹馍，有什么想吃的吗？”姜昀蓁看到来人，走到门口柜台招待客人，她伸手指着身后的木牌菜单为客人介绍，“标红的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米饭有三种不同口味，做法也不一样。”

　　见客人有些犹豫，姜昀蓁便把对方带到配菜区，掀开木盖，让顾客自己选择。

　　“这个蘑菇米饭看着还不错，来一份在这儿吃吧。”客人被菌菇特有的香气所吸引，忍不住想要尝尝。

　　姜昀蓁麻利的拾起一旁的碗，把饭盛得满满的：“客人真会挑选，这是我们今日新推出的菌菇焖饭，里面还加入了卤水收汁。”

　　“卤水？”

　　姜昀蓁笑道：“是啊，那位客人手中拿的肉夹馍里的肉就是用卤水熬制成的。”

　　客人被引到用餐区，桌上的菌菇焖饭还冒着热气，绿色菜叶和蘑菇拌在米饭中，米粒吸饱了卤水，变得有些微微发褐，客人没忍住吞咽口水。本来没有对这家店有什么期待，没想到看着居然还不错！

　　姜昀蓁把餐具递给客人，转身去接待新的顾客。

　　“小娘子等一下。”客人抬手示意，“再加一份肉夹馍。”

　　“好。”姜昀蓁让玉儿去后厨拿肉夹馍给客人。

　　—

　　西街大路，两位小娘子叽叽喳喳的聊天。

　　“好姐姐，你说今日要带我吃美食的，怎得都要走出城了还不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你且等等，要是累的话在路上找辆马车好了。”小娘子说着便要拦车。

　　“欸，还是算了罢。”另一位小娘子拉住好姐妹的胳膊，“不能再让你破费了，前几日和那些贵女们斗茶，我没赢过她们，那个柴贵女，竟要我头上的双蝶玉金簪，我不给，她就说我输不起，最后还是你拿着你最爱的手镯替我解了围……”

　　小娘子想到这件事就愤愤不平：“不就是他父亲和范老爷交好吗，有什么好显摆的。那范灿虽说跋扈，却也没有无缘无故针对人，她倒好，狐假虎威。”

　　“好妹妹，这种话少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可别被人拿来做文章了。”另一个小娘子宽慰她，“再怎么说，这种东西都是身外之物。那么多贵女都在，如果为了这等小事撕破了脸，对大家都不好。”

　　“哼，想来还是生气，我要大吃一顿！”小娘子双臂环在胸前，眼神坚定。

　　“哈哈哈。”另一个小娘子被她的样子逗笑，“不知道的以为你立下什么雄心壮志了呢！”

　　小娘子也佯装生气的说：“好姐姐你是惯会打趣人的！”

　　另一个小娘子停下了脚步，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家店今日没开！

　　“就是这家店吗？奇怪，怎么闭门没开啊。”走近一瞧才知道原来店主有事，所以闭店几日。

　　小娘子的表情如同晴天霹雳：“走吧，没有开门。”她低着头，连走路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无妨啊，好姐姐，既然来此，何不到处去逛逛？”另一个小娘子拉着对方继续往前走。

　　“欸，你看，说什么来什么。”

　　两位小娘子站在店铺前，轻声读着牌上的字：“姜记食肆。”

　　“我前几日来这儿附近的时候见过这家店，只不过那时候还在维修，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小娘子被好姐妹带着转移了注意力。

　　“不如好姐姐请我吃这家吧，如何？”另一个小娘子说道。

　　“走吧。”小娘子揽住好姐妹的胳膊，拎起裙子往店里走。

　　“欢迎。”姜昀蓁坐在门口柜台处拨算盘，看见有客人噌的一下站起来。

　　“欸？居然是姜小娘子。”其中一位小娘子小声惊呼。

　　“原来这家店是姜小娘子开的！”另一位小娘子也认出来姜昀蓁，有些小意外。

　　姜昀蓁还记得两姐妹，笑着迎两位客人：“快请进吧。”

　　两人站在柜台看着墙上的菜单，点了两份肉夹馍在这里吃。

　　因为是曾经的顾客，姜昀蓁还赠了两人一人一个茶叶蛋。

　　两人边聊着八卦边吃饭，期间一位小娘子偷偷找姜昀蓁把饭钱结了，姜昀蓁明白对方意思，没有吱声。

　　铭德堂内，张老先生讲完上午所学的知识，让大家自行背诵。

　　“背过的找我检查，没问题就可以提前下课。”张老先生背着手，在讲台上来回踱步，他昨日在课上就说过今日会讲的范围，他眼睛扫过这些孩子，想看看谁会提前预习。

　　宗镭勾唇轻笑，他可是这个班里最努力的学生。昨晚为了背过这些知识，他在房间里读了一遍又一遍，看来今天第一个提前下课的人就是他了。

　　宗镭合上书，面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喂。”宗镭的同桌用手肘顶了顶他，“看你这个样子，不会是全背过了吧。”

　　“哼，那是自然。”

　　“你也太拼了，不会一夜没睡吧？”

　　“当、当然没有……”宗镭有些支支吾吾，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才睡觉，应该不算一夜未睡吧。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给先生背书了。”宗镭斜着身子用手肘撑地，准备站起来。

　　他余光一瞥，左边最后一排的人已经站起身了。

　　不会吧，怎么有人比自己还要努力？

　　宗镭慌了神，生怕别人抢到自己面前。慌乱中膝盖磕到桌子，没放好的毛笔顺着桌面骨碌碌地滚下来，掉在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堆墨点。

　　怎么这么倒霉，他一面拿帕子擦衣服，一面抬头观察是谁这么快的背完。

　　！

　　居然是她！

　　姜雅莳捧着书走到张老先生的面前。张先生满意地笑着点头，接过她手中的书。

　　好不甘心。

　　宗镭用力擦着衣服，可不论他怎么努力，衣服上的墨迹仿佛和他作对一样，根本擦不掉。

　　“你要不先别擦了，回去洗一下吧。”他的同桌看宗镭烦躁的样子，没忍住提醒道。

　　宗镭没有理他，执拗地想要擦掉。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宗镭郁闷至极，拿起书去找先生背书。

　　走上前来，姜雅莳刚好背完，她把书放回原位，一身轻松的往外走。

　　宗镭的注意力全在姜雅莳身上，背诵的时候不是很专心，一连错了好几个字。张老先生没说什么，把书还给他让他再去背背。

　　回到座位后，他举起书念起来，看着是在读，可他两眼空空，脑袋里不断回放姜雅莳离去的背影。

　　宗镭觉得自己已经背过了，就先拉着同桌让他听自己背的怎么样。

　　他背着背着就卡壳了，于是从头给对方背，没背几句继续卡壳，连带着前面都给忘了。

　　“算了。”宗镭没再好意思麻烦同桌，拿着书自己重新背了一遍。

　　好在第二次上前找先生的时候完整背下来了，就是过程有些磕磕绊绊，像挤快要用完的牙膏一样。

　　张老先生留下一句欲速则不达，又让他课下再好好背背，便放他走了。

　　虽然是班里第二名背完的，但是为什么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他走出教室，看见姜雅莳靠在门口的墙上，女孩儿目光透过书院里的柏树，越过围墙。

　　听见旁边的动静，姜雅莳微微侧头，随意问了句：“背完了？”

　　“嗯。”宗镭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低着头想要快速路过她。

　　宗镭抬起脚，最终却在姜雅莳的面前停住了。

　　宗镭问道：“你为何不走？”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了课就要赶紧去吃饭才对。

　　“我在等你哥，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的。”

　　“哦。”宗镭罕见的没有说姜雅莳又缠着宗瀛。

　　见宗镭还在她面前站着，她直起身子，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宗瀛堂弟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一个劲儿的站在别人面前碍事呢？

　　“你……”宗镭顿了顿，“你有看到我身上的墨迹吗？”

　　墨迹？

　　姜雅莳心下疑惑，上下打量宗镭一遍，这才在衣服的角落发现了一点点的痕迹。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姜雅莳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宗镭抓着衣摆的手一松，自顾自的走了。

　　“莳儿，走吧。”宗瀛下课就来铭德堂找她。

　　姜雅莳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往姜记食肆走。

　　赶到店里，姜雅莳先帮宗瀛盛了碗饭，自己则是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去帮阿姐干活去了。

　　没过一会儿，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大部分是熟面孔，但是没有那么多人，至少比摆摊的人少。

　　不过也够了，她这个小店装不下那么多客人。找郭叔定做的一批食盒明日上午就能做好，今日趁着学生还在，姜昀蓁拿本子统计明日要送饭的人。

　　昨日追着姜昀蓁问店铺在哪儿的小郎君也在，他率先预定：“姜小娘子，明日我还要一份菌菇焖饭，一共多少钱？”

　　姜昀蓁在本子上写好小郎君的名字对他说：“一份十二文，明日送餐的话是十三文。”

　　在原本的价格上增加一文，还是可以接受，小郎君点点头，把今明两日的钱一起付了。

　　姜昀蓁舀的米饭正正好，吃完后七八分饱。如果中午饭吃得太撑，下午会犯困，不利于集中注意力。但是小郎君被那肉味勾的太馋，走的时候又买了一份肉夹馍。

　　学生离去，店里也逐渐变得冷清起来。

　　肉还有一些，正好当作晚餐吃了。早晨熬的南瓜小米粥和中午卖的米饭已经全部卖光。

　　有客人反馈早餐品类有些少，希望她可以多加点。

　　姜昀蓁和玉儿把有些歪的桌椅摆好，去院子里刷锅洗碗，又仔细把店里是油污灰尘擦干净，终于是收拾好了。

　　没想到开店第一日竟然比平日摆摊还要累，看来人手还是不足。只不过现在姜昀蓁还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既要攒着两位员工的月钱，还得预留出足够的日常开销以备不时之需。

　　姜昀蓁把门口的两个大石头搬进来，准备闭店。

　　“等一下！”

　　一个声音冲着她大喊。

　　姜昀蓁半合的门又重新打开，看着对方穿着和小妹一样的青衿，不难猜出他也在附近的私塾里上课。

　　男孩气喘吁吁，说话也断断续续：“随……随便来份吃的。”

　　“实在是可惜，本店已经打烊了，小公子明日再来吧。”姜昀蓁认真解释道。

　　“好吧。”男孩垂头丧气的，为了偷偷观察两人，他连午饭都没吃。一路上他跟着姜雅莳找到他们吃饭的地方。结果在门口兜兜转转，直到二人离去，他都没有出面，回过神后，肚子开始不断打鼓。

　　其实宗镭是想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只不过碍于面子，拉不下那张脸罢了。

　　况且……他也有事想要问姜雅莳。

　　“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凑合一顿。”姜昀蓁看见对方失落的表情，以为他跑空一趟，便不忍道，“我这里还有些汤饼，不如我煮份汤饼，混着剩下的卤肉给你吃吧。”

　　“谢谢小娘子。”男孩出声感谢，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宗镭的脸瞬间爆红。

　　姜昀蓁轻笑一声，把门推展：“先进来歇会儿吧。”

　　宗镭不好意的进来，没有来回东张西望，找了个位置乖乖坐在那里。

　　姜昀蓁开火煮面，捞出后，又把卤肉浇上去，端给宗镭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缘故，这顿饭吃的是极其满足，连带着心情也舒畅起来，许多事也想通了许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姜雅莳选的地方还算不错，倒也是那么回事。

　　现在想想，自己上午太着急了，知识还没消化完全就急着背，导致学也没学好，记也没记住，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

　　中午是没时间重新背了，宗镭想着等下午去找一趟先生，再背一遍好了。

　　“请问这碗汤饼多少文？”宗镭对坐在柜台的姜昀蓁说。

　　姜昀蓁趴在桌子上拿毛笔记账：“不用钱，这是新客福利，免费的。”

　　“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宗镭扫了一眼菜单上的平均价格，在餐桌上留下十文钱就跑了。

　　“诶！”姜昀蓁拿着钱追出去，结果发现人早就看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往柜台走，怎么感觉这种给钱的方式那么像一个人呢？

　　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多送他一个茶叶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