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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幻梦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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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三间上房。”
小二抬起头,瞥见对面女子的容颜,有些怔愣,而后再往她身侧看,先是恍然,再是惶恐。
“你…你们…”
“你什么?有没有房?有话直说!”
“有的有的有的。”
小二被那黄衫女子没来由地斥了一顿,也不恼,连忙赔笑,持笔登记,而后递出三块房牌,镂刻精巧,玉无双握进手里,只觉有几分重量。
她迈步而进时,便觉着这客栈金碧荧煌,华丽非常。从外瞧着,竟足足有十几层高。
他们几人身上没有银钱,便想着不如退而求其次,找个僻静的角落,化个结界,而后睡上一觉。
毕竟这邪祟便是为寻仇而来,睡在何处,与玉无双而言,都无甚区别。她只要小心应对,别被这邪祟取走性命便好。
但千秋儿却显然不想如此,她二话不说,一手拉着玉无双手臂,熟练地往拐了几道,走进了这金风楼。
“几位客官,一共六两。”
玉无双神情飘移,儒醉山假笑在面,千秋儿面不改色,冷着脸吊着唇对他呵斥道。
“你是不识得我,还是佯装不认?怎么?本小姐出门在外,登记在册便是,还需我今日便给你银两?你莫不是胆肥了活腻了?竟敢如此挑衅我。”
小二自然是认得她,他不仅认得,无意中也被这位千小姐给教训过。
他连连作揖,自是认下这桩买卖,而后在纸上画了个钩子,意思是记在了千家的账簿上。
千秋儿见他如此,接过那房牌,满意的上楼了。
直至房前,小二退了下去,千秋儿才回过头说道。
“虽是在幻境中,可我亦困倦无比,时时想要饱睡一顿。师姐,若有急事,便来此寻我便好。”
玉无双点点头没说什么,她走至门前,缓缓推开,诺大的窗景映入眼帘。长安楼下繁华无比,人声鼎沸。一尊玉桌鼎然而立,帘帐之内,床还藏着些许悠然的香气。
儒醉山十分受用的也推开身侧的门,摇着那房牌笑了笑。
“既如此,为师也不客气了。哦,对了……”儒醉山像突然想起什么般,回头说道。“虽没了法力,可却不可断然就此死在这,为师相信你的,玉儿。”
玉无双扯了扯嘴角,空气陷入寂静,她缓缓合上门,走至窗边才发觉窗沿大开,正因此,楼下的鼎沸才如此清晰。
玉无双将房牌放置桌沿,环顾四周,虽在幻境中,她却好奇地摸了摸周遭的布局摆设。
师傅常与她讲,人间与仙界是不同的天地,而修仙界与仙界又是截然不同的。
人、妖、魔、仙守着自己的信念,也多有争执。但开天辟地来,虽多有摩擦,也仅仙妖二界有过一次大战。而后六万年,一切秩序非常井然,相安无事。
人界她也待了几年有余,可数月过去,她竟忘得有些一干二净,忆起人中的人和物,竟模糊许多,不察半分。
玉无双合上被,桌面的烛她留了盏而未吹,窗外的嘈杂纷然而至,她却鲜少没有合上窗,而任由自己在这喧哗之地沉眠。
月钩高悬,不知过了几时,一股凉意划过唇间,玉无双耳朵动了动,而后腿腰处皆有重物附上,她睁开眼,手中的刀移至来人喉间,但对上那双眼,她却怔住,过了半响,疑惑道。
“鹤迟,是你吗?”
面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她,一双眼沉深如潭,宛如什么万丈悬崖,要将玉无双吞噬其间。
与无双也有些怀疑面前人的身份,她手上的刀没有移开,抵在鹤迟脖间,因距离极近,已有一丝血迹蔓延开来,顺着刀尖,溢出血线。
但尽管如此,鹤迟依旧没有半分动作。他双腿叉开,坐在玉无双腰间以下的位置。玉无双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她有些不适地动弹了一下,心中盘算着鹤迟既已被邪祟禁锢,又怎会出现在此?不是被人夺了神魄,就此逼她上钩?
有术法的鹤迟和没有术法的她,是否能打个不相上下?或者就此将鹤迟压制盘问?
但玉无双心中不太确定鹤迟出现在此的目的,以及他是真是假,是否是邪祟派来戏耍玉无双的。
“你可有在此见过凌飞澄?”
鹤迟闻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玉无双不愿再被他压在身下。她刀一转,向桌沿划去,桌上的烛灯瞬间灭了,而后玉无双扼住他的脖颈,欺身而上,将他撂倒在床,刀刃转了个弯,飞回床沿,狠狠地刻进榻褥中。
“你三师弟如今可还好?你若再不说话,这刀插进的可就不仅是你的耳侧了。”
然而鹤迟下一句便脱口而出,叫玉无双愣在原地。
“师姐。”
他干涩的嗓音有些哑,盯着玉无双的眼却好似渐渐有了光亮。他脖颈鲜血四溢,却浑然不觉。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瞬间,玉无双脑海中划过许多阴谋诡计。
最终,在长久的对视中,玉无双坐起身,从鹤迟身上移开,下了床。
黑暗里,床上的人没有什么动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屋檐,可上方又什么都没,只因这间屋子设了许多纱帐——
或许长安的房也分男房女房,这间房纱帐重重,香气幽幽,显然不是男子所住。
鹤迟就算盯着那纱帐瞧出花来,也瞧不出什么。
玉无双坐在桌前,灭掉的灯盏便在她手边,但她没有点燃,而是就此顺手举了碗茶盏,沏了碗茶,幽幽地送进口中。
可谁知只是一口,那鹤迟就像背后有灵般猛地冲下来,夺了她手中的茶盏。玉无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鹤迟就单膝跪在她身侧,竟掐住她的脸,要她就此吐出来。
玉无双拍开他的手,冷着脸,也学着他的架势,掐住鹤迟的脸,直直逼向他的唇。
还原本还在动弹的鹤迟顿时静默下来,一动不动了。
玉无双的脸离他只有一寸距离,她看着眼前静幽的眼神,猛地笑了。
“既然没毒,你又要我吐出来作甚?难不成你今日的便是扮作一个痴心男子,前来戏耍我?”
她夺过鹤迟手中的杯子,倒在他眼前,杯中空无一物,干净得很。
玉无双托着腮问。
“你又何时既不能明辨是非,也毫无反抗之力了?鹤首席?”
腰侧的锦囊忽地动弹起来,鹤迟的眼敏锐地瞥过去,玉无双拍了拍它,锦囊的怪异顿时恢复了原状,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无双站起身,走至床沿,一夜无眠。
鹤迟许是在桌椅处坐了一夜,窗户大开着,吹得帘帐总是飘起,惹得玉无双眼前偶尔闪过一些光亮,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出现。
*
“师姐怎么还不下来?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千秋儿盯着眼前的餐食,乳粥,樱桃毕罗,金乳酥,玉露团,杏落颖……丰富非常。
她在山里修炼了也有多半个月,日日念,夜夜想,恨不得早日下山吃上几顿。可如今食物就在眼前了,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幻境的原因,她竟没有太多胃口。
她瞥了眼一旁无动于衷的儒醉山,愤愤道。
“师父怎么何事都不管?就算你与师姐再不和,也不必将生死之事如此抛之脑后,置之不理。整一夜你都没有去她房中查看吗?若真的出了问题,你仍坐得住吗?”
儒醉山盯着楼下的戏班子盯得目不转睛,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乐呵不已。
被千秋儿质问,他也没有生气,反问道。
“你既如在乎她,怎的昨夜不去陪她?今日不去寻她?一大早起来,各路吃食摆在面前,专程叫掌柜换了几出戏,什么都备好了,却好端端的却责怪起我来了。怎么?莫不是昨夜你贪生怕死,今日后悔了,故而起了讨好玉无双的心思,可人家却不如你所愿,所以才向我如此兴师问罪?”
“放屁!”
千秋儿撂下筷子,桌面上热乎乎的饭,他们二人是一口没动。
早已过了巳时,她习惯这城中的作息,这戏班子总是在未时一刻开始,她今早三令五申那掌柜早早备好,期间不知换了几出戏,换到了自己最喜爱的一场,可换好了,人却没来。
儒醉山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叫千秋儿心烦,她再也无法坐住,顿时快步上楼去。
手还未搭至门上,门就已推开。
千秋儿见了玉无双,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却还来不及欣喜,瞥至她身后的人,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他怎么在这?”
然后恍然一喜。
“难道,他已从这邪祟手中逃了出来,你们二人已有解决这幻境的法子,我们马上就可以冲出幻境了!”
然而玉无双摇摇头,“他是不是鹤迟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今早起来,房中却是多了一样东西,”
她伸出手,却是一张大红的喜帖。
“明日千府大婚,设百戏,邀城中百姓前来观戏,共沾喜气。待到日暮礼成,分发莲灯,可至汝河畔放灯寄愿,同祝嘉人喜结连理,永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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