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参商》王若一

5、第三节 好友申请

　　下半学期，思一总是在午间放学后，准时来到若一的班里。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是默契地遵守着约定。

　　一开始，若一除了在思一刚进门时，看向他打招呼，其余时间都在回避他的眼神。她总是局促的缩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卷子，任思一如何嘲笑她的错题“简单”，也只是微微露出不好意思地神色继续听讲。

　　与若一相反，思一却随意得多，
　　“笨蛋！这也能错。”
　　每次讲解错题，思一总要扬起声调吐槽。这是思一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语气里却未藏着半点恶意。

　　不过一两周，若一在思一面前少了些拘束。她不再下意识地回避思一的目光，偶尔听到思一念叨的“笨蛋”，也会笑着还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若一总觉得，自从中午和思一一块吃饭后，走在路上看向她的人变多了。不过若一并未深思，从中学开始，望向她的目光也不算少，从一开始男生的口哨，到后来女生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若一都一一免疫了。

　　期末到来，若一的成绩略微有些上浮，却仍然排在五百名开外。她无奈地叹了叹气，也许老师口中，“有些同学，中考成绩很好，上了高中反而垫底”的“有些”，就是自己。

　　寒假，若一回到家，又躲进房间，闷在书里。春节，为了离开热闹的客厅，她借口下楼丢垃圾或散步。
　　在院子里，她遇上既明，这是两人自暑假后第一次见面。
　　“若一！怎么放假那么久都没有看见你？”既明的热情显得院子更萧瑟了，南方小县城的年，大家都聚在家中，户外几乎是没人的。
　　“寒假作业有些多。”若一找了个借口，从回家那天起，她就没打开过书包。
　　“难不难？思一理科可厉害了，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有问题尽管问他！”既明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市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的。”若一摇了摇头，目光顺势挪到了别处。
　　“真羡慕你们能去市高，这地方可无聊了。市高有没有欺负你？”
　　见既明没有丝毫要结束话题的意思，若一走到花坛边坐下。
　　“没有的。”
　　“上次国庆中秋放假，你怎么不回来？下学期五一放假，我去找你们好不好？”既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若一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一一回应。

　　在平江生活了十六年，既明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县城很小，同龄人间有关若一的恶语传了一轮又一轮。若一知道既明早已耳闻，否则也不会时不时问她“有没有被欺负”，可他从未提起流言里的故事。这个父亲警告她远离的人，却是为数不多，没有伤害过她的人。

　　寒假的最后几天，若一终于把作业从书包里翻出来。厚厚一沓，她有些后悔前些日子的偷懒。
　　这天，若一正焦头烂额赶着作业，手机响起QQ消息的声音。若一一开始并未理会，忽然像是反应到了什么，伸手把桌边的手机拿过来。她把手机解锁，点开了QQ的页面——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上没有任何招呼内容。若一点开申请人的头像，是科比运球的照片。她愣了几秒钟，点下同意。
　　若一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QQ消息的声音又响起，她打开新好友的对话框。
　　“作业写完了吗？”
　　若一迅速回复：“快了”。隔了几秒钟，又补了一句，“你呢”。
　　“就差英语了，不写了。这破英语太麻烦了。”
　　若一脸上浮起了笑容，她猜中了，这是思一。两人一起学习时，思一就没做英语题，每当她拿出英语卷子，思一也总会催她换张卷子。那时她就认定，思一的英语并不好。
　　“英语很简单，真笨！”消息刚发过去，若一就后悔了，懊恼这么说话会不会太奇怪。
　　“那你给我写，聪明鬼。”
　　“他倒真不客气”，若一脸上恢复了笑容，她想，“当是还他的人情了吧，毕竟上个学期补了那么久的课。”
　　“行吧行吧。”若一把信息发了出去。

　　当晚，既明把思一的英语作业拿给若一，若一连着熬了好几个夜，终于在开学前赶完自己和思一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