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扑朔 “我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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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说谁这么大胆子，勾引有妇之夫。”
“郎君生的好看，我自要抢过来的，你也知道，兔子可不是什么一夫一妻的。”
“是吗？我看你倒是像个痴情种。”
那男子脸上一僵，又笑嘻嘻的说：“接了我的绣球，就得对我这个痴心汉负责。”
原本又被花灯吸引的水无意，突然冷冷地发出一声：“哦。”
然后看过来，上下扫视兔妖：“哥哥，他是谁啊？”
“兔汁。我的朋友。”
水无意似乎在思考，又小声说：“有人。”
然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提醒：“他为什么给你扔绣球？他也是男子。”
那男子仔细打量了他，眼里立刻露出玩味。
他不急，反而把手搭在花奈何肩上，“花兄，何不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啊？”
“额，我见他受伤救了他，他忘记了过去，我便收留了他。”
“哦~既如此，我是你恩人的朋友，我叫兔计，不是汁。”
花奈何眉眼弯弯笑起来，好似陷入幸福的回忆。
水无意看着他，默不作声。
他说：“就是他写信来太潦草了，被花琗看成汁了，我就叫他兔汁。”
两人说说笑笑，期间兔计一直拿眼神瞟水无意，“花奈何，咱们借一步说话。”
“花奈何，你可知此人究竟是何底细？”
“往事随风，我只知我救他时问心无愧，以后也会正确教导他。”
“我担心你啊。”
“我知道，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特意咬重了人这个音。
花奈何扯下面纱，低着头，“他就是个普通人，可能先前比较富有。”
兔计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是在判断他所言真假，“你细细说。”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浑身是伤，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封锁了他的记忆。”
“这么说，你对他的身世，家世，过往一概不知？”
“花琗也不知。”
“这不一样。”
“有何不同？”
“罢了，那他知道你是狐妖吗？”
“不知。”
“想来他也不会介意。”
“为何？”
“你救过他的命啊。”
“想必他也不知道你有两尾了，那你带他来这，不怕他觉出什么端倪？”
“他只有五岁心智，又何妨?”
“我看未必，你瞧，他在自说自话呢，还一直瞧着咱们。”
只见水无意往这边走来，“哥哥，我好困。”
兔计又给花奈何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给他传了个音。
“我觉得他不对劲，你等着瞧，我有一计。”
兔计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小时候撺掇着花奈何和他用卖的荷包钱买发糕，被发现了就赖到花奈何头上，偶尔回来的晚了，花琗从来只是笑笑，问花奈何“兔计又跑到哪里去了？”语气温柔。
说来真是出奇的巧，花奈何回家时还没看到兔计躺在雪里，等听到动静的时候，花琗抱着小小的兔计回到家，兔计已经冻的脸色发青，花琗一口一口喂姜汤，他说他是街上丐帮的，雪天里要不到钱，还被另一群小孩欺负，花琗可怜他，为他打来热水洗澡，晚上与花奈何同床共枕时，花奈何警惕的在地上打地铺。
铺完只是守着门口，“你是妖怪吧？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许动花琗。”兔计很是惊异，又委屈又难过，那神色花奈何看了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难听了，“我自小无父无母，当真在丐帮生活的，刚才说的都是实话，除了我是妖这件事。小哥哥，你能看出我不是人，你不像道士神仙，你是比我等级还高的妖吧。”
花奈何被怼的无话可说，强弱的气息很明显，强者不需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除非强者有意透露，否则弱者永远不会察觉强者的身份，那些人类道士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而对于狐狸来说尾巴就是力量的来源，得到一条尾巴，失去一条尾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兽族来说，妖就是已经修成人形的兽族，并不含贬义，祟，孽，魔才是那些邪恶的代名词，然而人们碰到还是会大喊着妖怪跑开。
“我的确是妖。”
“我可瞧见了，你有两条尾巴。”
花奈何哑口无言。
“和你比起来，我好像才是更安全的那个，我还应该害怕你会不会伤害我，吃了花琗，长出第三条尾巴呢。”
两人无声对峙，最后花奈何妥协了，兔计也让步了，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总是互呛，打闹，花奈何在兔计这总是吃亏，直到花琗离世，各自为家，却还是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等进了客栈，水无意才说，“你和他倒是话多。”
花奈何盯着水无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哼！”
水无意赌气似的站着。
“你睡这里，我再另开一间房。”
水无意看着花奈何离开的背影，质问道：“为什么他没留下来？”
第二日，花奈何下午便带着水无意赶去了一个小破庙，有了昨天的对比，似乎这座庙就是一个小破烂，这些年还有些老化，牌匾摇摇欲坠里面塑着的神仙赫然是昨天那个大殿里供奉的神像。
区别只有一个金碧辉煌，一个只是普通瓷塑，还有些破旧，其实早期这里更小，里面的神像甚至不是瓷塑而是泥塑，后来这位上神忽然名声大躁，这小庙成为人们挤破头都要拜一拜的地方，门槛都被踏烂了，泥塑也被修成瓷塑，再后来就修了一个更新更大的，还出现了一个节日，自然而然，这里便荒废了，也埋葬了花奈何的那些不堪，不知道究竟谁修成了此处，反正花奈何在这里居住了良久。
花奈何不敢看神像，便是因为他问心有愧，他在此处，清净地，撕咬开了一个人，雷声，雨声，骨头在耳边迸裂的声音，每每会到此地，他便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等待着牧羊犬的引领。
他从未祈求保佑，他希望赎罪。
倒是花琗年年为他、兔计和师父求平安，若不是花琗，想来他不会往人声鼎沸处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吃了那个人，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那片段的记忆，只记得在那天之后，他修成了人形，还长出了第二条尾巴，也开始居无定所，孤苦伶仃，饥肠辘辘。
花奈何又上了香，磕了几个响头，他起身想要离开，便听到一阵犬吠，让他感到有些头晕，似火燃烧的猎犬，看上去像是索人性命的厉鬼，水无意一下被扑到，拼命的挣扎起来，花奈何赶忙上前，召唤出一柄剑，想劈开那团烟雾，却被一只手拦住，水无意大喊：“哥哥，救我哥哥，哥哥，大狗！”
花奈何实在没想到兔计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做这番事，果断出手，水无意忙不迭爬起身跪着抱着花奈何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哥哥，哥哥要吃了我，再见了，哥哥，再见，哥哥。”
兔计眯着眼睛。
花奈何瞪了兔计一下，赶忙安抚水无意，“好了，哥哥在。”
水无意似乎是吓坏了，不停的重复：“哥哥，哥哥，要吃了我。”
然后突然昏厥。
花奈何吓了一大跳，措手不及，兔计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等水无意醒来，花奈何发现水无意已经是成人的状态了。
兔计倚靠在门边，看着水无意，水无意眼睛半眯起来，开始打量起周围，然后好似想到什么，“承蒙公子照顾，这些时日给公子带来诸多不便。”
“你还好吧？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和你开个玩笑，没有恶意的，还有别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了，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
“我的身体确实存在诸多异样，我还未想起自己的过往，请求公子能再多留我一段时日。”
水无意撑起身子，一绺头发垂落胸前。
“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待到你身体好转，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抉择，是留下还是个自立门户，不过......”
“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双筷子的问题。”
兔计切了一声，水无意朝他望去，他看向门外，好似翻了个白眼。
“兔计！”
“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其实花奈何还是喜欢水无意就保持在五岁，麻烦是麻烦，起码不会离开他，他不想再变成一个人。
兔计当初就执意要离开，花奈何劝过，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水无意的眼睛里有感激也有警惕和防备，这可能才是原本的他，这几月来，花奈何可能是第一次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水无意。
“多谢公子收容，我的精神似乎有些错乱，若是日后做出冒犯公子的行为，还请公子莫要手下留情。”
兔计瞅着他俩：“花奈何，你等着吧。”
花奈何转过身去，嗔怪地说：“兔计！”
水无意低下头。
兔计气不过：“你丫的眼睛瞎了，他是狐狸精啊！”
然后他转身离开。
花奈何回过头就看到水无意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没那个意思，你别放心上，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庙会结束了吗？”
“嗯。”
“好遗憾，我还没有参加过一次，还是觉得挺新奇的。”
他说完这话，花奈何明显愣了一下，结巴地开口，“下次，还有下次。”
花奈何愧疚的不敢看水无意的眼睛，人类最大的庙会，寄托美好和幸福的地方，花奈何封锁水无意的记忆，明明是想让他放下，不是忘记，花奈何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好不好，他纠结了一秒，承诺了水无意下次，他想，就让水无意留下来吧。
“知瞭，你给我看好他们。”兔计留下一只麻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扑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