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编剧》藤结葫芦

15、花孔雀的真心 守门牢

　　守门牢头的腰杆弯的极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公子大驾光临，桑澈娘子就在里面，我带您去。”

　　百里重明面上不善，嘴角紧绷，看似非常焦急，一双桃花眼放着冷光。
　　“与其在这里和我献媚，不如跑得快些，这里面阴暗潮湿，哪里能让小娘子长久呆着？还不快去。”

　　桑澈心头一跳。
　　难道这个百里重明是来救自己的吗？

　　二人穿过桑澈的身体，径直朝里走去。
　　桑澈只思考了三秒，果断抬起脚步，加速向里跑去。

　　等到百里重明来到牢房的时候，就看到桑澈整个人都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百里重明失声喊道：“桑澈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百里重明啊！”

　　桑澈方才跑得剧烈，现下大口串着粗气，坐在草垛上，勉强回答道：“我……我很好！”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气息不稳。

　　百里重明一听，只见桑澈的语气里似有哭声，嗓音都在发颤，嘴唇直打哆嗦。
　　姐姐铁定是害怕极了！
　　见牢头将锁拆开，他立刻如箭矢一般冲过去。

　　百里重明滑跪在桑澈膝头，双手攀在桑澈的手臂上，扬起脑袋，神色万分急切。
　　“姐姐你怎么了，我看你浑身发抖，可有什么病史？”

　　瞧着黑夜中一双炽热的眼睛，桑澈渐渐缓下来了，她从怀中掏出手帕。
　　“我答应你的……要洗干净还给你。今日失约，是我对不住你……”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说这个！”百里重明急得立刻抄起桑澈的膝弯，稳稳背了起来，“姐姐，恕我冒昧，日后定当赔罪。我这就带你看大夫。”

　　未等桑澈反应过来，百里重明便直接背着桑澈冲出牢房，大步疾冲，步履又快又稳。
　　慌乱之间，还不小心踩到了牢头的脚。

　　“周测呢，死哪里去了，快去喊大夫！桑澈快不行了！”

　　背上的桑澈浑身僵硬，急促的喘息还未平复，脸颊紧紧贴着百里重明滚烫的后颈。
　　窘迫、无厘头、无措、好笑、喜悦等十几样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桑澈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埋在他乌黑的发尖，桑澈只觉得鼻尖萦绕的香气悠远。
　　不愧是花孔雀，到哪里都要抹着香粉。
　　可真年轻啊，尚未及冠，就是有力气。

　　周测立刻驶来马车，百里重明将桑澈扶了上去，急道：“快去医馆！”
　　周测：“是！”

　　桑澈也回过神，立刻抓住百里重明的手。
　　“等等！我没事，我没有病，我好得很，不用去看大夫。”

　　百里重明似乎也冷静下来，将桑澈上上下下彻彻底底地检查一遍。
　　见她语气平缓，双目清亮，才放下心来。
　　“那你刚才气息虚弱成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姐姐莫要骗我。”

　　桑澈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她本来都要逃出大牢了，看见你回来捞她，她又急匆匆地跑回牢房了吧。

　　见百里重明盯着自己，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桑澈的视线飘忽：“我刚才被口水呛着了，咳了大半天……抱歉。”

　　百里重明：？
　　系统笑喷了：【666.】

　　桑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哎呀，不说这个了，你是怎么把我捞出来了？”
　　为什么不早来一刻钟，害得她多花了3000积分了，这下好了，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看着百里重明真诚地解释是自己花重金把她救出来的，桑澈的心暖洋洋的，像是小猫的爪子在轻轻地挠着。

　　其实她很开心，不过是3000积分而已，不重要，大不了再赚回来就是。
　　用3000积分看清一个人的真心，也是值得了。

　　百里重明见她双目呆滞，脸上涌出诡异的微笑，刚落在地上的心脏都不禁紧张起来，以为她犯病了：“姐姐你怎么了——？！”

　　突然，他说不出话了。
　　因为眼前的女人，正在用力地抱着自己。

　　桑澈闭上眼睛，细嗅芳香，衷心地说道。
　　“谢谢你，阿雪。”

　　阿、阿雪？
　　谁、谁啊，他吗？

　　百里重明的心漏跳一拍，紧接着砰砰狂跳，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也忘却了眨眼，也不敢回搂住她，怕唐突了她，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澈很快便放开他，坐回原位。

　　“你放心，我的身体真的没事。这次真的是多谢你，我没想到何虎凭空捏造我的罪名，也没想到这个知县如此偏心，是我大意了。”
　　“我怕今日之事，不日整个秀马镇都会知道，《花娘传》的销量可能会不太好，我会尽可能的赔偿你的……你怎么了，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百里重明猛然从刚才那个拥抱里回过神来：“姐姐你说什么？”

　　桑澈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百里重明笑道：“我不在乎什么销量，我家里不缺这点钱，只要姐姐开心就成。”

　　啊啊啊啊万恶的资本。
　　什么时候她也能说这句话装逼一下啊？

　　桑澈：“所以你当初选择与我合作签下字据，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百里重明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是的。因为……我欣赏你的才华，你能想出活字印刷这个妙招，写出来的话本颇具创意，定是一位非常聪慧的女子。我愿意与你成为……朋友。”

　　系统打趣：【只是像成为朋友吗？】

　　周测在前面牵着缰绳：“主子，要是不去医馆了，那我们去哪儿啊？”

　　百里重明被一打岔，有些不悦：“这都什么时辰了，肯定是送娘子回客栈啊，这点事情还要问我？”

　　桑澈是个千年的狐狸，从方才的话中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静静地看着百里重明的双颊泛出红晕。
　　随后，她撩开窗帘：“透透气吧，车里有点闷，你的脸都红了。”

　　“哦哦哦对！太闷了。”
　　百里重明用扇子挑起帘子的一角。

　　此刻天刚刚擦黑，车内静谧，而车外喧闹不觉。
　　往来的游人三三两两结伴闲逛，孩童攥着小巧的花灯嬉笑。

　　百里重明的视线不自觉地朝着桑澈的侧脸看去。
　　桑澈倚在软垫上，看向窗外的姿势不动：“看我干什么？”

　　百里重明一惊，莫非桑澈的侧脸也长了眼睛。
　　他急忙说道：“刚才我说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姐姐愿意吗？还有还有，快到吃晚膳的时辰了，姐姐肚子饿不饿？”

　　桑澈打量着百里重明。
　　现在她可以真的确定，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真的对她有点意思。
　　可是这才见了第三面啊。
　　哎，还是太年轻了，活得太顺了，做事情太冲动了。像她这样被工作摧残了六年的牛马，对爱情什么的几乎提不起兴趣了。

　　桑澈先是点点头：“我很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随后又摇摇头：“我不饿。我现在一直想着我的手稿怎么办，对其他的毫不关心，也没心情。”

　　百里重明似乎没有听懂里面的深意，他将桑澈送到客栈。
　　“我知道姐姐你和赵留慧的关系很好，但现下二人和离，你已经不方便住进去了。我帮你开了一间上好的房间，行李也帮你收拾妥帖，你且放心住下。”

　　“……”
　　桑澈的内心有点震撼。
　　她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她也曾在大学时期谈过一个为人做事万分妥帖的男孩。
　　他对她极好，出门旅游的时候，桑澈只需要跟着，所有行程他都会按照她的喜好安排的好好的，从无遗漏。
　　相伴三年，她也本以为会和他走入婚姻，但是异地的分离让两人患得患失，最终和平分手。

　　桑澈不过是在监狱里住了几个时辰，百里重明就能把事情办得这么妥帖，叫人意外。

　　二人站在客栈门口，就这般大眼瞪着大眼看着。

　　系统有些上头了：【要不你把他收下吧，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我还挺喜欢的。】

　　桑澈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将手帕放在百里重明掌心，郑重说道：“谢谢你对我的好，我能看出来，你对我有一丝不一样的感情。但是我现在没有心力顾及这些，抱歉，恕我不能接受。”

　　她不能一边享受百里重明对她的好，一边对他说我们不合适。
　　这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眼看桑澈转身离去，百里重明立刻展开双臂，拦住桑澈。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众多，百里重明将她请入轿辇。

　　百里重明咽了咽喉咙，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扇面，想要直视桑澈的眼睛，却还是有些闪躲。
　　“姐姐，我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发现了。是，之前的我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喜欢听取唱戏，还喜欢招惹小姑娘，这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对你真的是不一样的，请你相信我！”

　　桑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微笑而冷酷地拒绝：“谢谢你对我说的实话，但我从来不是因为这个而拒绝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还是当普通的朋友就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桑澈接过周测递来的行李。
　　百里重明失魂落魄地看着桑澈离开，随后狠狠地用扇子打了自己的脑袋。

　　——
　　桑澈拿着行李走到黑店，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她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连系统和她搭话，她也不理睬。
　　哎，要不是身处异地身不由己，她早把这个天真无邪还多金的地主家傻大儿给拿下了。
　　这蠢孩子，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都怪这个系统，把她拉到了这个世界。

　　桑澈越想越气：“傻逼系统，都怪你！”
　　系统：【？】
　　系统：【哇塞又是我的错，我又怎么了？】

　　桑澈：“要不是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我早把他拿下吃抹干净了。”
　　系统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你都不一定见到这样的傻子。】

　　桑澈：“不许你说他傻。”
　　系统：【？】
　　系统选择闭嘴。
　　鬼知道女人的心思多难猜，它只是一团代码，它什么也不懂。

　　桑澈还在收拾包袱，结果最底下意外摸出了两根金条。
　　“……？”

　　她又将稿子摊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书信，打开一看，是百里重明的字迹。
　　意思大概是他就住在居安客栈，若有急事，随时来报。
　　“……”

　　桑澈假装看不到，开始磨墨，打算今晚将《宫廷厨娘玲珑》的终稿写出来。
　　提笔写了两个字，桑澈就发现这墨不一般。
　　桑澈举着烛台一照，是一块顶级的徽墨，价值珍贵。
　　“……”

　　桑澈在内心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思，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尚未沉睡，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桑澈打开门，发现是荆棘。
　　荆棘一把抱住桑澈的身体：“姐姐，我好担心你。我方才去了你家，发现你不在，就一路打听着过来了。”

　　桑澈心头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瞧见她气色好些了，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荆棘扬起笑脸：“我今天真是踩了狗屎运了，东街的木匠铺子招学徒，师傅本来不愿意收留我，看我力气大，便让我留下来了。”

　　荆棘又将门口的包袱拿了进来：“桑姐姐，我想和你一起住！”

　　桑澈现在心情烦乱，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又去大牢里面蹲了几个时辰，她真的很想休息。
　　她随意地点点头，让人进来，便躺在床上睡了。

　　荆棘给自己铺了一床，躺在地上，瞧见桑澈的睡颜，在心里默念——好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