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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乞丐进家门了 c城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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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最破旧不堪的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老鼠爬动的声音。
“呸——”
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赤着上衣的肥胖男吐了一摊口水,“搞什么!臭死了!”
“对……对不起。”
在垃圾堆间不断翻找水瓶的身影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也是小小的。
肥胖男见他胆小如鼠的丑陋模样,目光更是嫌弃,与这个肮脏的乞丐对比,肥胖男觉得自己似乎高高在上了起来。
他一巴掌把乞丐打翻在地,威胁他:“谁准你在这里捡垃圾的?这是我的地盘,要是再让我在这里见到你,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乞丐直不起身体,嗫嚅的说:“我、不捡了、我不捡了……”
直到肥胖男消失在楼墙之间的尽头,趴在地上的佝偻身子才爬了起来。
又要换地方了,乞丐忍不住哭了起来,黑黝黝的脸上划下两条水线。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小心地避开人群,小心地捡瓶子和吃的,可为什么还是会有人驱赶他,甚至还会打他。
陈烬背起发黑发臭的袋子,缓缓地、踉跄地离开那里,时不时抽抽噎噎。
他已经三四天没有吃饭了,肚子咕噜噜地叫,他把包里的东西都卖了出去,得到三角钱,这个钱只够买个白面包子,可包子铺早已关了门。
陈烬时不时观察小卖铺里面的老板,等走了好几波人,快到天黑了,他才胆战心惊地走过去,“我…买、这个。”
他指着那一包小小的饼干,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又怕老板打他,立刻拿出那三毛钱。
终于买下那个饼干,他拿在手上,像对待什么稀世之宝,小口小口地舔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陈烬手上的饼干仅仅只是湿了一角,连半分缺口都没有,不过他还是收了起来,放在时刻背着的大包里。
他看了看四周,如动作灵活的老鼠,一下就窜进更漆黑的角落里,一步一步地寻找能容纳他睡觉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完全没了亮光,陈烬打算再走远一点,那种在睡梦中被人踢醒,叫骂声铺天盖地的砸向他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了。
这段路似乎很遥远,一直走不到头,陈烬就这样蒙着头走,然而,眼前却是亮晶晶的大房子,好像天突然亮了起来一样。
站在这样的灯光下,他心里突突的,恐慌至极,就在这时,大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开出来一辆车。
黑色的车停了一下,降下车窗,从里面探出一颗头,长相绝美的女人对着别墅骂:“王溯!我诅咒你死也得不到喜欢人的爱!诅咒你断子绝孙!诅咒你这辈子都不好过!”
别墅内只传来一道低沉又冷漠的男声:“滚!”
陈烬吓坏了,生怕被人发现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进了大门都不知道,紧张兮兮地往里面跑。
“呼,呼……”陈烬连吸气都万分小心,一步一步挪动,等到听不见声音了才平复跳个不停的心脏。
等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这个地方,哪里都围着一堵墙,快有两个他那么高,他惨白着一张又小又黑的脸,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完了。”他吓得立刻钻进旁边的草丛里,双手环抱着自己,浑身抖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进了别人的家里,肯定……肯定会被人打死的!
一瞬间,陈烬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个月没洗的脸变得灰白,像泪失禁似的哭个不停。
绿叶摇曳,绿油油的花丛内蹲着个人,如受激了般颤了颤,最终回归平静。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院子的那一刻,陈烬在睡梦中抖了一下,瞬间惊醒,红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子怯怯地看了一眼四周。
陈烬现在更是后悔又恐惧,他竟然在这个陌生的、有主人的家里睡着了!
唰的一下,陈烬揪着一直背在腰间的麻袋,往更深的花丛间钻进去,他抱着破旧的包,躲在里面。
带着纠结、害怕的心,陈烬不由得摸了摸包里的饼干,拿在手上,一打开包装,乞丐悲伤地发现,饼干碎了。
因为常年饿肚子,乞丐心疼坏了,细骨伶仃的手捧起簌簌掉落的碎渣,急急忙忙地舔了舔。
舔了好一会,手心都发白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包装袋里面的饼干四分五裂,他盯了良久,眼冒绿光,仿佛燃着熊熊烈火,就在他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再吃一点点的时候,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转角。
陈烬猛地缩了身子,脑袋低了下来,夹在两腿之间,四肢和头颅像落在发动机上的米粒抖得惊人。
那黑影轻飘飘地路过,却让乞丐惶惶不安了很久,陈烬小小的呼吸着,有些急促,差一点就被人发现了。
误闯别人家的乌龙事,这是第二次,第一次之时,陈烬被人用木棍打了出去,后背被打了好几棍,至那之后,陈烬走路的时候,一直都直不起身体,总是弯着腰走在路上。
他很害怕遇见的每一个人。
陈烬心如擂鼓,每走一步,都紧紧贴着墙壁,低着头,紧张地用余光看向四周,这么害怕地走到了大门口。
铁门很大,陈烬从左边走到右边,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这铁门……关上了。
陈烬急了,眼泪又在眼睛里打圈,吓得要死,细小的手摸了摸那铁门,小小地推了了推,没动,又用了点力气,只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唔、”陈烬泪眼婆娑地看着大门上的密码锁,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他怎么也打不开这扇冰冷又巨大的铁门。
陈烬徘徊了很久,紧张又害怕,但想要逃离的心让他下定了决心,他抬了抬头看铁门的顶端,最后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两根铁柱,脚也哆哆嗦嗦地踩上了铁网。
他要爬出去,陈烬就像一只蜗牛,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往上爬,为了不掉下去,他手脚并用,咬着牙攀登。
快到顶端了,一道光一闪而过,直直地射向陈烬的眼睛,他恍惚了一下,饥饿、眩晕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手也松了,整个人往下掉。
陈烬惊恐万状,眼前变成了白花花的天空,然后狠狠地掉在地上,身体一瞬间好像被拆开了,四肢以及关节处疼痛无比。
乞丐躺在地上,瘦得骨头凸出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红肿的眼皮子耷拉着,他艰难地坐了起来,忍不住捂着肚子咳了咳。
一阵发酸的涎水吐了出来,滴在黑灰的裤子上,陈烬立刻捂住嘴巴,不允许自己再吐出任何东西了,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陈烬抖着腿站了起来,那股想吐的感觉终于压了下去,他回过神了,发现铁门上落了一地的东西。
几个干瘪的塑料瓶、易拉罐,几件薄薄又破洞的短衣,黑色的袜子,小而薄抽了丝的内裤,捡来的帽子、围巾、毛毯……
他急忙把身后的包从脖子上取下来看了看,果不其然,上面破了个很大的洞!就在陈烬心疼又疑惑的时候,他在铁门上看到几根破碎的布条,就是从布包上扯掉的。
陈烬看一眼布包,又看了大门,再看看地上的东西,他嘴唇不可置信地抖了抖,心疼又怨恨地哭了,
他没有爬出去,反而弄坏了一直小心珍藏的布包,陈烬心里苦得不行,皱着脸掉眼泪,一边抓着布包上的破洞,一边捡起地上的生活用品往里面放。
零零碎碎的东西再次被放进包里,地上还落了一些黑色的污垢,陈烬擦了擦眼泪,也把黑色的残渣捡了起来。
把地上收拾干净了,陈烬失落、伤心的往回走,他决定先离开,等什么时候门开了再走。
陈烬抱着包,走在别墅的最外层,他寻了几个地方,最后发现一个夹角,是刚好能容纳他躲在那里又不会被发现的隐秘角落。
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应该是每一个乞丐都觉得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陈烬心情雀跃了,他往那夹角处塞了自己的包,然后往那里一坐,眼前就只有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一个水池和围墙之间的夹角,水池比陈烬坐下还高一些,更何况陈烬又总是弯着脊背,一眼望过去,确实看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