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豹宰相的小郎中》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13、陇间乐 青草被春风

　　青草被春风压弯了腰，鱼虾穿梭在苇草之间，偶尔激起几朵浪花。
　　孟平生摊在河道旁的大石头上，温暖的阳光晒得整只豹飘飘然。
　　沈约喊他一起去看望爹爹，自己会不会吓到老人家。孟平生翻了个身子，把爪子举了起来，正好遮住晃眼的太阳。
　　既然沈约喊自己去，那应该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只是……自己这模样后续变成人了会不会吓到老人家。孟平生叹了一口气，没想出法子便阖着眼等着太阳把毛烤干。
　　不知道孟满浪纠结心思的沈约这时候正在打包着大包小包的糕点。王道士平生爱酒爱吃，沈约的一手好厨艺也是他那里学来的。王道士在沈约独立时就立下了规矩，每次回来时别的不用带，吃食一定得带给他尝尝。
　　沈约收拾好包裹，孟平生也晒干了毛回到院子里。黑豹的毛虽然短，刚晒干时也显得蓬松可爱。沈约拿了个小挎包给孟满浪挂上：“遇到爹你嘴甜一点，多撒撒娇，挎包里是玉米饴糖，到时候你拿去给爹爹。”
　　“呜？”嘴甜一点？我吗？
　　沈约拎上一大包吃食，拍了拍孟满浪的屁股：“走吧。”

　　王道士学的是家族野路子，那些正经的道观不留他，再加上沈约要上学，王道士就在村的西边买了一块田，除去一年鲜有被请去两三次做法，平日都一直住在田边上的小屋里。抓虫养鸡、浇水施肥，隔几日还能喝点小酒，没事和村里人唠唠，日子倒也快活。
　　沈约没把孟满浪的事情瞒着王道士，实际上在孟满浪稳定住在他家里时沈约就写信给王道士把前因后果说了遍。王道士本身就是学这些岐黄之术，对山鬼精怪并不害怕，尤其是听说孟满浪乖巧懂事，更是想见上一面，半月里已经催沈约把它带过来了好几回。
　　孟平生走在原野上不住地焦虑，路过一条小溪都要对着溪水里的倒影看上好一会。右边胡子好像长了一些，左脸毛毛没有右边那么密，这些日子吃太多脸好像也有点圆了……孟平生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
　　沈约看出来了孟满浪的担心，蹲下身揉开了它皱巴巴的脸，亲了亲孟满浪的耳朵：“那么紧张干什么，那是我爹爹，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你这么可爱，能不喜欢你嘛。”
　　孟平生对这话很是受用，腿也打直了些。晃晃尾巴，再看水里倒影怎么看怎么俊朗。
　　苇草微绒的茎互相摩挲着，风一带，就如絮般散开。
　　王道士早早地就在门口背着手四处张望，远远看见沈约和孟满浪便几个大跳越过梯田蹦了下来。
　　孟平生瞪大眼睛看着沈约，爹爹还会轻功嘛。
　　沈约挠挠它的下巴：“爹学过功夫，身体倍儿好。”
　　“诶哟，这孩儿是真黑啊”转眼王道士就到了孟满浪面前，轻轻捋了一把他的背，“不吼不叫，乖得很咧。”
　　孟平生想起沈约的叮嘱，低下头蹭了蹭王道士的裤脚。王道士本来也喜欢小猫小狗，被这样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蹭心都化了，把孟满浪浑身上下顺了一遍。
　　孟平生扭扭身子，把挎包放到了王道士手里。王道士把挎包打开，见是饴糖更是欢喜，抓着孟满浪的爪子一顿揉捏。
　　“爹这就是孟满浪，今天做了蜜汁烤羊排也给您带来了。”沈约见他们相处得不错也安心了下来。
　　“臭小子，喊你这么多回才回来”王道士戳了戳孟满浪的耳朵，笑弯了眼，“下午来帮我采黄瓜，晚上给你们拌凉皮吃。”
　　“好咧。”“呜。”

　　“今天太阳太大，不要晒到了。”王道士给孟满浪系上了草帽，大草帽和黑豹纤长的形体形成对比，显得滑稽可爱。
　　“带你瞧瞧爹爹的菜园。”王道士挑上工具，腰上系着外衣走在前头。
　　黄花菜迎着阳光摇曳起身子，藤蔓蜿蜒地攀附在木架上，水灵的黄瓜藏在绿叶里，偶有几只蝴蝶落在叶片上。
　　瓜果香荡漾在菜园里，混着泥土的芬芳。窸窣的草丛里几只秋娘在叫唤，预备偷吃的鸟儿躲在茂密的树梢探出脑袋。小小一方土地，生命在肆意生长。
　　两人一豹钻进菜园里，沈约和王道士不必多说，常年和农活打交道。孟平生也不是金贵的身子，跟着农民做过不少农活，对采摘也是手到擒来。
　　孟平生动态视力好，快速穿梭在藤蔓里，挑出来近乎熟透的黄瓜，再用力一蹦，将黄瓜连着茎一并咬下来。
　　王道士看孟满浪干活勤快，愈发觉得聪颖，从筐里捡了个最大的黄瓜给它嚼着消暑。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开，孟平生感到口齿清凉，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王道士还是上了年纪，体力不如两个年轻小伙。摘倦了便用草帽遮住脸，靠在边上的榕树下打盹。
　　孟平生见王道士在一旁休息，便没有了拘谨。悄悄躲在茂密的灌丛里，趁沈约不注意便蹦出来吓唬一下。沈约没被孟满浪的小伎俩吓到，但被扑了个满怀倒在了田地里，沾了一手土。
　　“孟满浪！”沈约笑着要把土抹在孟满浪身上。
　　孟平生躲着沈约，在田埂上撒欢地跑着，沈约在后面边笑边追。半斜的阳光追着他们，影子拉长到麦田的缝隙。

　　一只晕乎的田鼠四处奔窜时踩到了王道士的脚背，夹着尾巴躲进洞里。王道士缓缓睁开眼，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沈约和孟满浪已经摘好了黄瓜，坐在田埂上编苇草玩。
　　“爹，给你编了个草葫芦”沈约递给王道士个深绿色的草葫芦，腰身上点缀着小白花，“这花还是满浪采来的，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浪漫。”
　　孟平生害羞地用爪子踩了踩尾巴，往沈约身边靠了靠。
　　王道士笑得灿烂，接过草葫芦别在腰带上，揉了揉沈约的脑袋：“正好我拿来装蛐蛐，叫他们那群老家伙羡慕。”
　　“去边上小溪洗洗手，咱回家吃凉皮去。”王道士乐呵呵地背上一篓黄瓜，哼着听不清词的歌走在路上。
　　沈约在旁边和王道士聊着日常琐碎，孟平生也慢慢跟在一边，学着王道士呜呜地哼着调子。
　　有人分享，有人倾听，再琐碎的事情也将被幸福填满。
　　春风笑我住陇田，我笑春风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