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豹宰相的小郎中》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11、踏莎行 阳光透过百

　　阳光透过百叶窗，沈约被照得晃了眼，伸了个懒腰。
　　沈约从傍晚一直睡到早上，睡得人都迷糊了，只记得自己喝了个痛快。沈约转过头，看见孟满浪背着自己挤在墙角，用爪子戳着床单。
　　“早上好啊。”沈约揉了一把孟满浪的脑袋，把散在床上的衣服挂了起来。
　　沈约走到厅堂，没见着酒杯和碗，走进厨房发现碗筷都在橱窗里安安稳稳地放着。沈约检查了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才放了心。
　　我酒品这么好啊，还会先把东西收拾了。沈约有些得意，烧起水打算热盆牛奶当早餐吃。

　　正在扣床单的孟平生还嘟嘟囔囔地抱怨，心里早就变成了流泪豹豹头。
　　他昨晚把沈约放好，在沈约的衣柜里挑了两件大一些的衣服穿上了。收拾好桌子，把碗筷洗干净后孟平生就开始纠结起了他应该睡哪里。
　　虽然平时他一直和沈约一块睡，但是那是黑豹模样，现在变回人了是不是太唐突了。
　　孟平生假装无视了边上的客房，一副其他地方不好睡还是床舒服的无可奈何模样，蹑手蹑脚地走回沈约房间。就在他的手碰到床的时候，视野一下降低，手指又变成了毛茸茸的大爪子。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
　　孟平生没明白这变化的原因，气鼓鼓地正打算大骂一顿的时候，沈约闷哼一声翻了个身，孟平生立马合上了嘴。
　　算了，正好他没想好怎么和沈约解释，也不清楚这变换的规律，留点时间也好，至少知道了自己还是有可能变回人的。
　　孟平生爬上床，躺到了沈约边上，接二连三的变化叫他心里满是疑问，一肚子困惑害得月过柳梢头他才堪堪睡去。
　　孟平生发觉变人过后自己身子便不再难受了，反而神清气爽。孟平生皱皱鼻子思索到，或许变身的时机与这有关。

　　“孟满浪，今天我和老王要去远些地方买点附近没有的草药，回来给你带些好吃的。你要想出去玩自己去就行，晚上前记得回来，别去有人的地方也别乱吃东西。”沈约给孟满浪端来了窝窝头和蒸蛋就开始收拾起出门的物件。
　　“呜～”豹知道了，你去吧。
　　“不要走太远，山里容易绕晕。”走到院子门口沈约还在叮嘱。
　　“呜。”豹认识路的。
　　孟平生贴心地等到沈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回到屋子里吃饭，蒸蛋软嫩顺滑，上面淋了一些淡味酱油。窝窝头没有另外加糖，只有淀粉自身的甘甜和黄米的香味，口感厚实。孟平生两三下吃完饭，叼着盆到水池边上洗干净。
　　用肉垫蘸着清水把脸擦了一遍，孟平生闭上眼蹲坐在门口，等待着阳光和微风把挂在脸上的毛毛吹干。
　　睡醒又食罢，日起豹毛暖。
　　春光日暖，有风又不至于燥热。孟平生舒服得摇头晃脑，喉咙发出咕噜的声响。
　　几只白尾巴的雀落在院子里，一蹦一蹦地啄米吃。孟平生睁开眼，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出门玩去咯。
　　孟平生踏着步子走出院子，村里民风淳朴，也没有什么外人来，不用担心有人偷窃的行为，但孟平生还是帮沈约把门槛挂上才放心出了门。
　　静谧的春山里能听见山涧里溪水涌动，鸟雀呼晴于茂盛不见枝丫的树冠，树叶簌簌随风飘落。自然向着所有愿意接近它的生灵释放着容纳一切的善意，孟平生动动耳朵，左右蹦跳着往山里跑去……

　　这场商会是王知意告诉沈约的，春末之际，各地商人约定俗成地都聚在都城开最后一场大集会，之后又各奔东西辗转买卖。
　　这场集会贵重物件买卖居多，因而有诸多公子王孙家。沈约特地穿得正式，翻出了从前读书拜谒时候穿的乌色对领镶黑边饰长上衣配黄裳，还系了条砖红色束腰。
　　“别天天穿你那灰袍子白糟蹋你那小白脸了，这一身看着多漂亮。”王知意分了块绿豆酥给沈约。
　　“你小子出去几年倒是习惯了这装扮，我只觉得勒得慌”沈约嚼着绿豆酥，把领子往下拉了拉，“那卖草药的在哪呢？”
　　“和我来就是。”
　　王知意带着沈约左绕右绕，挤过了一片又一片的人群，来到一辆敞篷马车前面，蓬下全是装着草药的篮筐。
　　沈约看到如此多珍稀药草忍不住眼冒金光，拿起一朵雪莲花细细端详，微透的花瓣泛着暗香。
　　雪莲花的外形与莲花同出一辙，但生长环境实在恶劣，主要是严寒的雪山上，并且还是在空气比较稀薄缺氧的环境当中生长，山腰往上才有机会采得，一直有稀有和名贵的名声。
　　沈约又捏起一小撮藏红花闻了闻，木香与土质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朱砂色的纤细瓣片，娇俏地卷着身子。
　　藏红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格外严格，在中原大地基本上无处可觅，只有西域和北部草原有部分地区还在产出，市面上的存货不多，也是属于一种罕见的药材。
　　沈约翻看到了车蓬的最里头，没忍住惊呼一声。王知意不懂草药，好奇地探头看去：“又瞧见了甚么好东西？”
　　沈约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暗黄色的粗条：“此物名字甚多，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其‘雪蚕’，□□洛在《本草从新》唤之为‘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主要产自西北高山，多产在雪山附近的草坡上，野生的冬虫夏草数量稀少，药用价值珍贵。
　　“冬为‘虫’夏为‘草’？实在蹊跷，这妖怪似的东西也能入药？”王知意掐起一根瞧了瞧，越看越像是细长的肉瘤。
　　“客官莫看此物奇特，补肾益肺、止血化痰，可谓是无所不能啊，客官是否要来上几斤？我看客官才貌一绝，当是国之栋梁，我便割爱一斤虫草五十两银子卖给客官如何？。”老板看王知意穿得金贵，阿谀奉承地觍着脸介绍着。
　　王知意斜眼瞥了眼沈约，沈约朝他挤挤眼。王知意会意，摇摇脑袋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王兄，这草药虽品质一般，但还算是稀罕物，添置些在家里备着也挺好。”沈约伸手拦住王知意。
　　“品质一般的我要来做甚？”王知意挑着眉。
　　“客官我这……”老板还没说半句话，沈约就打断了他。
　　“王兄你就把它当零嘴吃也好，这样吧，一斤虫草三十两，我们来三斤，三三得九，凑个圆满。”
　　“诶呦这位兄台，这可折煞我了，本都快赔进去了啊。”老板听到三十两一斤，一下皱了眉头。虽还是有赚头，不过些零头了。
　　“兄台你说笑了，三十两怎不回本，我们除此之外再带两斤藏红花。这生意呀，薄利则多销。”沈约点点脑袋。
　　老板心里快速打了阵算盘，算上藏红花赚的也看得过去。虽然价格砍得狠了些，可近年药草生意确实不景气，这药草卖不出去，放几个月坏掉更是赔本。老板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见两位客官诚心想要，我也就低价给你们了，就是希望之后也多照顾照顾。”
　　“那定是如此。”沈约笑眯眯地点头收下了。

　　沈约拿着大盒虫草和藏红花，在路上合不拢嘴。
　　“就我们那个小村子，你买这么多，几个月怎卖得完？”王知意不解地问到。
　　“我自有办法”沈约神秘地笑笑，“走，去吃点好东西，我还得给我家满浪带些，今儿我请客。”
　　“瞧你高兴的，我要吃松鼠桂鱼。”王知意抱着手说到。
　　“那不成，太贵了。”
　　“你这抠搜的家伙。”
　　两人追追赶赶，玩笑一路。

　　回到孟平生这边，今日他往林子南边深入走了几里，后山的生态被村民保护得甚好，一路上瞧见了各种果子树。孟平生凭着黑豹天生的爬树技巧，轻而易举吃了个饱。
　　这里光照好，李子熟得比京城快不少，才春末就已经黑得发紫。油亮的李子挂在枝头一颤一颤，叫人好生瞎想一口咬下去的甘甜。
　　他们家附近并没有李子树，孟平生便想采些带给沈约尝尝。学着沈约采药的模样，孟平生咬下来一柄大的芭蕉叶。怕牙齿碰到果肉，孟平生摘果子时把枝丫也一并咬了下来，为了保证不过分伤到果树，孟平生上蹿下跳每一回都换了不同的树。最后费了不少功夫用大爪子一阵忙活，拿芭蕉叶包住李子，拎包袱一般地叼在嘴里。
　　估摸着走了差不多远，孟平生沿着自己的脚印原路逛了回去。

　　霞光泛着粉红，把云都染得透亮。快到家时孟平生在路上看见趴在石头上打瞌睡的大黄，善心大发地留了一颗最小的李子给它。
　　孟平生继续向前走，已经能看见他们的小屋。
　　灶窗升起一阵浅浅的炊烟，沈约正在院子里掏米，远远看见孟满浪，便站起身朝它挥了挥手，又把手围成喇叭状：“快回来洗爪子，今天吃松鼠桂鱼。”
　　孟平生嘴里叼着芭蕉叶不敢回应，心里却如同春风拂过般惬意，加快了步子朝沈约奔去。
　　树叶被风吹动，落下一阵青绿。草色与天青色互相渲染，叫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幸有所念人，所在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