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赵留慧自绝 桑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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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澈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多梦。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荆棘已经出门了，留下一张“我去上工”的字条。
已经是正午了，桑澈有点放心不下赵留慧，打算再去她家里看看。
何氏肉铺没有开门，就连后院的柴门也是紧闭，桑澈不方便敲门进去，只能来来回回地在周围踱步。
桑澈跟在流浪狗的后面，正捉摸着要抓一坨狗史扔到何虎家里。
斜眼瞧见邻居樵夫背着柴，立刻询问：“大哥，你瞧见赵留慧去哪里了吗？”
樵夫魏氏：“哎，昨个出了衙门，我就看见她半死不活地出了门。我不放心，就偷偷在后面跟着，就看到她撞了墙，想要寻短见。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呢。这不，我这就要给她送药呢。”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药包。
桑澈心里着急得很，跟着他去了医馆。
远远地，桑澈就看到赵留慧静静地趴在病榻上，头上用纱布包扎着。
桑澈快步跑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赵姐姐？”
赵留慧的脸侧枕在枕头上，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双目无神，视线没有聚焦，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灵魂一般一动不动。
桑澈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发现她毫无反应，便看向樵夫：“魏大哥，赵姐姐这是怎么了，撞坏了耳朵吗？”
樵夫叹了口气：“头上和背上的伤倒是不要紧，养几日便好了。只是她心气溃散，神魂不收，是大悲之后的离魂症，大夫说了她需要静养，切不可动怒。”
看着赵留慧生无可恋、心神无主的摸样，桑澈的一整颗心都皱巴巴的。
系统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人，一生操劳，手掌的茧子起得老厚，却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自己的儿子喊别人叫娘。】
桑澈从被褥中握住赵留慧的手，轻声细语说道：“赵姐姐，我知道你可以听得到，我是桑澈啊。”
“你且好好养伤，其余的什么都不要想。等你病好了，我带着你去骑马散散心可好。秀马镇的草场我之前看过，草场可大了，现在正值夏季，花朵都开了，我们一定要挑最乖巧俊美的马儿，在花海之中奔跑。”
“我知道你是因为何春征的事情，所以才生病了。孩子还小，应该是被人蛊惑了，等他长大了，一定会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
“既然一切尘埃落定，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着身子，没有什么能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赵姐姐，你什么都别怕，一切都有我呢。你还记得上次咱俩因为何春征的事情还闹过嫌隙吗，你答应我的，要给我做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可不能食言哦，我还等着呢。”
“我现在不住在你家里了，户主是何虎，所以我搬出去了，住在客栈里面。”
一边说着，她一边替赵留慧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赵留慧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带着血丝的眼珠转向桑澈，一滴泪悄然落下。
桑澈也不禁眼眶湿润：“我在这里呢姐姐，你什么都别怕，你一定要好好的。”
桑澈转头看向樵夫：“魏大哥，这两天多谢你了。抓药的钱我给你吧。”
樵夫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这个钱也不是我出的，是位年轻的小公子给的，他叫我好好照看着赵留慧，还给了我工钱呢。”
桑澈不用问也知道是百里重明，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她已经明确了想好与百里重明只做朋友，但是他这般用心，桑澈一时之间有些不忍心了。
她临走前亲吻了一下赵留慧的额头。
“那你帮我好生照看着姐姐。我出门一趟，等会再来看她。”
“好，一定。”
木匠铺子。
门口运来粗壮的原木，荆棘听到吆喝的声音就放下手里的锯子，和房内的伙计走到门口。
送木的伙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连连驱赶：“去去去，这木头沉得很，小心伤到你。”
荆棘却没有听话，一只手扛起木头，送入院内，惊得伙计下巴都要掉下来，赞叹道：“小丫头真是神了。”
荆棘手中握着半人高的大锯弓，双脚分开稳稳踩住滚圆的原木，双臂发力，一推一拉往复拉锯。
木屑纷飞，荆棘却毫不在意，不多时就将一根整木分切成长短均匀的木段。
院内的伙计看着，都啧啧惊叹，询问她是怎么练成的。
荆棘挑起一边眉：“天赋罢了，你们学不会。”
百里重明踏入院内，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小丫头，不禁好奇上前，用折扇敲了敲伙计的后脑。
“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伙计拱手：“东家万安，这是老师傅招来的一个小丫头，别看长得不高，力气可大得很！”
百里重明摇摇头：“吹牛皮也要有个限度，我不信，能有多大？”
荆棘一听是东家，立刻有了展示的兴趣。
她从身旁拿起一根尚未分切的原木，然后一用力抱了起来，甚至还能在空中抛了抛。
百里重明睁大眼睛，笑道：“哎呦，小丫头长得不高，却是天生大力，实属难得。有点意思，给她涨工钱！”
荆棘一高兴，丢下木头，朝着百里重明磕了一个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等到桑澈赶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一群人围着荆棘，但是荆棘却在跪地磕头。
她以为荆棘年纪小犯了什么事儿，连忙跑了过去：“怎么了？”
不料，百里重明正准备转身向里室走去，二人面对面撞了个满怀。
百里重明看清楚来人，冷不丁打了个磕巴：“桑、桑娘子？”
二人分开，但是百里重明的发带却缠在桑澈的头饰上。
他猛地往后一仰，惹得桑澈不得不撞在他怀中。
桑澈暗骂：靠，他身上怎么这么香，比她一个女人都香。
百里重明瞬间屏主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桑澈倒是很快站稳，刚要抬手拔掉簪子，却被百里重明阻止。
“没事，我来。”
百里重明抬起手，正巧桑澈放下手，两个人的手指摩擦了一瞬。
百里重明头皮瞬间发麻，收敛呼吸，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将发带挑下来。
桑澈被少年的香气包围，闻着甚是舒坦，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忍不住心神荡漾，暗骂自己老牛吃嫩草。
你们的年龄差可是九岁！九岁啊！
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系统打着趣儿：【哈基桑，你这家伙，被香晕了吧。】
一旁的荆棘眼睛都看直了，惊讶地捂住嘴巴，一双眼在两个人之间扫动。
桑澈已经是比较高了，但是也是只到东家的下巴处，二人站在一起，越看越是般配。
分开后，桑澈后退三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来瞧瞧《花娘传》怎么样了，正好我也有了新书，想拿给你看看。”
百里重明也反应了半天，哦哦一声，唤人找来了老师傅。
老师傅看到桑澈，便是止不住的欢喜：“上次听从姑娘的建议，果然刻字省时省力了许多，还非常的方便。姑娘不愧是才女，这边请。”
桑澈走到里室，拿起一块刻了字的小方块，仔细端详。
老师傅：“姑娘的妙计实在是高明，以往我不小心刻坏了一个字，便要重新打板，现在是方便多了。”
桑澈听了夸奖，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她拿起已经装订好的《花娘传》，细细翻阅，入目便是‘折耳根女士’这五个小字。
百里重明凑了过来：“姐姐为什么要取这个文名？”
桑澈用手触摸着四个字：“因为喜欢。”
百里重明：“女士二字很好理解，但是折耳根是何物，闻所未闻，还望姐姐指点迷津。”
桑澈说道：“就是字面意思，我喜欢扭别人的耳朵。”
“原来如此。”
系统没眼看：【你就瞎编吧，也就是一群老封建听不懂了。】
她从怀中掏出《宫廷厨娘玲珑》，放到百里重明手上。
“多谢你昨日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初稿，尚未入世，暂且借你一看。我知道你肯定是花了不少银子救我，但是我现下没什么钱，只能暂用这个补救。等我赚够了钱，便还给你。”
百里重明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艳的桃花眼。
“姐姐若是想要报恩，其实不必这样。我常听家里人说，凡是求人感恩都要投其所好。姐姐觉得我喜欢什么？”
桑澈歪了歪脑袋：“喜欢听书听戏，还喜欢鲜艳的衣着配饰，我看你常年用香，定是也喜欢香料。”
百里重明笑道：“都不是。我最喜欢的，就是有人陪着我。”
桑澈将百里重明绕了一圈，打量着：“百里少爷家财万贯，身边仆役定是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一定有，怎么会觉得没人陪着你呢？”
百里重明“啪”一声收起折扇。
“虽然在身边，但总是感觉心的距离还是太远。”
系统磕cp已经昏了头了：【他在表白你啊桑澈！】
“……”
桑澈垂头看着一个个方块儿，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百里重明也不觉冷场，他拿着手稿笑道：“谢谢姐姐的话本，我有这个就够了。还钱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不缺。日后姐姐有新的话本，可一定要知会我。”
桑澈答的飞快：“好。”
“饭来喽来喽——”
桑澈听到屋外的声音，视线飘了过去：“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荆棘看到桑澈，高兴地挥了挥手：“姐姐慢走！路上小心！”
桑澈朝她笑了笑：“乖乖的哦。”
百里重明捏着一口气，看着桑澈的背影，缓缓地舒出来。
打完招呼，荆棘去厨房拿了碗筷。
伙计正端着一盆盆的菜朝外走，荆棘看着尚未被端走的炸油酥，环顾四周，见无人发觉，便立刻伸出一手，往怀里塞了五六个。
荆棘端着炸油酥往外走。
伙计看到她：“小丫头太能干了，真懂事。”
荆棘只是乐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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