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豹宰相的小郎中》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4、春眠 鸟雀在枝头

　　鸟雀在枝头叫着早，阳光透过木窗的轮廓落在沈约脸上。
　　沈约揉揉眼睛，眯着眼转了个身子，手搭在了一个热乎的毛茸茸上。
　　轻微的呼吸声打在沈约胸前，沈约这才慢慢睁开眼，顺了一把孟满浪的豹头。
　　“起床了。”沈约压低声音，用手戳了戳孟满浪的脸颊肉。
　　孟平生皱了皱鼻子，把身体扭成麻花一般地打了一个哈欠。
　　“呜…”早上好。
　　孟平生半梦半醒间用脑袋蹭了蹭沈约的手掌心。

　　昨晚原本沈约已经给孟满浪铺好了地铺，但孟平生躺下去体验了一次后果断认为还是沈约的床睡着舒服。
　　“呜～呜～”我睡觉很安分的～我要睡床～
　　孟平生趴在靠墙的那块，抑扬顿挫地叫唤着。
　　沈约也有点心动，这么多年他只和橘猫一同睡过一回，半夜橘猫还没了影。沈约搭住孟满浪柔软的大爪子，心一软就让它在自己床上睡下了。

　　沈约家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流水舒缓，浅滩上到处是圆润的鹅卵石。
　　沈约把脸盆和牙刷带上，也没忘给孟满浪配上一把旧牙刷。
　　孟平生见沈约出门，自然地就跟在他身后。孟平生蹬蹬后腿，稍微有点麻麻刺刺的感觉。他的腿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这会只是不好跑步，平日的走路并没有太多影响。
　　村子里的人并不多，环境基本还是自然的状态。孟平生踩在黄土地上，早晨的风带着温度，从草甸尖尖上拂过，混合着野果野花的清香。太阳不算大，空气中还弥漫着薄似蝉翼的雾。
　　沈约蹲在小溪边上，舀了一脸盆水，朝在不远处的花丛里扑蝴蝶的孟满浪喊了声。
　　“孟满浪，过来洗漱。”
　　孟平生哒哒地走了过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黑豹后看到蝴蝶在眼前飞就忍不住去够它。
　　“像猫儿一样。”沈约满脸笑意，揉了揉孟满浪的耳朵。
　　豹本来就是猫。孟平生甩甩水，换了个舒服的角度让沈约继续揉。
　　沈约把纱布浸湿，微凉的溪水碰到孟满浪脸上时它没忍住打了个颤儿。擦完脸，孟满浪毛茸茸的脸上挂上了水珠，阳光一照便闪着金色的光。
　　沈约没忍住亲了亲孟满浪圆滚滚的脑袋，孟平生一下子红了脸，幸好毛毛够黑，沈约并没有看见，害臊期间沈约顺带着把他的牙也刷了一遍。
　　沈约看到自家毛茸茸的乖巧样，越看越欢喜。“走，回家吃早餐。”话语里是兜不住的笑意。
　　“呜呜呜。”豹早就饿啦。

　　沈约给孟满浪舀了半盆牛奶，孟平生用舌头舔着奶喝。居然真的能喝到，孟平生对自己的舌头感到满意。埋头喝了两口抬起头来，孟平生发现自己胡须上沾上了不少白。
　　怎么喝东西怎么样才能不沾到胡须呢？
　　这边孟平生在和胡须作斗争，沈约烧了一锅开水。前几天沈约都在山上晃悠，采了不少野菜。沈约从篓筐里翻出一大把香椿，装到竹篓用清水过了几遍。
　　锅里开始冒出气泡时把香椿倒入，随着气泡翻滚，香椿颜色逐渐加深，煮至变成深绿色时捞出，再放入清水中沥一遍。
　　沈约把沥过的香椿捞出，挤干水分，熟练地切碎后放入一个大碗里。
　　沈约估摸着孟满浪的食量，向碗里磕入十来个鸡蛋，这才意识到了一只黑豹多么能吃钱。沈约搅拌着鸡蛋，考虑起了让孟满浪自食其力的可行性。瞥一眼边上瞪出斗鸡眼的孟满浪，沈约笑着扔掉了这个想法。
　　蛋液裹满了香椿，沈约往碗里加入一小勺盐和几粒黑胡椒。灶锅热油，再把调好的香椿蛋液倒入。
　　香味一下子从厨房里逸出，正在舔碗的孟平生不住咽了咽口水。几只呆头呆脑的麻雀被香味引到窗台，探着脑袋打量着屋内。
　　“吃饭了。”沈约端着两盘香椿炒鸡蛋从厨房出来，把大的一盘放到了孟满浪的面前。
　　“呜。”辛苦了。
　　孟平生蹭了蹭沈约的小腿后就低下头打量着菜，嫩黄的鸡蛋里裹着深绿的香椿，浓郁的香气让豹食欲大增。
　　豹开动了。
　　孟平生一口就去了小半盘，香椿脆里带嫩，与鸡蛋的软嫩区别又和谐。鸡蛋香在香椿的衬托下更加醇厚。
　　沈约见孟满浪吃得直哼哼，胃口也被打开，直接端着盘坐在边上的板凳上吃了起来。
　　这个时节的香椿是最美味的，阳光充足使其带着木质的甜，同时鲜嫩不至于口感太老。鸡蛋收着香椿独特的香，再加之胡椒点缀，回味起来层次丰富。
　　沈约刚吃了一半，孟满浪已经抱着盘子舔了起来。沈约见它吃得香，又分了一半到它盘里。孟平生感谢地用尾巴扫了扫沈约的手背，毛绒的触感拂过手背，惹得沈约心痒痒。
　　“吃完饭你要待在家里还是和我出去采药？”沈约边收拾着碗筷边和孟满浪搭着话，春天草药长得好，得多采些备着。
　　为了防止自己吓到别人，沈约出门淘米洗菜时都要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孟平生并不想在房间里呆一整天，果断举起爪子指了指门口。
　　沈约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把孟满浪认定为开智的精怪，对它通人性一事完全接纳了。还是得益于王道士从小没事就爱给他讲神神鬼鬼的故事，换成别人估摸要被吓破胆。

　　“走吧。”沈约往篓筐里备了几块大白馒头，戴上斗笠，在孟满浪的背上捋了一把。
　　走到山林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植物的木果香。沈约一路走一路拨开灌丛把草药放进篓筐里，顺带把野菜也捎上了不少。
　　在孟平生看起来沈约捡的都差不多，绿油油的、一根茎几片叶子，也不知道沈约怎么把他们区分开的。在沈约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的孟平生就自个在周围找起乐子来。
　　土坑里探出头的田鼠，拍一下。
　　吃落在地上果子的麻雀，扑一下。
　　抱着松果的松鼠，追一下。
　　……
　　变成豹之后感觉爪子就老想闹腾，孟平生把自己飞到云霄的心归结到大猫的本性上。
　　孟满浪到处撒野，但一直在沈约视线范围内。窸窸窣窣的灌丛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个圆耳朵或者大尾巴，给沈约采集之旅添了不少趣味。

　　沈约采得很快，但有些草药并不好找。一转眼就到了晌午，沈约找了块大石头，把撒欢的孟满浪喊了过来。
　　孟平生也扑棱累了，沈约找的大石头被树荫遮盖着，凉快得很。孟平生张开四肢趴在石头上，贪婪地吸收着凉气，变成了一块扁扁的豹饼。
　　沈约往他嘴边放了几块馒头和捡到的果子，一人一豹啃着馒头，听着风吹动树林的声音，实在惬意。
　　沈约把篓筐放下，躺在了孟满浪的边上。孟平生转过身子朝向沈约，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虽然黑豹的舌头上有倒刺，但孟平生早就发现倒刺可以由他自由控制收起来。
　　沈约捡了一早上的草药，这会累得厉害，阖着眼挠了两下孟满浪的下巴就睡了过去。
　　孟平生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眼睛打量着沈约的面容。沈约体型清瘦，脸上也挂不住肉，但并不显得病态，只觉得轻盈。五官清秀而柔和，神情平静时仿佛马上就要融进山林的绿意中。
　　孟平生盯了一会沈约，睡意也逐渐涌了出来，咂咂嘴便同样阖上眼。
　　阳光从树冠的罅隙跌落在了他们的不远处，空气中漂浮着草籽和几只米色的小虫。
　　两道睡着的呼吸声显得山林更加的宁静。
　　春日晴暖自当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