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那唯一的影子》雨柯汐

19、回来啦～

　　两人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回小区。

　　少年校服被风吹得翻飞，许寻欢跑得气喘吁吁，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混着热汗黏在后背，心脏跳得飞快，一半是跑的，一半是迟到心虚吓的。

　　但怀里的塑料袋却完好无损。

　　他一路碎碎念，慌得不行：“完了完了，陆老师肯定以为我们放他鸽子，他那么温柔的人，不会被我们气自闭吧？”

　　望舒步子稳，还能腾出空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怕他跑太快摔着，语气散漫安抚：“可能。”
　　“……”
　　你多说一句话要充钱啊！

　　两人狼狈冲到家门口时，还是硬生生迟了整整四十分钟。

　　小院门口的画面极其经典。

　　陆砚辞背着双肩包、拎着厚厚一摞习题讲义，规规矩矩站在树荫下。
　　不生气、不催、不打电话轰炸，甚至站姿都笔直礼貌，只是那张温柔斯文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且佛系的无语。

　　风吹树叶晃，他就安安静静站着，像一尊守岗的补课雕塑。

　　“舍得回来啦～我在这罚站了40分钟啦～外面好～完～嘛～”

　　许寻欢瞬间刹车，当场怂了。

　　刚才巷口对着沈戾硬刚的嚣张气焰、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样，一秒清零。
　　他缩了缩脖子，拽着望舒的衣角往后躲了小半步，耳尖还红着，小声嘀嘀咕咕：“完蛋，老师眼神已经空洞了。”

　　望舒倒是淡定，牵着他走上前，礼貌开口：“抱歉，老师，我们临时出事耽误了。”

　　陆砚辞缓缓眨眼，看向两人。

　　先是目光扫过他俩乱糟糟的头发、沾了点墙灰的校服、略显狼狈的模样，再看看两个本该乖乖坐教室里补课、结果浑身带着故事回来的高中生。

　　他沉默两秒，温柔音色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疲惫：
　　“我站在这里，从三点等到三点四十。”
　　“我甚至已经把今天要讲的知识点，在心里默讲了三遍。”
　　“你们倒好，出去捡破烂去了。”

　　许寻欢愧疚感爆棚，慌忙摆手补救，嘴笨得要命：“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突发情况！我们不是故意逃补课的！”

　　陆砚辞轻轻叹气，极其佛系地自我开导：“没事，习惯了。”

　　他看着这俩学生，心里已经默默总结出规律：
　　别人家学生补课缺卷子、缺笔、缺专注力。
　　他家这两位学生补课缺人、缺消息、缺准时。

　　呵，还真是与众不同。

　　许寻欢听得满脸尴尬，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一间大别墅。
　　他平时最怕温柔的人生气，凶他还好，这种温柔摆烂式无语最让人愧疚。

　　他硬着头皮补解释，越解释越乱：“真的意外！刚才路上碰到点麻烦，差点、差点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陆砚辞眼神微微一变，终于从麻木状态回过神，微微蹙眉：“麻烦？出事了？”

　　望舒适时开口，简洁利落，替他把轻飘飘的危机带过，不让老师担心，也省去一堆麻烦：“一点小冲突，已经解决完了，没受伤。”

　　陆砚辞仔细打量两人一圈，确认没有伤口、没有狼狈过度，才彻底放下心。

　　只是忍不住哭笑不得，轻声吐槽：
　　“你们两个的高中生活，内容量也太丰富了。”
　　“别的高中生周末刷题、背书、睡觉。”
　　“你们两个周末——历险。”

　　许寻欢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红地低头，不敢接话。

　　属实没法反驳。

　　别人补课赶时间，他俩补课劫后余生赶场。

　　望舒难得勾起一点浅笑，礼貌接话：“下次不会了，我们现在立刻补课，把耽误的内容补回来。”

　　陆砚辞无奈摇了摇头，推开院门往里走，边走边佛系碎碎念：
　　“行吧，只要人平安就好。知识点可以晚点讲，人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准备报警寻人了。”

　　三人走进客厅。

　　空调风缓缓吹过来，驱散了巷口残留的阴冷和戾气。

　　安静明亮的客厅、摊开的习题册、温和的家教老师，和刚才昏暗窄巷的对峙、紧绷的生死压迫，简直是两个世界。
　　许寻欢顺手把手里捏的已经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下次去夸夸这个店。”望舒走到他身后含笑说。
　　“咋…咋了？”
　　“塑料袋质量挺好。”
　　过了一会许寻欢才反应过来— —
　　“喂！望舒你什么意思啊！”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

　　许寻欢坐回书桌前，心脏终于彻底落回原位。

　　他偷偷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望舒。

　　少年垂着眼，安静翻着课本，眉眼温顺柔和，早已褪去了方才护着他时的满身冷戾。

　　只有许寻欢知道。

　　刚刚那个人，为了护着他，硬生生挡下了所有恶意，替他扛住了一场不敢直面的对峙。

　　他低头看着桌面，嘴角悄悄、偷偷地翘了一点点。

　　怕归怕、怂归怂。
　　但是有望舒在，好像所有麻烦，都不用他一个人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