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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渡光 敬所爱 ...
那层包裹着他的光开始一寸一寸地收拢,像潮水退去时在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水线,越来越窄,越来越薄。
他感觉到重量回来了。
先是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实的,硬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腔,肩膀。
一寸一寸地,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具曾经让他想放弃的身体,现在完整地被他接住了。
他睁开了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亮着,光很均匀,不刺眼,像有人特意调过亮度。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点的花香,可能是护士站今天换了新的鲜花,也可能是窗台那盆绿萝旁边放了一枝淡色的康乃馨。
他转了一下头。
宋游珩坐在床边。
椅背抵着墙,他的身体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垂着,下巴抵在锁骨的位置,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平缓地起伏着。
他睡着了。
许洄游看着他。
宋游珩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那阴影很轻,像铅笔浅浅地扫了一层的灰。
鼻梁很高,鼻尖微微泛着一点被压出来的红,那是他低着头睡久了之后微循环不太好的痕迹。
嘴唇是抿着的,但抿得不紧,只是轻轻地合着,上唇和下唇之间有一点极细的缝隙,呼吸就从那缝隙里轻轻地进出,没有什么声音。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搭在额前,挡住了额角那道伤口。
白色的纱布贴在上面,边缘微微翘起,纱布下面能隐约透出一点碘伏的颜色,淡褐色的,被白色的纱布衬着。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浅浅的,像是好几天没刮了,从下颌一直蔓延到鬓角下面。
他穿着那件白大褂,领口的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最上面那颗散着,领子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窝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深,像是指甲掐的,又像是被什么硬物硌出来的。
他的手垂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握住什么。
那双手的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颜色暗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右手食指的指节上贴着一张创可贴,医用胶布的颜色,边角微微翘起。
许洄游看了他很久。
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就那么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宋游珩的眉头是平的。
他以前看宋游珩的时候,他的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心里装了很多东西在转,像一直在想什么,一直在琢磨什么。
有时候是在看病历,手指翻页的时候眉头是蹙着的,嘴唇微微抿起来,像一个在解难题的学生。
有时候是在跟他说话,问"今天感觉怎么样",问完之后眉头还会停在那里,等他的回答,像是要在那些回答里找什么隐藏的信息。
有时候是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肩膀微微耸着,眉头的纹路就算从侧面看也清楚。
可现在他是平的。
整张脸都松着,嘴角是松的,眉头是松的,睫毛也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那种随时会颤一下的紧绷感。
连呼吸都是平的,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他醒着的时候小了至少一半。
许洄游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忽然想起那本日记。
那本深蓝色的、封面上有水滴痕迹的、被他藏在药瓶后面的日记。
他写"我脏了"的时候,宋游珩还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写"我要死"的时候,宋游珩正在另一座城市里读他的医学院。
那些字和这个睡着的人之间隔着一整段他不知道的时光,隔着一整条他以为自己要独自走完的路。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宋游珩垂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贴着的创可贴和细小的划痕。
那些字和这个人之间那条路,走完了。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最后一句话。
"敬畏神明,护佑所爱。"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他胸口的位置,落在了那个光团旁边。
他没有忘记。
梦里的那双手还在他掌心里,梦里那些金色的线还在他皮肤下面,虽然看不见了,但它们在。
他必须给他一个回答。
那不仅仅是梦里的一句话,那是他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东西,是光退去之后唯一没有一起消失的东西。
他慢慢地动了动手指。
指尖先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根手指,第三根,整只手的手指都慢慢伸展开来。
指尖碰到了被子,被面是棉的,柔软的,温热的,那温度从指腹传进来,带着布料细微的纹路触感。
他的手臂抬起来了。
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一点,露出病号服宽松的袖口,袖口是淡蓝色的,上面有细细的条纹,布料很薄,轻轻地贴着他的手腕。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向了宋游珩。
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到什么。
他伸的时候,指尖是微微颤着的,不是冷,也不是没力气,是那种太久没有做这个动作了之后重新尝试时的不确定。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从窗帘的缝隙间穿过来,细细的一道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在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暖的光斑。
他的指尖碰到了宋游珩的手背。
宋游珩的手动了一下。
指节微微弹了一下,像有什么细微的电流从他手背上穿了过去。
许洄游的指尖没有收回来,就那么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手背的皮肤。
宋游珩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先是轻轻地抖了两下,像蝴蝶的翅膀在风里扑了扑,然后他的眼皮慢慢抬起来,露出下面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视线先是散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东西。
然后那层雾慢慢散了,他的目光聚拢起来,聚拢在许洄游的脸上。
他愣住了。
整个人不动了。
连呼吸都停了一下,就那么看着许洄游,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张脸是真的,这双眼睛是真的,这只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是真的。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许洄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像水面被风吹出了极细的一道纹路。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醒了。"
宋游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解冻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看了看许洄游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贴着皮肤的位置有一小块温热正在慢慢扩散开来。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许洄游。
他的眼眶红了。
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红了,眼眶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一点潮红,像被风连着吹了很久之后那种红,从眼角开始往太阳穴的方向蔓延。
他张了一下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嗓子是干哑的,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你醒了。"
许洄游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下巴只是往下落了一点点,然后又抬起来,但他做得认真。
宋游珩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
那个笑还没有完全成形就先停住了,嘴角提了一半又落回去,然后又提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拉锯,最后一根弦松了,他的嘴角终于撑住了。
他的手翻过来了。
从掌心朝上翻成了掌心朝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许洄游的手指。
动作很轻,像握着一件容易碎的东西,没有用力,只是合上,拢住,让那些指尖留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是温的,比许洄游的手指要高一些温度,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茧,硬硬的,是常年握笔和做其他细活留下来的痕迹。
许洄游没有抽手。
他就那么让宋游珩握着他的手指,那些指节被拢在另一只手掌里,一圈一圈地贴着。
他看着宋游珩,看着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看着他竭力在忍什么的样子。
宋游珩的下颌绷紧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把什么要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了。
许洄游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等着,等着宋游珩把那个咽下去的东西重新化成能说出口的话。
终于,宋游珩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像被砂纸磨过。
"你睡了两天。"
许洄游的睫毛动了一下。
两天。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让那些光流过他,让那些金色的线亮起来又暗下去,让那个穿长袍的人跟他说那些话,让他握住那只看不见的手——整整两天。
宋游珩就这样坐在他床边,守着,等着,看着,一分钟都没有离开过。
宋游珩又开口了。
"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平稳了,就是太累,身体自己关了机。"
许洄游点了点头,目光从宋游珩的眼睛移到他的下巴,移到那些青色的胡茬,移到额角那块泛黄的纱布,移到锁骨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他看见那些疲惫,那些他从睡着之前就一直带着的、从来没有卸下过的疲惫。
那些疲惫像是刻在宋游珩的骨相里的,嵌在眉骨和眼窝之间的阴影里,嵌在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里,嵌在肩头那件白大褂的褶皱里。
许洄游开口了。
"我做了个梦。"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带着微微的凉意,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气泡。
宋游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他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许洄游的脸上,一瞬都没有移开。
"我梦见一片光。"
"梦见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穿着很长的袍子,什么颜色都有,又什么颜色都没有。"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我画过的每一笔都没有浪费,说那些深夜和眼泪都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说我身上有一幅画,那些伤痕是金色的线,是必须涂上去的底色。"
"他说我一直是被接住的。"
许洄游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宋游珩的表情。
宋游珩没有动,但他的眼眶又红了一点点,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烧着。
"然后我梦见你了。"
宋游珩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和他扭打在一起。你在找他。"许洄游说,"你一直在喊,把许洄游还给我。"
宋游珩的嘴唇闭紧了,下颌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点,像是无意识的反应。
"你喊了很多遍。"许洄游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段已经熟记于心的文字,"你喊的时候,你的胸口一直在缺。"
"那个缺口很大,每喊一次就大一圈。"
"你跪在地上,和他打,你的手在流血,你的脸上也有血,你没有停。"
"你一直在说,把许洄游还给我。"
许洄游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下来了,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没有说那个梦里他走到宋游珩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那些细节。
他不需要说。
他说到这里就够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窗外的阳光在慢慢地移动,从许洄游的手背上移到了宋游珩的手背上,那一小片光斑从他的手背滑到他的指节,然后落在他们交握着的位置。
宋游珩低头看着自己握着许洄游手指的那只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但他努力把字说清楚了。
"我不知道……我喊出来了。"
许洄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游珩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找能说出口的话,找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那一句。
"我找到你了。"
许洄游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
他没有再说别的,就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放进一个刚刚好的坑里,严丝合缝地嵌进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把那句话说出口,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梦里,有一个人告诉我要敬畏神明,护佑所爱。"
宋游珩抬起了头,看着他。
目光很专注,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收起来存好。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是他在对我说话。"
许洄游停了一下。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那是一句需要两个人才能说完的话。"
宋游珩的睫毛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许洄游看见了。
"你来说前半句。"
许洄游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他看着宋游珩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完整地嵌在那里。
然后他开口。
"敬畏神明。"
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停住了,让它们在那里放着,像一枚刚放下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就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宋游珩看着他的脸。
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角,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看着那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看着手腕上那道极浅的脉搏在跳动着。
他没有松开那只手。
"护佑所爱。"
他说完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轻的,但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的,像钉子钉进了木头里,从此就不会动了。
许洄游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弯度不大,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完整的微笑了,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眼角的纹路也跟着柔和了一些。
宋游珩看着他的笑。
他的眼眶终于兜不住那一层水光了。
有一道极细的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滑下来,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挂在下巴尖上,悬了一会儿,微微颤着。
许洄游抬起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腹接住了那一滴。
他的指尖碰到了宋游珩的下巴,那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指腹上,被他接住了,没有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那颗小小的水珠,透明的,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暖色。
然后他又抬起头来看宋游珩。
"这一滴我接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需要知道。
"前面的那些,以后我慢慢接。"
宋游珩的嘴唇终于弯起来了。
那个笑没有很大,嘴角只是提了一点,但他的眼睛在笑,里面的光在动,像风吹过水面,像光穿过树叶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握着许洄游手指的那只手,轻轻地,收拢了一点。
"好。"他说。
这一个字他等了两天,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但那个字是实的。
窗外又有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穿进来了,比刚才那一道更宽一些,落在他们交握着的那只手上,落在许洄游的指节上,落在宋游珩的虎口上。
那道光不浓不淡,刚好够把他们两个人圈在一起。
许洄游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手背上那道光,看着交握的指节在光里投下的细碎阴影。
他说:"敬畏神明,护佑所爱。"
宋游珩接上了后半句。
"敬畏神明,护佑所爱。"
两句话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说的哪一句,像两条极细的河流汇到了一处,以后就分不开了,一起往下游走。
许洄游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
他还在这里。
手还是暖的,光还在,宋游珩还在。
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个人就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收回去,还亮着,稳稳地亮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不会再跑了。"
"你也不用再找了。"
"我就在这里。"
宋游珩看着他。
他看着许洄游的眼睛,那里以前有一层蒙蒙的东西,雾一样罩着什么,他看了很久都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现在那一层东西散了。
他看见底下的许洄游,完整的,清晰的,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幅画终于干透了,所有的颜色都定了下来。
他握着许洄游的手。
他没有放开。
"我知道。"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但那个安静是暖的。
像光穿过了水,像水经过了岸。
窗外的阳光又往里面挪了一点,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落在被角那一片平整的白色上,落在床头柜上那瓶没喝完的水杯沿上。
病房里的空气是安静的,但那种安静中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动,像细细的河流在地下走,虽然没有声音,但它一直在。
那是一个回答。
一个用两个人一起说出来的回答。
许洄游看着宋游珩,忽然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很多。
说出来了就够了。
接住了就够了。
以后的事,慢慢来就够了。
他收拢了一下手指,回握了宋游珩一下。
力道很轻,但宋游珩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那道光落在他们手背上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对许洄游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没有用"敬畏神明",没有用"护佑所爱"。
那句话是他说过的最普通的一句话,以前说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它不一样了。
它落在那个回答旁边,像完成了最后一片拼图。
"休息吧,"宋游珩说,"我在这里。"
许洄游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那只手还在他手心里,感受着那道光还在他手背上,感受着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那些画,那些深夜,那些他以为没有意义的东西,那些他以为白费了的时光,那些在他写"我要死"的时候还在暗处流动的东西。
它们全部都在。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像光变成了河流,河流变成了岸。
许洄游闭着眼,嘴角是弯着的。
窗外那道光又挪了一点,落在了他们肩膀上。
不多不少,刚好够把他们罩住。
他没有再说话。
他听见宋游珩的呼吸声在旁边,平缓的,稳的。
他心里那团光还在跳着。
不大不小地亮着,温温的。
他闭着眼,手还在那只手掌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一个时刻存起来,存得久一些,存得不会被时间冲淡。
但他知道他会的。
他记得光穿过指缝的温度,记得那句用两个人一起说完的话落在空气里的声响,记得宋游珩说"我在这里"的时候,那个"这里"是什么位置。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宋游珩。
宋游珩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那道光。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许洄游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和窗外的光说话。
"敬畏神明,护佑所爱。"
他没有等宋游珩接。
他知道那句话已经接过了。
在他们手碰到的那一刻,在他说"我醒了"的那一刻,在宋游珩说"好"的那一刻。
那句话接完了,落定了,不会再动了。
他只是再说一遍,给自己听。
宋游珩在床边坐着,握着他的手,听着他说那八个字。
他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收拢了一下。
许洄游感觉到了。
他没有睁眼。
嘴角弯着。
窗外的光又挪了一小寸,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上。
光没有走。
它换了一种方式亮着。
-
徐方惠听到许洄游醒了的消息赶忙拉着哭得要晕厥的许洄音赶去。
许洄音踩着高更鞋,脚跟被磨红…我的她脚后跟生疼,但比起弟弟这些不算什么。
正当她要焦急的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却被徐方惠拦住。她满脸疑惑和不解,有点浮躁和焦急。
徐方惠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安静听。
房间内,传来两人的交谈。
“所以崽崽是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宋游珩略带委屈巴巴的说:“和我在一起…我喜欢你啊……”
前者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顿了顿。
“崽崽脸红了哦~”
“宋游珩你滚呐!”
终于在一起了~
珩洄99
感觉自己写了一堆废话,明天就要上榜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名……我已无力
偷懒了两天,今天恢复日更,接下来除了《终章》不定时更,《终病》和《危触》都是日更。
宝贝们快来看我新文呀!
宋游珩:终于找到婆娘了!
许洄游:烦死了!……(害羞.ing)
许洄音:?我吃到大瓜了?
徐方惠:早有预料!
喵喵:……我是被遗忘了吗(下一章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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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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