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狗血一文》怪下川

2、投喂乞丐 水池边

　　水池边上伸出一只黝黑的手，那只手在水里面舀了一下，又快速地收了回去。

　　陈烬低着头在手里舔舐，喝了一些水，他觉得，这里的水，好甜，好干净，让他忍不住想一直喝下去。

　　为了抵抗饥饿，陈烬又如法炮制地喝了好几口，那种烧心挠肺的饥饿感终于是缓解了，不过他也知道，水再好喝也不顶饿，于是他擦干了手，便抱着腿，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连大房子也关灯了，陈烬是被饿醒的，饿了一天，又重重地摔了一跤，他此刻饿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的。

　　那包饼干，蹉跎了一天，现在也碎成了渣，陈烬饿得受不了，就着水池里的水，一起吃了下去。

　　吃完了却没有什么饱腹感，陈烬腹中一阵阵绞痛，像被灼烧了般，不停地咕噜咕噜。

　　晚上的风格外凉，陈烬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冒出冷汗，意识模糊，身体没有力气，又冷又饿，身上还痛得让人难受。

　　像是垂死之前的回光返照，陈烬一股脑地爬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去，一道几乎是致命的香味不断指引他。

　　“哐当——”

　　陈烬吓得立刻清醒，他的脚在黑暗中踢到了一个铁桶，在月光照耀下呈现出它的模样，一个看起来很精美的垃圾桶。

　　看到垃圾桶就走不动路大抵是每个乞丐的天性，陈烬正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他从没见过的、看起来很干净的垃圾桶，里面还散发着阵阵清香。

　　陈烬饿懵了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他鬼鬼祟祟地打开盖子，轻手轻脚地往里面伸出手，那只手握到了一个塑料的包装袋，陈烬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在洁白的月光下，陈烬打开了那个关得不怎么严实的塑料袋，低头一看，几个圆滚滚的苹果，有些糜烂的草莓，几种蔬菜的叶子……

　　满满当当的，陈烬呼吸几乎停滞，脑袋在一瞬间空白了，他怀疑这个铁桶到底是不是垃圾桶了。

　　陈烬接下来取出的几个塑料袋和盒子，都是他从未见过，又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香气的食物。

　　最后一个是一个纸盒，有两个巴掌那么大，陈烬打开后，发现是一块蛋糕，就是他站在窗外看到的那种，有很多颜色有特别漂亮的蛋糕。

　　尽管这块蛋糕已经不成样了，却还是有人为它激动万分，陈烬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滚动。

　　轻咬了一口蛋糕，那种开心、幸福的感觉让陈烬忍不住掉下眼泪，他现在唯一的幸福是这块蛋糕给予的，让他又高兴又心虚，这是他从那个人不要的垃圾桶捡来的蛋糕，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不过陈烬没有考虑多久，他又忍不住埋怨他怎么能丢掉这么好的食物，陈烬想：如果他是那个人，绝不会这么浪费食物，一定会把全部的东西吃下去！

　　陈烬又纠结，如果不是那个人丢下这些垃圾，他就吃不上这些东西了，很可能就饿死在这里。

　　不管陈烬心里如何纠结，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快速地收罗吃的。

　　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纸袋，装了垃圾桶里大量的东西，接着把其他垃圾袋又绑回去，放到原来的地方，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了就小心地往回走。

　　坐到水池边，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弱了些，愉悦感占满了心脏，他看着袋子里新鲜的食物，不由地眯了眯眼睛，浅浅地笑了。

　　陈烬捡了很多东西，垃圾桶都快被他搬空了，四个很大的苹果，橙子、草莓，还有厨房丢弃剩菜，已经冷了发腻的鸡肉，近乎完整的鲫鱼，接近他巴掌大的虾仁，还有几把绿油油的蔬菜。

　　把吃的摆在水池边，还有一捆东西，陈烬把揉成一团的围巾打开，里面有好几张帕子，宝石似的扣子，还有保温杯、打火机、牙刷这样的生活用品。

　　陈烬顿了顿，稀奇地看着金属小方盒，“口、香糖？”这里面唯一的糖，他嘴角浅浅地上扬，珍惜的塞进包里保存。

　　糖果这样的东西，几乎不可能会被他捡到，陈烬又高兴又珍惜，放着舍不得吃，而是拿了一个巴掌还大了不少，散发清香的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

　　清甜，汁水十足的口感在陈烬舌尖上爆开，让他惊喜不已，眼仁瞪得圆溜溜的，脸颊一小鼓一小鼓地咀嚼，直到没了味道才舍得吞下去。

　　一颗苹果，陈烬吃了大半宿，反正他也没事干，平时就躺着睡觉，除了捡垃圾，就没有别的活动，清闲自在。

　　天快蒙蒙亮了，陈烬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陈烬又鬼鬼祟祟的跑去大门口那里，又用小又可怜的力气试图推开铁门，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

　　这几天天气愈发冷了，陈烬身上厚厚的几层布根本挡不住寒冷，总是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但也挡不住他去翻垃圾桶，里面总是能有很多吃的，为了不浪费这些食物，陈烬每天都吃的很撑。

　　离不开别墅，陈烬就每天躲在远处看着垃圾桶，等一个女人丢下垃圾离开后，直到天黑才过去收罗吃的、穿的、用的。

　　到现在，陈烬的财产已经快爆满了，小小的狭缝装不下了，丢弃的纸袋他全捡了回来，每天一只牙刷雷打不动地捡回来，还有各种打火机、烟盒、帕子。

　　看着那个略微肥胖的女人拿着一大袋的垃圾丢在垃圾桶里，陈烬笑呵呵的蹲在墙角，然后雀跃地离开了。

　　天气很冷了，陈烬打算今天多捡一些食物，过几天他就不来了，真的太冷了，陈烬每天都是哆嗦着身体，脸上和嘴唇都是青紫，已经冷到他甘愿少吃一点食物了。

　　直到把吃的全都吃完了，陈烬才在深夜，裹着厚厚的毯子，像是背上了厚重但没有温度的龟壳，在龟速地移动。

　　到了地方，陈烬吓了一大跳，垃圾桶外面堆满了东西，他急忙跑过去探寻。

　　陈烬摸着厚厚的、软到不可思议的被子，破了皮的嘴唇咧开，惊喜地在上面亲了亲。

　　像是上天眷顾，陈烬捡了很多保暖的东西，被子、毛毯像垃圾一样丢在那里，全被他背了回去，他身上还套了一件从头兜到脚踝的羽绒服，两只手提着两大袋吃的，傻乐着走在别墅之外。

　　“他又来了。”李姨从窗外往下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最近都看不到这个乞丐过来捡东西，少爷也心情不快了好几天。

　　她偷偷跑到水池那边探寻这个乞丐，吃惊地发现他一副快要被冷死的样子，连忙回去告诉少爷，少爷冷声批评她道：“天气冷了，你不会丢点保暖的被子或者衣服吗？想要什么自己拿去，别让他死了。”

　　之后，少爷又警告她：“出去记得关紧门，别让他跑了。”

　　李姨忙应和，每次都小心翼翼的，这些天她丢了很多少爷已经不穿了的衣服，沾了些许污渍的被子、毯子，就等乞丐过来捡走。

　　起初，李姨还不理解，发现别墅里面藏着一个乞丐后震惊又恐慌，这个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要是伤害了少爷，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李姨想要把他赶走，谁料少爷像是早就知道乞丐的存在了，还吩咐她把不要的全丢在外面的垃圾桶里，不用带到外面丢了。

　　她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每次去那里丢东西的时候都如芒在背，却还要隐忍不发，飞速地离开。

　　少爷应该是仁心，不忍心赶走这个可怜的乞丐，所以才会采用这种方式救济他，但……少爷为什么不让他离开呢？

　　一开始的时候，乞丐每天都蹲守在大门口，想要离开别墅，为了不让他钻空子，少爷和她都走了另一个门，直到乞丐歇了离开别墅的心，专心的在外面的那个垃圾桶周围蹲守，李姨才放下心来。

　　少爷是怎么想的，李姨不知道，但她很是懂得完成少爷交代的所有任务，这几天不仅丢了大部分的吃食，还丢了很多少爷房间里使不上用处的暖宝宝。

　　陈烬手上贴着暖宝宝，红扑扑地一张脸安详的睡着，盖着厚厚的被子缩在角落。

　　这几天吃好喝好睡好，陈烬长了很多肉，不再是一副骨架子的样子了，只是依然有些清瘦。

　　没人驱赶他，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陈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有再想着要离开，而且还很在意自己的卫生，他捡到了毛巾牙刷牙膏还有香皂，虽然很奇怪，但陈烬没想太多，全都拿了回去。

　　现在他脸上已经没有黑黑的污垢了，反而是很白但有些泛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模样，脸颊上有点肉，睡着的时候泛着红晕，头发虽然很是毛躁，但看着很可爱。

　　陈烬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全然不知眼前就站着一个身影，正在看着他。

　　王溯目光沉沉地盯着陈烬的脸，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有些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