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一线牵 是人是鬼还是仙》草爱

11、十一章 幻梦两道

　　千秋儿躲至沈清辞身后，身前的人一如曾经，但他的变化却叫自己有些哑口无言。

　　不过一载，他的身量似乎有了许多拔高，长发也比从前更甚。从前他手中拿着的是书卷、画笔，而如今他腰间的配剑锋利，其间还挂着些玉牌、包囊。

　　他周身清简，模样翩翩，但不知为何，她却深感陌生。

　　他的身影就在眼前，千秋儿想，她若此时拥住他，沈清辞是否就会变回从前？不叫她如此心惊胆战了。

　　手就要伸出，指尖就要触及衣角的刹那，玉无双喊道。

　　“千秋儿，他不是沈清辞！”

　　来不及回神，玉无双的身影就已赶至身侧，千秋儿的手腕被握住，瞬间被拉起身。

　　而眼前的沈清辞听罢，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前方剑阵庇护，黑影没有间隙得以偷袭。沈清辞见是玉无双，有些疑惑地问她。

　　“此话何意？”

　　千秋儿还来不及询问他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玉无双就已将她拖至身后。

　　她手心总是无比冰凉，千秋儿被这股凉气握得不知为何有些恍惚，总感觉这其间有什么异香，叫她忽地有些奇怪的清醒。

　　“我说，”声嘶力竭的黑影又惨叫一声，前方剑阵再次收紧，黑雾已然有了消散之势，玉无双冷声说道。

　　“你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黑雾散去，林间恢复寻常状态。

　　已至夏季，近夏时节，夜晚来得比寻常晚了许多。

　　沈清辞拧眉看她，他有一张相比寻常男子略为柔和的脸，虽五官并不出彩，但与气质融合得甚是自然，再加上他温和的脾性，门中不少弟子对其总是有着独到的庇佑。

　　有位按捺不住的弟子与沈清辞有过几次下山除妖的经历，他见玉无双与她身后的千秋儿面色陌生，再加之千秋儿方才还在林中违规，他不满走来。

　　“你们又是哪个门中的弟子？竟如此对沈师兄不敬。沈师兄的名讳，又岂是你们可问？如此没有教养！”

　　玉无双并不管他。

　　她手腕的红线正接连着林间的两个人，而她身后的千秋儿，她清晰的感受到踪迹。

　　可只有沈清辞，他此刻站在玉无双眼前，两相对比，他的红线拉扯之力弱了许多。

　　先前，玉无双与沈清辞凌飞澄相见时，腕中也有此感觉。

　　但手腕红线数量繁多，又加之她也不甚熟悉红线的用途，那股异样也没有在意。

　　只以为是能量差异，并未深想，而今日沈清辞站至她眼前，黑雾来前，力道无甚差异。

　　黑雾来后，那手中的红线竟力道加强，细细察觉而来，与千秋儿的力度无甚差别。

　　可见能量的强度是相同的，而非因人而异，那又为什么沈清辞在短短几刻，就已有然变化？

　　“沈公子，你入门可一年有余？”

　　沈清辞无奈道。

　　“玉姑娘，我知那日你初入宗门时，我与你有些隔阂。但事情已过，你现今不必如此。若那日玉姑娘没有听清，我可以再复述一遍。我姓沈名清辞，家住何处已不甚记得，我自小便上山拜入掌门名下，在这宗门待了十余载。”

　　那名弟子见如此，更是恼火。

　　瞧着这女子入门也没有多久，竟如此对待沈师兄，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喉间便一阵痒意。

　　鹤迟从林间缓缓踏出，他走至玉无双身侧，玉无双正巧回过头，一双眼直直地望向他。

　　“首席，他说的当真如此吗？”

　　鹤迟道。

　　“沈清辞十岁上山，是掌门所收第三位亲传弟子，我早他三年上山，他唤我大师兄已有十余年。”

　　玉无双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然而她身后的千秋儿忽地上前一步，她一手抓住沈清辞的衣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硬生生把他逼至树干，扑通一声。

　　沈清辞瞪大了双眼，千秋儿双眼通红，鹤迟正欲阻拦，玉无双却伸出手拦在他胸前。

　　“你竟说得出如此可笑的话，还教唆串通了你这一道师兄师弟来诓骗我！沈清辞，你若当真不愿意认下与我的过往，又何苦做出如此举动，构建出如此谎言？”

　　她的泪一滴一滴砸在沈清辞衣襟前。

　　“我与你十几年的情谊，被你一语抹去。我为了你在多少宗门前徘徊受辱，为了你，我走了十五城，翻了十几座山，为了你…”她有些泣不成声，“我甚至……我甚至原谅了仇人，相信了他的一己之言，我已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所有人都抛下了我，你也要如此！”

　　可沈清辞脸上除了讶异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那无奈又维护着千秋儿身为女子脸面的君子之态，堵住了千秋儿所有的未说之言。

　　“千姑娘，您是否认错了人？这世上有千万种脸皮，相似之人数不胜数，莫要因为一番热血而错认姻缘，犯下错事。”

　　但便是这样的语气，叫千秋儿只觉万箭穿心，针针相刺，她体内泛起顿痛，她的头部出现阵阵眩晕，她握住沈清辞的衣领，已然快失去力气。

　　沈清辞于心不忍道。

　　“我从未与哪位女子相伴如此之久，况且门中不允弟子产生私情。多年来，我行坐端正，从未动过任何心思。玄风宗门规严谨，也从不会为欺骗谁而串联编谎。若有此事，我可遭天打雷劈。”

　　天雷未而至，千秋儿却砰的一声晕倒过去，她口中溢出鲜血，尽数洒在沈清辞衣襟处，血染红了白衣。

　　玉无双上前接住她，她怀中女子已然鲜血染身，玉无双为她封锁命脉，鹤迟上前来，抓住她的手腕。

　　“随我前去医药堂，荀医师今日应在。”

　　眼前三人已然不见。

　　沈清辞身后抵着树干，却察觉不到痛处。

　　他眼神怔愣，在身侧弟子关心的话语中，回应道。

　　“将玉牌与证物收起，方才邪崇留下的印记，也作证收集。今日所发生之事，等大师兄处理完后，即刻回禀师父。”

　　他语气一顿。

　　“方才林间一事，弟子间误解小事，便不要叨扰掌门了。”

　　*

　　“本就毒气侵体，余毒未消。今日心情波动，气急攻心，消耗极大，一口污血突涌而出，看似舒缓，实则耗损命脉。这身体啊，更是虚弱无比。”

　　荀医师收回手，他望向玉无双，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更建议你们拖延时间，暂缓毒素入侵速度，她十几年从未修道，如今再修也本难于常人，不如闲散无忧，做个寻常人，多活几年寿命，也好过现在半分。但如今体内余毒被逼起，本能按捺得住的毒，此刻却已然蔓延至她的心脏附近。”

　　玉无双说。

　　“依您看，此时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若在之前，我是断不建议为她引气入体的。可如今，引气入体是最有希望的解法，但同时，若引气失败，那便是即刻身死。”

　　荀医师看向玉无双，“今日与你说的那味药草自是最好，但估摸着是寻不来的。况且此时情况紧急，尽快做出选择，不若不出三日，她便会毒素蔓延全身而亡。”

　　“玉姑娘，她此时神志不清，很难醒来，若她父母亲朋可上山，便让他们为其抉择吧，若实在没有，便只能要你为她抉择了。

　　殿中烛火摇曳，他们被请进一间药房内侧。

　　荀医师是门中唯一的元婴医师，他出关不久，因此安排了半年的课程，对于门中弟子而言，乃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玉无双幼时也曾因误食药草而身中剧毒，似乎那时，也是这般灯火摇曳的夜晚。

　　满堂药师、修士围至他身侧，不知在叽里咕噜地谈论着。

　　总结下来，不过是一些如何用最低耗损的方式、为她疗伤。玉无双躺至床上，浑身疼的无法开口，却想大声对他们吼道。

　　治病治人，减痛减症便好了，为何要将疼痛拖延的如此之久？究竟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痛他？

　　她的意识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师傅匆匆赶来。她握着玉无双的手，仅仅只用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为她引气入体，有任何后果都由我来承担。身体发肤若受之父母，那便由她父母上山来向我问罪。若由她自己掌控。”

　　玉无双感到手间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微微蜷缩。

　　“往后玉儿若心生怨怼，心有不满，那便由她向我讨债，无论何种后果，今日我都要为她引气入体。”

　　“玉姑娘，要不请莲池师长来，我记得他应是……”

　　荀医师敲了敲脑门，他忽地想起，“若实在不行，我便去求掌门来。”

　　玉无双开口道。

　　“不必了，为她引气入体，有何责任我一律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