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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021章 蛮荒第一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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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兽一族的领地在大陆中部的一片密林深处,占地极广,但族群数量放在百族里只能算中等偏下。
原因很简单,虫母太少了。
虫兽的繁衍全靠虫母,普通虫兽只能产出低等幼虫,虫母产出的崽子才有灵性、有智慧、能化人形。
可虫母的出现概率极低,上一任虫母在两百年前就死了,之后虫兽一族的数量逐年锐减。
乌斯克当上虫王的时候,族里能化人形的虫兽只剩下四十七只。
搁百族里,连排名都挤不进前二十。
其他族群看虫兽一族的眼神就俩字,等死。
所以,当乌斯克抱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人类形态生物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整个虫兽部落都炸了。
“王回来了!”
“王抱了个人!”
“那个人身上好香!你们闻到了吗!”
“虫母!是虫母!”
密林中的巨树上下、灌木丛里、地洞深处,各种虫兽纷纷探出脑袋。
有的像巨型锹甲,有的像翅膀透明的胡蜂,还有几只能化人形的族人匆匆跑了过来。
米切尔被乌斯克抱着从天上降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魂飞魄散。
他紧紧箍着乌斯克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死都不松手。
“落地了。”乌斯克拍了拍他的背。
“……你确定?”
“确定。”
“你没骗我?”
“你低头看。”
米切尔慢吞吞地把脸从乌斯克脖子里撤出来,往下一瞅,地面就在脚下半尺远的位置。
他立刻松手,从乌斯克怀里跳下来,退了好几步,抹了把脸上被风吹出来的眼泪。
“以后再飞我跟你拼命。”
乌斯克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不飞,你要走到天黑。”
一群虫兽族人围了上来,化了人形的几个都是精壮的男人,穿着各色甲衣,打量米切尔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差不多。
一个身材魁梧、脑袋上顶着两根弯角的男人“噗通“一下跪在米切尔面前。
“虫母大人!”他的声音洪亮得像在背后装了扩音器,“属下钢角,虫兽一族护卫长!全族四十七只能化形的族人,随时听您调遣!”
米切尔吓了一跳,“你别跪啊。”
“虫母大人让我跪,我就跪一辈子!”
“我是让你站起来。”
“虫母大人让我站一辈子,我也站!”
米切尔回头看乌斯克,一脸求助。
乌斯克淡定得很,“他就这样,别搭理他。”
钢角眼眶红了,“王!我在表忠心!”
另一个瘦高精干、浑身覆着淡绿色鳞片的年轻男人挤上来,绕着米切尔转了两圈,啧啧啧地感叹。
“真白啊。”
“你让我想到了刚蜕壳的蚕蛹。”
乌斯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裂翅。”
叫裂翅的男人吐了吐舌头,缩到钢角身后,但一双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米切尔看。
“虫母大人,你真能产崽吗?”
米切尔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到目前为止,连自己是虫母这件事都还没接受。”
“他能。”乌斯克接话,“我确认过他的气息,纯度极高。”
裂翅倒吸一口凉气,“纯度极高的虫母?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全能母?”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虫兽的目光刷地聚焦到米切尔身上。
那种目光热切得米切尔想原地消失。
“别看我,你们再看我我翻脸了啊。”
乌斯克往米切尔身前一站,挡住了所有视线。
“够了,他刚到,让他歇歇,谁再打扰他,去西边巡逻十天。”
立竿见影,所有人作鸟兽散。
只有钢角还跪着。
“钢角。”乌斯克低头看他。
“王!我在替虫母大人跪天跪地,求上苍保佑。”
“起来。”
“可是……”
“起来去烧水,烧热的。”
“热水?”
“虫母要洗澡。”
米切尔,“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洗澡了。”
乌斯克皱着眉看他,“你身上有四种虫的口水,还有你自己的汗味。”
“……”
好吧,刚穿过来就被蜈蚣舔了一脸,又被抱着飞了大半个时辰,确实得洗洗。
钢角屁滚尿流地跑去烧水了。
乌斯克带着米切尔穿过部落,一路上各种虫兽从草丛里、树洞中、地缝间探头偷看,被乌斯克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嗖地缩回去。
虫兽部落的核心区域是一棵巨大到离谱的古木,树干粗到要二十个人才能合抱。
树身上被掏出了无数个洞穴,像一座天然的公寓楼。
乌斯克住在最顶上。
他带着米切尔沿着树干上的台阶往上走,走到一半米切尔喘得不行了。
“你住这么高……干嘛……”
“安全。”
“你就不能住低点吗?”
“住低了,夜里会有低等蛇虫往窝里爬。”
“……那还是高点好。”
到了乌斯克的窝,米切尔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挺干净。
洞壁被打磨得很光滑,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角落里有一堆干燥的草叶做的软垫子,还有几个石头磨成的器皿。
只是洞里只有一个窝。
一个。
米切尔转头看乌斯克。
乌斯克很自然地说,“睡这。”
“一个窝?”
“嗯。”
“两个人?”
“嗯。”
“你睡哪?”
“跟你一起。”
“我拒绝。”
“窝很大,够了。”
“那不是大小的问题。”
“你怕我?”
“我警惕你。”
乌斯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你是虫母,我是虫王,虫王在虫母面前,永远只有保护的本能,我伤不了你。”
他的气息喷在米切尔的耳尖上,烫得米切尔往旁边一躲。
“那你能不能先把这个距离拉远一点?”
乌斯克直起身,退了半步。
就半步。
米切尔觉得这人简直是块滚刀肉。
钢角这时候扛着一个石缸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族人抬着热水。
“虫母大人!热水来了!”
“谢了。”米切尔赶紧走过去。
钢角把石缸放好,热水倒进去,氤氲的蒸气弥漫开来。
“虫母大人需要属下帮您搓背吗?”
“不用不用不用,你出去。”
“那虫母大人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出去!”
钢角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米切尔转身,发现乌斯克还站在洞里。
“你也出去。”
“我的窝。”
“我要洗澡!”
“我可以背对你。”
“你出去!”
乌斯克眯了眯眼,似乎在衡量利弊。
最终他转身,走到洞口,坐了下来,背对着洞内。
“我就坐在这。”
“……行,你别转头。”
“嗯。”
米切尔三步并两步走到石缸边,脱了身上那件散发着各种味道的兽皮裙,慢慢坐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
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
乌斯克在洞口微微侧了下头。
“很烫?”
“不关你事!”
“水凉了说一声。”
米切尔没搭理他。
泡在热水里,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处境。
穿越了,穿成虫母了。
被虫王认定为伴侣了。
全大陆的虫兽都想来抢他,他一点自保能力都有。
哦,还有一整个虫兽部落指望他生崽来续命。
米切尔慢慢滑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
水面映着他的脸,这副身体的长相比他上辈子好看很多,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可惜胳膊细得跟筷子似的,一看就是被风一吹就倒的体质。
“乌斯克。”他叫了一声。
洞口的男人微微直了直背。
“嗯?”
“你们族里,就只有你一个能打吗?”
“我最强,钢角跟裂翅也能打,但他们打不过其他族的领头。”
“其他族很强?”
“百族之中,前十的族群,每一个的兵力都是我们的五倍以上。”
米切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有了虫母就能改变这个局面?”
乌斯克的背影顿了一下。
“虫母产出的崽子,跟普通虫兽完全是两回事,纯度高的虫母,能产出王级虫兽,一只王级虫兽,抵得过普通族群的一百个兵。”
他停顿了一拍。
“何况,你可能是全能母。”
“全能母是什么?”
“产出的崽子不受虫种限制,甲虫、飞虫、毒虫、丝虫,所有种类都能产。”
米切尔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我是不是很值钱?”
“值整片大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乌斯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米切尔想了想,又问,“那你抢到我,纯粹是因为我有用?”
洞口安静了几秒。
乌斯克没回头,但他的声音变低了。
“不是,纯粹是因为你是我的。”
米切尔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水里吹了一串泡泡,用水声掩盖那声过快的心跳。
“你这人……说话太直了。”
“直有什么不好?”
“你能迂回一点吗?”
“不能。”
“为什么?”
“迂回了你就听不懂了。”
米切尔,“……你是不是在骂我笨?”
“我在夸你单纯。”
“一个意思!”
洞口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米切尔看不到他的脸,但光是听那个笑声,就知道这人在憋着嘴角。
他泡够了,从水里站起来,四下找穿的衣服。
旧兽皮裙散发着恶臭,肯定不能穿了。
“乌斯克,有干净的衣服吗?”
“角落里,灰色那件。”
米切尔走过去翻了翻,找到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甲衣。
他穿上后,衣服的下摆拖到了膝盖以下,袖子长出来一截,领口大开着,露出整片锁骨。
他走到洞口。
乌斯克回头看他。
一眼。
然后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了脸。
“太大了。”
“你的衣服能不大吗?”
“明天让裂翅帮你做一件。”
“那今天呢?”
“今天就穿我的。”
米切尔扯了扯领口,试图遮住锁骨。
乌斯克瞥了一眼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又迅速移开目光。
“别扯了,越扯越大。”
“你别看!”
“我在看外面。”
“你刚才明明看了一眼!”
“看的是衣服合不合身。”
“那你别开脸干嘛?”
“太阳太刺眼。”
太阳明明在另一边。
米切尔气得一屁股坐在洞口,跟乌斯克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底下的部落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各种虫兽发出的荧光把整片密林照得像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真的要跟你挤一个窝吗?”
“嗯。”
“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呢!”
“你想说另外给你弄个窝,答案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活不过一夜。”
米切尔抿了抿嘴。
这话虽然粗暴,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什么战斗力都没了,这具身体唯一的本事就是,产崽。
这算什么破技能啊。
“那你给我个承诺。”米切尔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第一,你不能碰我。”
“碰”
“就是身体接触。”
“绝对做不到,你从窝里滚下去我得接住你。”
“那就非必要不接触。”
“可以。”
“第二。”
“你刚才说只有一个。”
“我改主意了,第二,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包括生崽。”
乌斯克看了他一会儿。
“可以。”
“真的?”
“虫母的身体只有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产出健康的崽,强迫毫无意义。”
米切尔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点上,他身体的特殊性反而成了保护机制。
“那就暂时合作?”
“我更喜欢叫伴侣。”
“合作。”
“好。”乌斯克点了下头,“合作。”
他站起身,走进洞里,在窝的正中间放了一根粗木条。
“你睡这边,我睡那边。”
那根木条把窝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半。
大的那边留给了米切尔。
米切尔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属于自己的那半边躺了下来。
兽皮软垫厚实暖和,草叶的清香钻进鼻子里,一天的疲惫涌上来,眼皮沉得要命。
乌斯克在另一边躺下了。
黑暗中,米切尔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乌斯克。”
“嗯。”
“你真的不会趁我睡着干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