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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023章 蛮荒第一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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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族来的四只先锋，严格来说叫四只铁甲大蟑螂。
当然，化了人形之后它们确实挺唬人，全身罩在银灰色的金属甲壳下，走路的时候铛铛铛响，像四辆小坦克在丛林里碾过来。
领头的那个足有两米高，方脸大眼，下巴上一道横疤，声音跟铜锣似的。
“虫王乌斯克！铁甲族使者前来拜访！烦请通报！”
乌斯克站在巨树前方的空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身后站着钢角、裂翅，以及十几个能化形的族人。
“什么事？”
铁甲使者拱了拱手，“我族族长巨锤大人，听闻虫兽一族出了新虫母，特遣属下前来表达恭贺。”
他说着，身后的同伴抬上来两个木箱，打开之后，里面是成堆的灵石、兽骨、药草。
“这是巨锤大人的贺礼。”
排场挺大。
礼也挺重。
乌斯克一点表情变化都找不到。
“贺礼收了，然后呢？”
“然后……”铁甲使者笑了一下，那个笑在他那张方脸上显得非常皮笑肉不笑，“巨锤大人想跟虫王大人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虫母大人既然是全能母，所产虫卵的品质必然是极品，巨锤大人愿出十倍贺礼的价格，购买虫母大人首次孕育的全部虫卵。”
钢角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裂翅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怒意。
身后的族人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百把弓弦同时被拉紧。
乌斯克的表情一丝变化都看不到，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刀子还冷。
“首先，虫母的虫卵不卖。”
铁甲使者的笑没了。
“其次，你们的族长自己没能耐找到虫母，就想花钱来买别人家的崽子？”
“这……”
“最后，这四箱破石头你也拿回去，我们族不缺你这点东西。”
铁甲使者的脸色铁青了。
“虫王大人，巨锤族长的诚意摆在这里了，您这样拒绝，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
乌斯克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带着的压迫感让四个铁甲使者同时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土地都被踩裂了。
“你们回去告诉巨锤，我的虫母，我的崽子，这辈子都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他要是不服，让他亲自来。”
铁甲使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拱手，“……虫王的话，属下会如实转达，告辞。”
四个铁甲族先锋抬着木箱原路返回，走到领地边界的时候，领头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巨树的方向，嘴角挂了一丝冷笑。
那个表情被蹲在树顶的一只斥候飞蛾看到了，翅膀一抖，把信号传了下去。
乌斯克收到了。
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钢角。”
“在！”
“从今天起，领地巡逻人数翻倍，西面、北面各增加一道暗哨，虫母所在的区域调两个一直守着。”
“遵命！”
“裂翅。”
“在。”
“去查铁甲族最近的兵力部署，我要知道他们的主力在什么位置。”
“我这就去。”
裂翅变回本体形态，一只通体翠绿的巨型螳螂，翅膀展开有两米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乌斯克处理完这些，转身回到巨树上。
米切尔正蹲在洞口偷看。
乌斯克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圆溜溜的眼睛。
“你不是让我留在洞里？”
“你留了吗？”
“……洞口也算洞里。”
乌斯克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都听到了？”
“听到了，铁甲族要买我的卵？”
“嗯。”
米切尔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你说我的虫母……”
“我说了。”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比如？”
“比如我族的虫母之类的？”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确实是我的。”
米切尔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铁甲族很强吗？”
“百族排名第六，兵力约两千，全型甲类虫兽，防御极高，正面硬刚很难打穿。”乌斯克顿了一下，“但他们的族长巨锤是个急性子，被拒绝之后，大概率会做出过激反应。”
“你是说他会打过来？”
“可能。”
“那我们打得过吗？”
乌斯克沉默了两秒。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心凉。
米切尔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四个崽，七天后出生。
在这七天里，如果铁甲族打过来。
“有办法。”乌斯克突然说。
“什么办法？”
“你的虫母之力，昨天触发的那道蓝光，如果你能控制它，它的用处很大。”
“我连怎么触发都搞不清楚呢。”
“所以你得学。”
乌斯克转过身，面对他，正了正色。
“虫母之力的核心在虫核，你的虫核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米切尔胸口偏左的位置，“你闭上眼，试着感受一下。”
米切尔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
乌斯克的声音在耳边，“别紧张，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米切尔照做。
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是不是脑子里在想别的？”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
乌斯克深呼吸了一下。
“虫母之力跟情绪有关，你需要找到一个让你内心产生强烈波动的点。”
“什么样的波动？”
“任何，愤怒、恐惧、欢喜任何强烈的情绪。”
米切尔又闭上眼。
他试着回忆昨天的事。
被蜈蚣舔脸，恶心。
被巨蜥追，害怕。
但这些都太浅了，触碰不到什么深层的东西。
他又想了想。
两百年。
这个族群孤零零地熬了两百年。
断了腿还在拼命守族的壮汉。
撕了翅膀也不退的瘦男人。
米切尔的胸口突然一热。
“感觉到了！”
“抓住它，别放。”
那颗虫核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缓慢地苏醒，他能感受到它，小小的、温热的，散发着跟他的血液一样的浅蓝色光芒。
“试着引导它，让力量顺着你的手臂流到掌心。”
米切尔照做。
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肩膀，顺着上臂、前臂，流到手掌。
他睁开眼。
右手掌心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柔柔的，像握了一颗小太阳。
乌斯克盯着那团光，瞳孔微缩。
“成了。”
“这能干嘛？”
“你试试对着那块石头。”
洞里角落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灰石。
米切尔把掌心对准石头，那团光自动飞了出去。
蓝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石头表面裂了开来，从裂缝里冒出了一颗嫩芽。
绿油油的、胖乎乎的，在蓝光的照耀下，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展叶，十秒钟就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灌木，枝头还结了几颗橙红色的果子。
米切尔呆了。
乌斯克也呆了。
“这他妈，我这个虫母之力是种菜的？”
乌斯克蹲下去，摘了一颗果子，捏了捏。
“灵果。”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浓度极高的灵果，一颗抵得上十块灵石。”
他抬头看米切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一只手就长出来的东西，值我们族半年的灵力储备。”
米切尔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棵凭空冒出来的灌木。
“……所以我的虫母之力，本质上是催生万物？”
“虫母的力量本来就是繁衍类的，你的能力延伸到了植物领域，这在虫母的记录里从来出现过。”
乌斯克捏着那颗灵果，嘴角动了动。
“铁甲族要花重金买你的卵，他们不知道，光是你这只手，就够他们全族馋死。”
米切尔看着那棵灌木，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的战斗力依然是零。
但他有了另一样东西，生产力。
如果他能大量培育灵果、灵草、灵木，虫兽一族的灵力储备就不再是问题。
受伤的族人能更快恢复，幼虫的成长速度能大幅提升，甚至可以用灵果去跟其他友好的族□□易，换取武器、情报、兵力。
他做不了战士。
但他可以做后勤。
米切尔拍了一下巴掌。
“乌斯克。”
“嗯。”
“你给我找一块地，越大越好。”
“干什么？”
“种田。”
乌斯克笑了。
从米切尔认识他到现在，这人笑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完。
但这次的笑不冷、不凶、不皮。
“好。”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对着底下喊了一嗓子。
“钢角！”
“在！！”
“把巨树西边那片空地清出来，十亩，今天之内。”
“十亩？干嘛用？”
“虫母要种田。”
底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钢角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崩溃中夹杂着狂喜的复杂情绪。
“种……种田！？虫母大人要种田！？”
“你废什么话？去！”
“是！！”
米切尔站在洞口，看着底下一群虫兽手忙脚乱地清理空地，搬石头、拔杂草、平整土地，干得热火朝天。
他摸了摸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
“别急，你们老父亲马上就要给你们挣出一个安全的家来了。”
肚子里四下轻晃，像是在鼓掌。
米切尔弯了弯嘴角。
然后一阵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乌斯克在他后面一步之遥，一把将他按住。
“怎么了？”
“头晕……”
“刚觉醒就用力过度了，加上孕期，你的身体消耗比你以为的多得多。”乌斯克的语气沉了下来，“今天不许再用力量了。”
“可是。”
“不许，这是命令。”
“你在命令我？”
“我在拜托你。”
“你这个语气不像拜托。”
“你要是倒下了，那四个崽子怎么办？”
米切尔闭了嘴。
这人吵架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在意的点上。
“好，今天不用了。”
“乖。”
“你少来。”
乌斯克把他横着抱回窝里，放在兽皮垫子上，拉了张软毯盖住他。
“睡一觉。醒了再吃东西。”
“你呢？”
“我去安排人巡逻。”他顿了一下，“裂翅应该快回来了，铁甲族的情报很重要。”
“你自己也注意休息，你身上还有伤。”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米切尔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乌斯克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
他回了一下头，嘴角翘了。
“嗯。”
走了。
米切尔把脸埋进毯子里，嘀咕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谁关心你了，纯粹是你死了我没人保护……”
毯子上残留着乌斯克的气味。
米切尔在这股气味里闭上了眼。
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他在梦里骂了一句你看什么看。
那双眼睛笑了。
洞外，裂翅从北方飞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得不正常。
他落在乌斯克面前，翅膀还在抖。
“王，大事不好。”
“说。”
“铁甲族跟长牙族联手了，两族合兵，正在往我们的领地推进。”
“多少兵力？”
裂翅咽了咽口水。
“铁甲族出了一千甲兵，长牙族出了六百蛇蟒，合计，一千六百。”
一千六百。
他全族能战的，加起来还不到五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