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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022章 蛮荒第一虫 ...

  •   “不会。”

      “你发,你保证?”

      “我保证。”

      “……好吧。”

      米切尔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感觉那根木条被人轻轻挪了一下。

      挪的方向是,缩小了乌斯克那边的空间。

      让他这边更宽敞了。

      米切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这破虫王……

      他带着一个非常复杂的心情沉沉睡去。

      半夜,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整个部落的寂静。

      乌斯克瞬间睁开眼,翻身而起。

      洞外,钢角的嘶吼震天响。

      “敌袭!!长牙族来了!!四头成年蛇蟒,全在八级以上!!”

      乌斯克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米切尔,这人居然在这种噪音里皱了皱眉头,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心是真大。

      他拉过一张兽皮给米切尔盖严实了,转身飞出了洞口。

      米切尔穿着乌斯克的大号甲衣,在暖烘烘的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血战。

      更不知道,天亮之后,他会亲手做出一件让整个大陆都震动的事,

      他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孵化了。

      米切尔是被一阵奇怪的瘙痒感弄醒的。

      那种痒不在皮肤表面,而是从肚子深处往外蔓延,像有什么小东西在他的腹腔里拱来拱去。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肚子。

      平坦的。

      啥也摸不出来。

      但那种异样的蠕动感太真实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小东西的数量,四个。

      对,四个。

      在他的肚子里。

      米切尔猛地坐起来。

      “等等等等!”

      他低头掀起甲衣检查自己的肚子,白白净净的,肚脐整整齐齐的,连个包都鼓。

      但那种蠕动感还在。

      米切尔的脸色发白了。

      不会吧?

      他昨天才穿过来,什么都经历,什么人都碰过,怎么就怀上了?

      是自发的?

      他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闪过,终于翻到一段关于虫母的知识。

      虫母的繁育功能可以被身外的王虫激活。

      也就是说,两人纯盖棉被聊天,他也会怀孕!

      激活后,虫母体内会自动孕育虫卵,数量跟虫母本身的纯度成正比。

      全能母的首次孕育,往往来得突然、数量多、品种杂。

      米切尔,“………”

      “乌斯克!!”他很大声地喊,“乌斯克!!你在哪!!”

      洞口飞进来一个人影。

      乌斯克落在洞口,浑身血渍斑斑,甲衣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但精神好得很,他一看到米切尔坐在窝里抱着肚子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

      两步跨到米切尔面前,蹲下身。

      “怎么了?哪里难受?”

      “你先别紧张。”

      “你先说怎么了。”

      米切尔深吸一口气。

      “我好像……有了。”

      乌斯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

      “虫卵,四个,在我肚子里,我能感觉到,是你的崽。”

      洞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乌斯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米切尔从来不知道一个杀伐果断的虫王能做出这种表情。

      “四……四个?”

      “四个。”

      “你确定?”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动!你以为我闲得慌编故事吗!”

      乌斯克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钢角!!”

      底下传来钢角嘹亮的回应,“到!!”

      “虫母有喜了!!”

      整片部落瞬间炸了锅。

      到处是虫兽兴奋的嗡嗡声、嘶嘶声、扑棱翅膀的声音。

      钢角的嚎叫隔着半片丛林都能听到,“什么!?虫母大人有喜了!?老天爷啊!!”

      “闭嘴!”米切尔在洞里喊,“你小声点。”

      “虫母大人让我小声!”钢角的嗓门丝毫没降,“虫母大人有喜了还让我小声!我做不到啊!!”

      裂翅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几个?”

      “四个!”钢角转述。

      裂翅沉默了一拍。

      然后也炸了。

      “四个!?上一任虫母一辈子才生了七个!你第一胎就四个!?”

      米切尔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乌斯克走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米切尔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坐着别动。”

      “我本来就坐着。”

      “对,就这样,别动,水要不要喝?”

      “你冷静一下行不行。”

      “我很冷静。”乌斯克蹲下来,一只手搭上米切尔的肚子,掌心覆盖住他的腹部。

      米切尔下意识想拍开,但乌斯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得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能感应到。”乌斯克闭着眼,眉头微蹙,“四枚虫卵……品种不一样。”

      “什么意思?”

      “一枚甲类,一枚翼类,一枚丝类,还有一枚……”

      他睁开眼,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还有一枚什么?”

      “我感应不出来。”

      “感应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正常虫卵都有明确的类别印记,但这第四枚是空白的。”

      “空白的?”

      “像是什么都可能成,也什么都还没确定。”

      米切尔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那四个小东西还在里面蠕来蠕去,跟在逛街似的。

      “它们什么时候出来?”

      “快的话七天。”

      “七天?”

      “虫母的孕期很短,全能母可能更快。”

      米切尔做了个复杂的深呼吸。

      七天。

      七天后他就要当爹了,不对,当妈?

      他分不清。

      “你别想太多。”乌斯克把手从他肚子上移开,去旁边翻出一块烤好的肉干,撕成小条递给他,“吃东西,孕期的虫母消耗极大,你得吃够。”

      米切尔接过肉干,咬了一口。

      “乌斯克。”

      “嗯。”

      “这些崽子生出来后,怎么养?”

      “……虫王孵。”

      乌斯克沉默了好几秒,耳尖微微泛了红。

      米切尔从来不知道这个满身杀气的男人会脸红。

      “怎么孵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说。”

      “不急。”

      “乌斯克!”

      “等你生完这四个再说。”

      米切尔,“……行,你今天先欠着。”

      他咬着肉干,脑子里冒出了一万个问题。

      但最紧迫的一个是,他的肚子里揣着四颗蛋,一点战斗力都有,昨晚部落还被人袭击了。

      “长牙族是什么来头?”

      “蛇蟒类虫兽。邻近的中等族群。”乌斯克的语气冷了下来,“它们盯上我们的领地很久了。”

      “昨晚打赢了?”

      “赢了,但来了四条八级蛇蟒,族里有九个受伤的,两个重伤。”

      “重伤严重吗?”

      “断了腿,虫兽断腿能再生,但需要大量灵力补充,我们的储备快要见底了。”

      米切尔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外来户,才到这个世界一天多,但这些族人为了保护他,保护虫母,拼了命在打。

      他做不到当作看不见。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乌斯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虫母的□□含有极高浓度的灵力,如果你愿意,你的血可以加速伤员恢复。”

      “血?”

      “一滴就够。”

      “一滴?”

      “虫母的血对虫兽来说,比任何药材都珍贵。”

      米切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找不到。

      “抽我的血?”

      “太残忍了,一滴就行,用针刺一下指尖。”

      “……那也是抽血啊。”

      “算借。”乌斯克的表情正经得很,“等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拿命去换。”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动不动就拿命,你命很不值钱吗?”

      “在你面前,不值钱。”

      米切尔被这种直球砸得脑子发懵。

      他撇过脸,把肉干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了行了,一滴血而已,又不会死,走吧,去看看伤员。”

      乌斯克的眼神柔了一瞬,那一瞬转瞬即逝,快得米切尔根本没能抓住。

      他带着米切尔沿着巨树下到中层,族里做简易医疗洞的地方到了。

      两个重伤的虫兽正躺在兽皮铺的床上,一个是甲壳类的壮汉,左腿从膝盖以下断了,断口处的壳还在渗着黄绿色的□□。

      另一个是翼类的精瘦男人,翅根被撕裂了大半,整个人灰扑扑的,气息很弱。

      米切尔一看到那个伤口,胃里又翻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针呢?”

      乌斯克从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骨针,在火上烤了一下。

      “你确定?”

      “少废话。”

      米切尔把手递过去。

      骨针在手指肚上轻轻一扎。

      疼还是疼的,但还能忍。

      一滴血珠冒出来。

      那滴血是淡蓝色的。

      米切尔愣了,“我的血是蓝色的?”

      “虫母的血含有高浓度灵力,纯度越高,颜色越深。”

      那滴蓝色的血珠被乌斯克用一片薄石片接住,分成了极细的两份,分别滴入了两个伤员的伤口。

      效果立竿见影。

      断腿的壮汉伤口处冒出密集的气泡,断裂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延伸、生长。

      翼根撕裂的瘦男人更夸张,新的翼膜从残破的翼根边缘冒出来,像嫩芽一样舒展开。

      两个伤员同时发出舒服的低吟。

      断腿的壮汉睁开眼,泪流满面。

      “虫母大人。”

      “别哭别哭别哭。”米切尔手忙脚乱地按了按手指上还在流的血,“就一滴血,你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壮汉哭得更凶了,“两百年了!我们族终于又有虫母了。”

      旁边翼类的瘦男人虽然虚弱,但也红了眼眶,“虫母大人……谢谢……”

      米切尔的鼻尖一酸。

      他低头,假装看伤口恢复的情况,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

      两百年。

      这个族群孤零零地熬了两百年,人丁凋零,被其他族群欺压,连块好领地都保不住。

      而他这一滴血,轻飘飘的,就能让这些拼了命守族的战士痊愈。

      他觉得这些人比他想象中更需要他。

      而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在乎。

      “好了。”乌斯克在旁边说,“别让他失太多血。”

      他把米切尔的手指放在嘴边,含住,用舌尖抵住伤口。

      米切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直接僵成了一根木桩。

      乌斯克含糊不清地说,“止血,虫王的唾液能加速伤口愈合。”

      “……你用别的方式啊!”

      “这是最快的。”

      “我不管,你松。”

      乌斯克松口了,手指上的小伤口果然已经合上了,连个疤都看不到。

      米切尔缩着手,红着脸退了好几步。

      “你下次能不能先通知一声!”

      “紧急情况,来不及。”

      “哪里紧急了!”

      “你的血在外流,虫母的血在空气中暴露太久会引来猎食者。”

      “……”

      这他妈居然有道理。

      米切尔看着那根被含过的手指,说不出的窘迫。

      钢角这时从洞口探进半个脑袋来,“报告!西面哨兵发现有大型生物在接近领地!大概四只,速度很快!”

      乌斯克的表情瞬间冷了。

      “什么族?”

      “看气息像是铁甲族的先锋。”

      铁甲族。

      米切尔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给出了信息,百族排名前十的强族之一,全员身披重甲,善攻善守,兵力是虫兽一族的八倍。

      他们来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乌斯克回头看了米切尔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我说过,你的虫母之力觉醒的那道蓝光,整片大陆都看到了。”

      “来者不善?”

      “铁甲族不会做善事。”

      他大步走向洞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留在洞里,这次别碰任何东西,包括发光的。”

      米切尔很想翻白眼,“你以为我想碰啊!”

      乌斯克走了。

      米切尔被留在了巨树的医疗洞里,身边是两个还在恢复的伤员。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手。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又拱了一下。

      米切尔低头摸了摸肚子。

      “你们别添乱啊,你们老父亲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肚子里传来四下轻微的撞击,像是在回应他。

      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吼声,地面在颤抖。

      铁甲族到了。

      而米切尔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永远只当一个被保护的虫母。

      他得找到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哪怕这个方式现在还根本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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