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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幻梦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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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恍若隔世,玉无双有些疲惫地按着额间。
这一觉睡得她天昏地暗,竟有些不知过了多久,正欲下床,却忽地发现床边一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险些叫她甩出一拳。
“师姐,你醒了?”
千秋儿长了一双杏眼,她乖巧看人时,其实是十分讨喜的长相,只不过她性情乖张跋扈,有时光是一开口,就能叫人好感尽消。
“你可哪里有不适?腰舒服吗?头舒服吗?腿舒服吗?要不要我为你捶打一番?我府中婢女按摩之术精辟至极,我为了讨好父亲,也学了几招,不如今日我全都尽孝给你。”
玉无双问她。
“我睡了几日?”
“几日?”千秋儿道,“岂止是几日?已经有半个月过去了,师姐,你再不醒来,师傅快真以为你仙消魂散、身陨道消了。”
玉无双拧了拧眉,她疲力尽散,身体已然恢复到最佳状态,身上也并无任何异样。手尖轻摇,天地灵气便朝她手心袭来。而后她轻轻一弹,千秋儿便猛地站起身。
她像个小木偶一样,左转右转,在玉无双床榻前走来走去,向前走,向后转,又诡异的做着一系列运动,做完玉无双点点头。
“看来你已休息好,周身无恙了。怎么样?引气入体后,身体可还适宜?”
术法消散,千秋儿站在原地,对玉无双道。
“我感觉身体比从前好上了许多,只不过这几日师傅教我练功,我觉着十分难学,”
她想到什么,又蹲在玉无双床前,委屈道。
“他还叫我辟谷,不准吃猪油腿,不准吃饭。又叫我每日晨起在院中勤练,可是我被他的鸟叫起之后,他又不见踪影。我一个人也不知该如何训练,这些时日,真真是被他折磨许多。”
玉无双想了想那幅画面,便知儒醉山又在恶意找他人趣味。
她坐在床榻,身上的寝衣散开,千秋儿不是未曾见过,只是上次这般时,她与玉无双还在他卧房中吵了一架。思及此,千秋儿移开了双眼,玉无双却是抵着下巴想到。
“他如此折磨你,你也可找个法子折磨回来。要我说……”
玉无双起身下床,她施了术法,便向门外走去。千秋儿一步一趋地跟在她身后,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那日之事,玉无双与千秋儿各有缘由与彼此相遇,一同上山时也各自心怀鬼胎,心中有着不同的筹谋。只是事情蜿蜒直下,变幻无穷,今日之事,玉无双下凡时也从未想到。
她漫步在亭廊中,朝着儒醉山住处走去。
千秋儿便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讲述着近日的事。
“前几日,师姐,我醒来后,发觉师姐依旧没有醒来。那儒醉山还来找过我一次,但荀医师看过后,发觉您只是需要休息,后又寻来一位医师,也是如此诊断,便没有再管了。”
“我自从回到莲池之后,不少人登门而拜,似乎都是听了荀医师那日的言论…因那日不少弟子受伤,房内之事也被不少人传了出去,故而有许多人前来拜访。再加上儒师傅的名号已在门中传开,莲池新收弟子的事情也已然告知,故而也有不少人前来。不过要说最常来的,便是那位鹤首席…”
千秋儿与鹤迟有过不太愉快的相处,带着个人偏见说道。
“他每次来都眼高于顶,目不斜视。要不是我挡在师姐房前,他说不准还要没有理的进了你的屋,真真是下作的手法。不过除了我,师傅也时常与他交流甚欢。不过每次走时,总觉得二人并未有过不愉快,但气氛总是有些怪异。”
玉无双听她讲了如此之多,笑着问道,“光说我,这些时日你与沈清辞可有见面?”
说到这,千秋儿便不说话了。
那日幻境之后,鹤迟与玄风宗其余弟子应会详细彻查妖兽入侵之事,但玉无双知道,或许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腰间麒麟币闪了又闪,玉无双暂时没有去管。
她还未走至儒醉山院前,便已瞧见那道张扬的身影,儒醉山正斜睨着,跨过侧边廊亭,他那张略显妖异的脸便展露出来。
“你这一觉可是睡得许久。”
儒醉山还是那般姿态,扇不离手,石桌上躺着几瓶酒,玉无双许久未闻这桂花香,说不上想念。
“我是等你等的花也要谢了。”
他盼了盼枝头,春花已谢,可却已换来枝繁叶茂的新绿。
千秋儿连忙在身后道。
“哪有如此夸张?你每日苛待我,一瓶一瓶的酒喝着,还与门中修士眉来眼去,明明过得甚是快活…”
儒醉山笑了笑。
“看来是我平日里给你的任务太少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此编排于我。”
因躲在玉无双身后,千秋儿如今声量也大了,再也不如前几日般,争吵不过,说打不过,便郁郁不得。
“你你若不做,我又怎会编排于你?况且我句句属实。”千秋儿凑近玉无双,“师姐,我可从未骗你。”
“骗不骗那不得而知,不过你如此没有眼力见,还停在这里作甚?”
玉无双坐至石椅上,院中不知何时住进来几只雀儿,羽毛丰翼,身影可爱。
它降落在玉无双肩上,千秋儿正要挥手将它们赶走,儒醉山便阻止她。
“今日你若坏了这雀儿的好事,明日便有那作奸犯科者上来逮你了。千秋儿,我好心提醒你,你可别怪为师不提醒你。”
千秋儿指尖一顿,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拉着玉无双就要离开。
“师姐,你可要离他们远些,他不定与那贼子勾结了什么,正要将计使在你身上呢。我们快些离去,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玉无双还未来得及施展灵力,香囊旁的麒麟币便频闪不止,灵光四溢,其间愈发滚烫,隔着厚厚的几层衣物,玉无双竟也感受到了其不对之处。
她将其举起,却只是触及一瞬。一人便从其间而出,千秋儿尖叫声闪在耳旁,玉无双一掌挥过,那凭空而现的人便一句话也来不及说,被她一掌劈向石桌,儒醉山侧身躲过,玉无双看清地上哀嚎的人,有些讶异道。
“凌飞澄,怎么是你?”
凌飞澄尘半晌没缓过来,儒醉山在一旁挑了挑眉看好戏,千秋儿则躲在玉无双身后,惊奇道。
“这又是谁?我从未见过,莫不是凭空而现的妖物?师姐,他如此诡谲要就地击杀吗?”
玉无双拍了拍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直身上前,伸手将凌飞澄扶起。
多日不见,玉无双对他也有些陌生。但仔细想来,也不过初进玄风宗那日的一面之缘,而后与他交谈,皆是通由麒麟币。
“你与我说麒麟币有传物之能,我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你竟会将自己传来。”
凌飞澄作势揉了揉后背,比起初见时要寡言许多。然而他一抬头,隐藏在脖间的疤痕顷刻露出。玉无双深觉不对,凌飞澄身着常服,就显得有些许朴素,甚至……气息过于微弱,像是经受了许多磋磨,灵气也十分虚弱。
心下百转千回,凌飞澄却已双腿跪地,直直就要向玉无双叩头。
“玉道友,我已别无他法,只能前来相求。答应你的事我还未办好,却又要再次麻烦于你。但此事除了你,我实在不知该寻求何人。”
他其实是颇为俊俏的少年,又因年纪尚幼,得门中师兄弟宠爱,总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今日他沧桑的面庞滑下泪痕,又因淡浅融入灰败的脸色之下,仿佛只是玉无双瞧到的错觉。
“三师兄被异界邪祟夺舍,现已走火入魔,无人可压制。大师兄被他一掌击溃,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生死未卜,临行前只留于这一枚麒麟币,留下一道传音。”
“只有前来寻你,才有一线生机。”
玉无双还未说什么,千秋儿便快步走上前,怨声道。
“出了事,你不去寻你们掌门,前来寻我师姐作甚?就算是你师兄的传音,可也不代表就此拉我师姐垫背。你莫不是有所隐瞒,前来害人的!”
凌飞尘还来不及反驳,儒醉山就摇着扇子缓缓向前,不过他却不是来为玉无双说话的,而是向着千秋儿道。
“你可知他口中所说的三师兄是谁?”
千秋儿冷哼一声。
“我管他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只要是他们峰下的绝技心思阴沉,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凌飞尘却不管千秋儿儒醉山说什么,他观摩着玉无双的表情,发现她真没有任何动容之意,双膝向前,急忙道。
“我不是来害人的。师尊前些时日前往南荒不在门中,而我未告知其余长老,是因为事情隐情不便为外人得知。”
他咬咬牙,别无他法。
“我三师兄口口声声要下山,要寻妻,要寻仇……那日我与师兄为了先行稳住他,便随他一起前去。可谁知他所说的府邸早在六百年前就被厉鬼入侵,一家人无一幸免,冤魂不散,而他所说的妻,早已五马分尸,尸骨无存,唯有一颗颅骨悬在南天门下,以儆效尤,历经数百年化为顽石,被削了模样,改换形状,立于神庙。”
“厉鬼与我师兄打斗间,竟将他生生吞噬,无处可寻。可我师兄神灯尚在,断不会生死人间,只是三师兄的神灯却不见了踪影,甚至……”
他神情灰败,背脊还一阵阵的发凉。
“整个玄风宗,所有长老的神灯竟已改名换姓,唯有掌门与师兄尚存。”
玉无双道。
“你怀疑整个宗门都被邪祟调换,可你又怎知你面前的我们三人,又不是那邪祟的一员呢?”
“只因我三师兄入魔时所寻的妻我有所耳闻,一经查询与莲池弟子同名,而他所寻的仇人……”
千秋儿猛地打断他。
“仇人是谁?”
凌飞尘紧闭双唇,玉无双心中闪过奇异的知觉,儒醉山走至玉无双身侧,他的衣角离玉无双仅仅一寸。
“叫什么?”
“他要寻的仇,是你,玉无双,玉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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