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匹配度99.9%，但第二性征错了》寄左

10、双分化 凭什么你坐

　　方时远陷入震惊久未回神。

　　主管穿着几层无尘车间的防护服，带着厚厚的口罩，虽然用处不大，就图个心理安慰。

　　她拿着长长的竹竿过来，眉头拧成川字，竹竿在方时远和石云川身上来回打了几下，两人才转移注意力，双双看过去。

　　主管拉下脸色，恼怒地说道：“要死呀你们，厂里的Omega要是被你们刺激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俩吃官司吧！”

　　主管把钥匙扔过去，说道：“现在！马上！去保安亭，窗户关好，医生来之前别出来！”

　　主管头疼的拧着眉心，“联系你们家人，不知道夸你们乐观还是骂你们心大，分化了都不知道。”

　　方时远吐了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平息下来，还好！

　　石云川赫然愣住，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主管的意思是：他分化了？分化成了Alpha？

　　“还愣着干嘛，快点去保安亭！”主管重声催促道。

　　石云川起身，膝盖故意在方时远腹部旋转四十五度，垂眸瞥了他一眼。

　　方时远倒吸凉气，瞪着他咬牙说道：“给我等着。”

　　“你知道什么人会说这句话？打不过的人给自己找台阶。”石云川拿起钥匙，大步往保安亭走去。

　　他摸了摸后颈处正在发烫的位置，皮肤下面传来像是树根不断汲取养料向下扎根的撕裂感，那就是腺体位置了，此时他能感受到有大量无法形容只能意会的无色介质冲破腺体向外释放。

　　应该是信息素了，石云川想。

　　他闻了闻手，有橘子味和玫瑰味，都很好闻，两种气味夹杂在一起萦绕在鼻尖，闻起来莫名的让他安心。

　　石云川父母都是Beta，也没听过双Beta的家庭会有Alpha小孩，所以他从心理上就默认自己是Beta，现在突然分化成Alpha，除了错愕之外，还有点茫然。

　　方时远发消息给他父母，告知他们分化的事，消息发出去，一抬头，吃了一个狠狠地闭门羹。

　　石云川一路上大脑懵懵的，开了保安亭的门后，习惯性开灯再关门，直到听到“嘶”的吃痛声时，他转头，透过玻璃看到一双幽怨愤懑的桃花眼。

　　视线再往厂区里偏移，石云川看到主管单手叉着腰偏着头盯着他，她把竹竿扔到地上，手指点了点方时远，又点了下他，最后在方时远和他之间划了一条直线，示意让他开门，放方时远进去。

　　主管目睹方时远进门，才退后到较为安全的距离，她知道两个刚分化的Alpha在一起会本能排斥。

　　但这边是厂区，厂房里都是工作人员，他们离得近会影响更多的人，只有保安亭的地理位置更合适。

　　多人受影响和两人打架，她选择后者。

　　方时远进门，一股清新橘子味骤然包裹全身，每处神经都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腺体下胡乱冲撞的脉搏顷刻间安静下来，脑中的杂念被清除，好似柔风轻抚全身，软绵绵的，舒服的想睡觉。

　　霎时，那股清香味里又染上苦涩，将他内心刚淹埋的冲动欲剖出，腺体安静，但大脑十分清醒。

　　石云川开门放人进来，人一进门就开启戒备模式，手指蜷着，低沉地说：“站在门口，不许动。”

　　说完，石云川把凳子拉到自己腿边，坐下。

　　“凭什么你坐，我站着！”方时远不服气。

　　“凭我开的门，我让你进来的，不服气你可以出去。”室内光线足，石云川看到方时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点解气，他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畅的双腿交叠着，挑眉勾唇看向方时远。

　　嘴角牵动时，他吃痛闷哼，刚刚只顾得意了，忘记了自己也是满脸伤，石云川抿唇。

　　方时远嗤了声，半个屁股坐到桌面上，单腿撑地。

　　两个人各占一边，沉默震耳欲聋。

　　几分钟后，方时远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爸。”

　　对面说话声在不大的保安亭里听得格外清楚，佟易急切问道：“你现在在哪？”

　　“厂里，医疗车还没到。”

　　“状态怎么样？Alpha分化时暴躁和破坏欲剧增是正常的，你不要害怕，现在放松下来，试着平静心态去控制腺体释放信息素的节奏，如果无法控制也不要着急，也是正常的，我现在马上过去。”

　　方时远抬起眼帘，眼睛落到挂在墙上的时钟上，似在思考那句话，他摸了摸腺体，说道：“我挺好，没有你说的那些，爸你别来厂里了，等医疗车到我和你说哪家医院。”

　　石云川这才想起来，没和父母说自己也分化的事，他拿出手机敲了行字，然后停住了。

　　想了想，还是等到医院再说吧，又把手机放回去。

　　不大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除了呼吸声再无别的动静，半晌，终于听到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近。

　　两人出门上救护车时，跟车护士脸上皆是一惊，接着分别给他们注射抑制剂，其中一个护士问道：“身体怎么样？还能控制住吗？”

　　双双点头。

　　护士一脸的疑问，欲言又止，接到电话时，是一位女士说有两人刚分化成Alpha，但看眼前状况，是分化为Alpha不错，但能一起待在狭小空间，还能平安无事的，太不可思议了。

　　灯光充足时，护士眨了眨眼，心中疑虑打消，难怪呢，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感情是已经打过一架了。

　　接到这通电话时，他们就把救护车车顶的特制信息素阻隔板降下，阻隔板与车底的凹槽连接的严丝合缝，将石云川和方时远一左一右隔绝开来，就连信息素也彻底分开。

　　上车没多久，石云川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脑子里很烦躁，好像有东西在扼制他的呼吸，腺体上的脉搏突突直跳，波涛汹涌般的信息素争先恐后涌出腺体，身体深处的急躁和破欲望坏在发芽，有蓄势破土的苗头。

　　石云川手指扣着车壁，车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可抓，他好想在手里握着些东西，攥住、紧紧攥住，密不透风的攥住。

　　那种心态就像他站在岸边，看着脚边在水中一沉一沉伸手向他求助的溺水人员，他不想去救，反而会将人按进水里，然后蹲下身玩趣地看着濒临死亡的人面目扭曲的邪恶快感。

　　石云川低吼出声，痛苦又邪恶的念头逼得他不断砸向车壁，又扣着自己的腺体，试图遏制信息素胡乱释放，额头上细汗聚集成珠，从太阳穴滑落至下巴，再滴到长椅上。

　　隔壁的方时远衣襟半湿，他仰头靠着车窗，额头汗珠从太阳穴滑落到耳垂处，顺着下颌骨落至颈窝，手背上青筋分明，五指紧紧抠着长椅，椅垫深陷出一道指印。

　　方时远双眸紧闭，不时皱紧眉头，腺体大口吐着信息素，逼仄的空间全是野玫瑰的信息素味，那些释放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东张西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在搜寻什么。

　　他按照书上和爸爸教他的方式，平心静气控制腺体，几次失败，每次合上眼皮集中精力时，隔壁就砰的一声传进耳朵，腺体好似受到刺激一般，信息素逸散的更加严重。

　　再一次失败后，方时远抬手砸向阻隔板，埋怨道：“你安静点！烦死了！”

　　“干你破事。”石云川正有气没处发，骂道。

　　救护车停下，医护人员担心双方Alpha信息素排斥打架，安排他们一前一后下车。

　　石云川被带到Alpha科观察室，是单人间，墙上贴着Alpha分化后会出现的常见现象和控制腺体方法，以及抑制剂注射间隔时间。

　　医生带着口罩，见到石云川时愣了下，因为他脸上惨不忍睹。

　　他进来和他说了一些刚分化会遇到的突发情况，以及心理变化，让他不用恐慌，都是正常现象，“Alpha会有易感期，由信息素等级、个人体质等综合因素控制，周期不定，一般两到三个月会进入一次易感期，易感期期间出现暴躁易怒、以及攻击性心理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是自己心理出现问题，不过不能真的去伤害他人哈”。

　　医生还是没忍住，问：“你的脸，需要去处理下吗？”

　　石云川摇摇头，“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易感期来临前腺体会有反应，要提前注射抑制剂，避免突发扰乱公共秩序，进入易感期就不能再随意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抑制剂注射要间隔二十四小时，注射多了会有副作用，对身体不好。”

　　Alpha和Omega生理课是公识课，不是考分项，他也笃定自己是Beta，所以除了课堂上听一嘴就没再翻过课本，导致他现在有很多疑问。

　　“医生，我父母都是Beta，我也是Beta才对啊？”

　　医生耐心和他解释：“这个有过临床案例的，虽然极少，但双Beta家庭确实有出现过Alpha子女。”

　　“我之前明明闻到过……”石云川沉吟，在想那股气味具体是哪个品种的玫瑰，但是他对花花草草很不熟悉，有的花甚至见都没见过，几秒钟后，他放弃了，直接说道：“我闻到过一股玫瑰味，应该也是信息素，我不排斥挺好闻的，但是上车之后就没有了。”

　　“当时你身边有其他人吗？可能是其他人的信息素。”

　　“有一个，和我一样，刚分化成Alpha的人。”

　　医生顿时明了，原来他脸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Alpha信息素相斥，而且还是在刚分化信息素无法自由控制的状态下，信息素碰撞绝对会打架，不死不休直至分出高下。

　　根本不存在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好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