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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028章 蛮荒第一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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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斯克昏迷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米切尔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索恩给他端饭他就吃两口，端水他就喝一口，其他时候就坐在窝边，盯着乌斯克呼吸的起伏。
肚子里的崽子倒是安静了很多，像是知道爸爸受伤了，不再闹腾。
部落的防守在这段时间靠裂翅一个人撑着。
好消息是，钢角他们被乌斯克从溶洞里救出来了。
钢角断了两根肋骨，其他四个人各有伤势，但都活着。
长牙族的王蟒被乌斯克斩杀后，剩下的蛇蟒群龙无首，暂时退回了南面的丛林深处。
坏消息是，铁甲族清理完了大部分丛林陷阱，正在重新集结。
而更远的地方，有新的势力在蠢蠢欲动。
裂翅的斥候飞蛾带回了一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情报。
金翼鹰族派出了使者。
目的地：虫兽一族的领地。
金翼鹰族。
百族排名第二。
两百年前杀了上一任虫母的那个族群。
这条消息裂翅只敢悄悄告诉索恩，没让其他族人知道。
索恩听完，沉默了很久。
“来了啊，总会来的。”
“索恩，金翼鹰族的使者是单独来的，还是带了兵？”
“斥候飞蛾看到了五只金翼鹰，全是精锐，领头的那只，金色羽翅，化人形后左眼有疤。”
索恩的复眼突然收缩了一下。
“凯恩。”
“认识？”
“两百年前，带队抓走虫母的就是他。”
裂翅倒吸一口冷气。
米切尔这时候正好从洞口走过来，他去给毒蛛添了点力量，回来的路上听到了最后半截话。
“谁被抓走了？”
索恩跟裂翅同时转头。
“虫母大人。”
“你们在说金翼鹰族？”
裂翅咽了咽口水，把情报如实说了。
米切尔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两百年前杀了上一任虫母的那个族群，现在又来了。”
“……嗯。”
“来几个？”
“五个，都是精锐。”
“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天。”
米切尔站在洞口，晚风吹着他的衣袂。
他转头看了一眼窝里还在昏睡的乌斯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索恩跟裂翅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让他们来。”
“什么？”裂翅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们来，我要见他们。”
“虫母大人！那些家伙可是两百年前杀了。”
“我知道他们干过什么。”
“正因为这样，我更要见他们。”
“可你如果见了他们，你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
“我的身份在催生丛林那道蓝光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索恩，你说对吗？”
索恩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那道光柱，整片大陆都看到了，藏是藏不住的。”
“既然藏不住，那就要转变策略，一味防守只会被群狼蚕食。”
“你想怎么做？”
米切尔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让索恩想到了一个人，上一任虫母。
那位温柔却刚烈的女性。
“索恩，你说金翼鹰族两百年前杀了虫母，是因为虫母拒绝给他们产卵，对吧？”
“嗯。”
“如果这一次，我不拒绝呢？”
裂翅跟索恩同时愣住了。
“我不拒绝，但我也不答应，我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让金翼鹰族以为有机会，让铁甲族知道金翼鹰族来了，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让长牙族觉得自己被铁甲族利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洞壁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索恩眯着眼看了他半天。
然后老蜘蛛笑了。
笑得浑身的关节都在抖。
“好好好。”
“索恩觉得能行？”
“行不行且不论，但这份胆气，上一任虫母都赶不上你。”
裂翅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但，如果这个计策被对方识破了呢？”
“所以需要演得真。”米切尔说，“我一个人演不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配合？”
“第一步，散布消息，就说虫兽一族的虫母对金翼鹰族很感兴趣，愿意见面，这条消息一定要让铁甲族的探子也听到。”
“第二步，在金翼鹰族的使者到达之前，我需要虫兽一族做一场内部分裂的戏。”
“什么戏？”
“就说虫母跟虫王产生了分歧，虫母对虫王的独占行为很不满，想要自主选择伴侣。”
裂翅的嘴巴张成了O形。
索恩笑得更厉害了。
“你是要让外面的势力以为，虫母跟虫王闹翻了，虫母在寻找新靠山。”
“对，金翼鹰族会觉得有机可乘，放松警惕，铁甲族会急着趁乱抢人，加快进攻。”
“长牙族本身就被铁甲族拉来当炮灰，如果两家的目标变成了互相争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索恩接了一句。
“差不多。”
“但黄雀是谁？”
“是我们。”
米切尔转过身，看着巨树下方忙碌的族人们。
“趁他们打的时候，我们撤。”
“撤？”
“换一个地方，一个更隐蔽、更容易防守的地方，索恩，这片大陆上这样的地方多吗？”
索恩想了想。
“东北方向的幽冥裂谷，那地方地形复杂，岩壁陡峭，底部有巨型虫巢遗迹，上千年前某个已经灭绝的虫族留下的，普通族群根本不敢进去。”
“不敢进去是因为什么？”
“里面有残留的远古虫兽本能领域，外来者踏进去就会被那种领域压制，浑身无力，但虫兽一族是虫类，不受影响。”
米切尔的眼睛亮了。
“那地方多大？”
“大到能装下整个铁甲族的领地。”
“那就是那里了。”
裂翅呆呆地看着米切尔，“虫母大人，你这一切是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刚才。”
“……刚才？”
“我上辈子做过项目管理，这种多方博弈的局面，本质上跟甲方爸爸们互相抢资源差不多。”
裂翅完全听不懂什么叫项目管理跟甲方爸爸，但他从米切尔的语气跟表情里读出了一种东西，
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虫母，脑子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使。
“还有一个问题。”索恩说，“这个计划，你打算告诉乌斯克吗？”
米切尔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乌斯克。
“他醒了之后肯定不同意。”
“那怎么办？”
“等他醒了再说，先把准备工作做了。”
“如果他醒了之后反对呢？”
“那我就跟他吵，吵赢了按我的来。”
“如果吵不赢呢？”
米切尔想了想。
“那我就哭。”
索恩笑得差点从洞壁上掉下来。
“好好好，跟老婆子一个路数。”
“索恩你？”
“哈哈哈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米切尔被这个百岁老蜘蛛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回到窝边，在乌斯克身旁坐下。
乌斯克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伤口已经完全合上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米切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在了乌斯克的额头上。
不烧了。
凉的。
正常体温。
他收回手的时候，乌斯克的眼皮动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对上了米切尔的视线。
米切尔的心跳重重地蹦了一下。
“……你醒了？”
“嗯。”乌斯克的声音沙哑，“多久了？”
“一天一夜。”
“长牙族？”
“退了，你把人家王蟒砍了，他们暂时不敢来了。”
“铁甲族？”
“还在清理陷阱，但快了。”
“钢角？”
“活着，断了两根肋骨，已经在恢复了。”
乌斯克缓缓吐了一口气，从窝里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米切尔赶紧扶他，“你别动。”
“我好了。”
“你好个。”
乌斯克转头看他。
那个距离很近。
近到米切尔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你哭过。”乌斯克的声音低低的。
“我，气的。”
“嗯，你说过了。”
“那你还问。”
“我喜欢听你说。”
米切尔的脸又烫了。
他松开扶着乌斯克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你先吃东西，索恩留了灵果跟肉干，吃完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等你吃完再说。”
乌斯克看了他好一会儿，认命地拿起旁边的灵果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表情很凶，可能是天生的，一咬就带着一股凶劲儿。
但吃灵果这个举动本身又很家常，像一头猛兽在认真啃苹果。
米切尔靠着洞壁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吃完之后，米切尔把自己的全部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乌斯克。
从散布假消息到演内部分裂，从引金翼鹰族入局到让铁甲族跟长牙族自相残杀，最后趁乱迁移到幽冥裂谷。
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乌斯克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你跟金翼鹰族的人见面？”
“对。”
“你知道他们杀了上一任虫母。”
“知道。”
“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演完这出戏？”
“会，因为他们杀了上一任虫母之后什么都得不到了，虫母死了，虫卵也就废了，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结果竹篮打水，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赌他们足够贪心，贪心的人不会轻易毁掉一棵摇钱树。”
乌斯克盯着他。
“你把自己当诱饵。”
“我把自己当筹码。”
“一个意思。”
“不一样，诱饵是丢出去等死的，筹码是用来赢的。”
半晌。
“我陪你。”
“不行，你如果出现在我身边，金翼鹰族不会相信我们闹翻了。”
“那谁保护你？”
“索恩。”
响。
“我不同意。”
米切尔早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眼眶一红，嘴唇一撇。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决定，我说什么你都反对。”
乌斯克措手不及，“我……”
“我知道我弱，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一出门就得靠你，我每天窝在这个洞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虽然没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只要安安分分地待着生崽子就行了是吧！”
“你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
米切尔的演技炸裂了。
上辈子唯一一次演话剧拿了个配角反派的经验全用上了。
乌斯克被他这一套整得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一个打遍蛮荒无敌手的虫王，在这个哭腔微弱的虫母面前，像被人抽了脊椎。
“我……”
“你到底支不支持我？”
“我支持你，但是。”
“那就按我的来。”
“等一下。”
“你说了支持。”
“我后面还有个但是。”
“我只听到了支持。”
乌斯克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他深深地看了米切尔一眼。
“你这叫耍无赖。”
米切尔把眼泪一抹，瞬间恢复了正常表情。
“你可以理解为谈判技巧。”
“……”
“那就这么定了。”
乌斯克坐在窝里，看着米切尔擦干了眼泪后利利索索地走出去找索恩商量细节。
一秒钟前还在掉眼泪。
一秒钟后就跟个军师似的部署战术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被一只虫母拿捏了。”
窝角落里，一只小甲虫在壁缝里探出头，抖了抖触角。
好像在说你才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