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拆CP一百年》仄闻

9、被反拆了 川菜馆那顿

　　川菜馆那顿饭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被重新洗牌了。

　　以前手机里的聊天列表很单一，翻来覆去就是林溪、陆铭和学生会工作群。现在倒好，一天能弹出来七八个不同的对话框——林溪发她跟学姐吃火锅的照片，陆铭转计算机比赛的链接问我"有空来看"，赵阳动不动就扔个篮球视频过来问"帅不帅"，学姐偶尔会发一张安静的图书馆窗景什么字也不打。

　　最频繁的是宋瑶。

　　她聊天的风格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打字比较慢，习惯想好了再发，她则是想到什么就直接抛过来，三句话拆成十五条消息，手机震得我想调静音。从食堂今天的糖醋里脊味道不错，到文学社下周要办诗歌朗诵会缺人帮忙，再到晚上做梦梦到被一只巨大的橘猫追杀——她什么都聊。

　　我也居然每条都回了。

　　周四中午我在食堂碰见她，她已经帮我占好了座，对面放着一碗牛肉面，筷子摆得整整齐齐。我端着餐盘坐过去，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猜你今天会吃面。"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发朋友圈说想吃家里的牛肉面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里面真的是一碗牛肉面。我愣了一下，她倒是满不在乎地已经开始吃她自己的了。

　　"你还挺细心的。"我说。

　　"那可不。"她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林溪的消息，连着三个感叹号："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在食堂看见你跟一个短头发女生吃饭！！"

　　我还没回，她又追了一条："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跟我们说？"

　　我笑着把手机揣回去没理她。结果走到教学楼门口又收到陆铭的消息："林溪说你谈恋爱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打字澄清："没有！就一个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陆铭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行，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发'没有'用了七秒，正常人说'没有'只需要两秒。"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无言以对。这人搞算法的，连人打字速度都算进来了。

　　周末我窝在宿舍看剧，手机忽然响了，是林溪打来的。接起来对面一片嘈杂，听起来像在哪个热闹的街上。

　　"你出来，"她说，"我们都在呢，就差你了。"

　　"都在？谁们？"

　　"我跟沈栀，陆铭跟赵阳，还有……"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狡黠，"你那个朋友。"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你们把她也叫去了？"

　　"你别紧张嘛，就是凑巧碰见了。"她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我们约了学校后门那个奶茶店新开的二楼，环境挺好的，你快来，位置留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愣了三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下楼。走到奶茶店二楼推开门，一股浓浓的奶香扑过来。角落的大沙发区坐了五个人，桌子上一堆杯子吸管和小吃盘子，林溪正靠在学姐肩上笑得前仰后合，对面宋瑶手里拿着张纸条念得兴高采烈。

　　"……然后他就真去了，一个人吭哧吭哧把整个教室的椅子摆好了才发现那天根本没活动！"

　　我走过去，发现那张纸条是从林溪手机里翻出来的旧聊天记录，是我大二那年帮她圆谎时发的消息，内容是"教室已经布置好了，我帮你跟老师说过了"——那其实是个乌龙，根本没人让我布置教室，是我自己记错了日期。

　　"你们在翻我聊天记录？"我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宋瑶说你很有趣，我们给她展示一下证据。"陆铭悠闲地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抹茶奶盖，旁边赵阳正在用吸管戳他杯子里的珍珠，戳了半天也没戳出来一个。

　　宋瑶把纸条放下冲我笑："你以前真这么'敬业'啊？"

　　我脸有点热，干咳了一声："职业素养。"

　　林溪从学姐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看向宋瑶："对了宋瑶，你刚才是不是说你们文学社下个月办草地音乐节缺人手？"

　　宋瑶点头："缺得厉害，现在就三个人在撑。"

　　林溪立刻看向我，眼神亮晶晶的："你最近不是闲得很嘛，去帮忙啊。"

　　我说"行啊"，然后才反应过来林溪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分明写着"我给你递了把梯子你自己看着办"。旁边的学姐低头喝了口奶茶，嘴角翘了一下，陆铭假装在研究杯子上的配料表，但耳朵支棱着。

　　宋瑶倒没想那么多，直接探过身来："真的？那我回头拉你进群。"

　　"好。"

　　她坐回去接着跟林溪聊别的话题了。我伸手去拿自己那杯奶茶，发现杯子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学姐趁我不注意贴上去的，上面四个字："谢谢导演。"下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旁边添了一句"你的戏也该开始啦"。

　　我偷偷把纸条揭下来折进口袋，低头喝了口奶茶。芋泥波波，去冰，七分糖，跟三年前陆铭第一次请我喝的那杯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谁点的，也不知道是谁记住了这个口味。

　　二楼的大窗户外面是后街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飘飘悠悠往下落。店里的音响在放一首很慢的歌，吉他弦慢慢拨着，和下面街道上车流的喧嚣隔着玻璃混在一起。

　　宋瑶侧过头跟林溪说话的时候，灯光正好从她头顶打下来，把她的短发边缘照出一层毛茸茸的光。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弯弯的缝，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我收回目光喝了口奶茶。

　　林溪在对面看见了，嘴角又翘起来，用手肘撞了撞学姐。学姐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那颗脑袋掰了回去。

　　我低头假装看手机，但屏幕上是黑的。我看见玻璃窗上映着自己的影子，嘴角翘着的弧度还挺明显。

　　以前都是我帮别人牵线，林溪和陆铭，他们隔着人群对视的瞬间，我拿着手机躲在暗处按快门。如今这桌子人开始联手拆我的"孤家寡人"设定，手法还挺熟练。果然是被我培训过的。

　　但那杯芋泥波波喝到最后，甜得我舌尖发麻，我也没觉得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