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拆CP一百年》仄闻

4、游园会倒计时 接下来一周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像个陀螺。

　　每天下课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跑，名义上是帮陆铭统筹游园会流程，实际上干的全是夹带私货的活儿。我把舞蹈表演和篮球表演的时间排成了前后脚，又往中间塞了个"即兴合作环节"，写活动策划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由是"增强跨学院互动，营造校庆联欢氛围"。负责审批的老师看了两眼，大笔一挥就过了，大概觉得这理由冠冕堂皇得很。

　　真正要命的是执行层面的细节。

　　周三中午，我在食堂堵住了学姐。她正端着餐盘找座位，被我一把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话。

　　"学姐，校庆游园会艺术学院的舞蹈节目是你跟林溪一起跳对吧？"

　　学姐愣了一下，点点头。她叫沈栀，大三，舞蹈社社长，比林溪高半个头，长了一张清冷的脸，平时话不多，但笑起来特别好看。我跟她不算熟，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此刻站在她面前，有种跑业务拉客户的紧张感。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节目后面有个互动环节，跟体育学院的篮球表演一起做的，到时候你们站得近一些，那个……配合一下走位就行。"

　　学姐低头看我，眉毛抬了抬，忽然问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在帮林溪干什么事？"

　　我卡壳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了。就在我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到时候会配合的。"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听见她在后面轻声补了句："谢谢。"

　　那个"谢谢"说得特别轻，要不是食堂吵，我差点听不见。我回头看了一眼，学姐正低头夹菜，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周四那天下雨，我去体育学院找赵阳对接篮球表演的人员名单。训练馆里几个队员在练运球，赵阳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缠手指绷带。看见我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

　　"游园会的事是吧？陆铭昨天跟我提了。"赵阳低头缠绷带，动作很麻利，拇指绕了两圈，扯断，压实。"他说有个互动环节，让我们篮球这边出三个人配合舞蹈那边。"

　　"对，到时候你们表演完了别走，留在场上，跟舞蹈那边做一个……那个……即兴的配合。就是站一起就行，不用真打。"

　　赵阳咧嘴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我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紧张，手心都潮了。我搓了搓裤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点："没紧张，就是怕你们嫌麻烦。"

　　"不麻烦。"赵阳把缠好的手摊开看了看，又转向我，"陆铭说那天他会场控，你也在对吧？"

　　"在。"

　　"行。"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挺大，拍得我肩膀往下一沉。"到时候你指哪我打哪，行了吧？"

　　他转身回到场上，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球，运了两步，跳起来一个单手扣篮。落地的动作很轻，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训练馆的灯光从顶上照下来，把他汗湿的后背照得亮亮的。

　　我坐在长凳上，忽然想，这个画面如果陆铭看到了，应该也挺好的。

　　校庆前三天，事情出了点岔子。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赶作业，林溪忽然打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点慌："学姐那边出了点事。她妈妈上周生病住院了，她一直没跟我说，今天请假回家了，可能赶不上校庆。"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尽量，但她妈妈情况还没稳定，不确定。"林溪的声音听着有点哑，"节目是双人舞，她不在我根本跳不了。"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转着。双人舞少一个人没法跳，换人来不及了。但如果节目取消，游园会整个流程就要大改，到时候陆铭安排的那些"偶遇"和"互动"都得泡汤。

　　"你先别急。"我说，"明天我去找陆铭商量，看能不能调整流程。"

　　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在暗处看起来像一道细细的白线。我想了想，给陆铭发了消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铭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明天上午机房见。"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计算机楼。陆铭已经在那儿了，面前摊着一张游园会的场地布置图，旁边放着咖啡，黑眼圈有点重，看起来昨晚也没睡好。

　　"节目取消了，时间空出来半小时。"陆铭用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得补东西上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要不让体育学院的表演延长？"

　　"不行，他们准备的就那么多，硬拉长了反而难看。"

　　我趴在桌上盯着那张图，视线扫过舞蹈区和篮球区之间的那块空白区域。那个位置本来安排的是"即兴合作环节"，现在双人舞没了，那段衔接就断了。

　　"林溪能不能一个人上去？"陆铭忽然问。

　　"一个人？"

　　"单独跳一段。不用双人舞，改成独舞。场地灯光走位都现成的，只要林溪愿意，三天时间够她准备一段。"

　　我眨了眨眼。独舞的话，学姐不在也能演。而且独舞完之后照样可以跟篮球那边做互动——林溪一个人站在场上，赵阳带着人走上来，那个画面感还在。

　　"我问问她。"我掏出手机。

　　林溪秒回："可以。我正好有段现成的，三天能练熟。"

　　我抬头看陆铭，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陆铭松了口气，仰头靠回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注意到他手边摆着一盒没拆封的胃药，不知道是备着还是已经吃过了。

　　"你最近忙得挺狠的。"我说。

　　他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拆自己的CP能不狠吗。"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缕，正打在桌面上那张布置图上，把陆铭画的那些线条和箭头照得清清楚楚。我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进度，林溪那边虽然出了变故，但好在及时补救上了。学姐不来的话，少了她和林溪当众的同框，但林溪独舞完跟赵阳他们的互动也能制造足够的话题。

　　真正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校庆前一天晚上，周舟忽然从床上探出脑袋问我："对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陆铭走得很近？你们在弄游园会的事？"

　　我翻了一页书："嗯，帮忙打杂。"

　　"哦。"周舟缩回去了，隔了几秒又冒出来，"那你知不知道……论坛上有人开始扒你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扒我？"

　　"有人发帖子说，最近所有的节奏都是一个'神秘幕后'在带，食堂那次有人看见你先坐下的，林溪和陆铭是之后才到的。有人翻了你的论坛IP跟那个'一个路人甲'比对过——"她顿了顿，"虽然没实锤，但有人怀疑你在搞鬼。"

　　我把书合上，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但脸上没动："清者自清。"

　　周舟也没再追问，关了灯睡觉了。

　　黑暗中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天花板。我打开论坛翻了翻，果然有一篇帖子在讨论"幕后黑手"，评论不多，但有几条已经提到了我的学院和专业。虽然还没爆出名字，但这条线一旦被有心人顺着摸下去，迟早会揪到我头上来。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就是校庆了。拆CP的大戏终于要正式上演，而我这个幕后操盘手，可能还没来得及谢幕就要被推到台前去了。

　　管他呢。反正戏都排到这儿了，先演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