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5、小小 “怎么

　　“怎么可能？”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得偿所愿的。”

　　“你在耍我，我要看书！”

　　小小的水无意一直在被窝里哭，直到后半夜才睡下，花奈何这才把衣服变的合身。

　　早知道不给他讲这个结尾了。

　　花奈何想起很早之前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那时候还不是话本子，是师父用来哄他睡觉的故事，他问师父，为什么沈骏会喜欢上狐妖啊，师父看着深蓝色的天空说，也许沈骏喜欢闻着她的味道，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眼睛，那是花奈何最初对于爱情的定义。

　　小小的花奈何还不习惯收起尾巴，却也只能在师父这里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睡觉，师父从不教他那些招式，花奈何只是一只小狐狸啊，师傅想。

　　可是师父也会常常盯着他的那条尾巴，让花奈何很恐惧，他怕师父看穿自己，其实是一个吃过人长出了两条尾巴的怪物，在花琗和师父身边花奈何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意义。

　　他看着熟睡的水无意，眉头还锁着，他伸手抚平。

　　数月后又到福佑日。

　　“过两日我带你去庙会祈福。”

　　“那这两日做什么？”

　　“赶路。”

　　花奈何牵着水无意的手，两人一高一低带着一样的斗笠，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赶到客栈，“我饿了，花奈何。”

　　“在外面叫我哥哥，没大没小的。”

　　“哥哥，我饿了。”

　　“小二，你们这招牌都上一遍，再要两间上等客房，罢了，一间足矣。”

　　等吃完饭上楼走进房间，水无意悄咪咪拉了一下花奈何袖子，“没你做的好吃。”

　　花奈何扑哧一下笑出来。

　　“你还知道不当面说呢。”

　　两人睡上床，花奈何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挂在他的身上，他哑着嗓子开口：“怎么了？”

　　“我睡不着，床板好硬。”

　　“我喘不过来气了。”

　　“你软你香。”

　　花奈何脸上灼烧，童言无忌。

　　“先睡吧。”

　　“早茶来了，二位客官。”

　　水无意有些嫌弃的端着，碗上还有个豁口，花奈何催促让他快些吃，他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花奈何，“你那宝物那样多，怎么还吃得下这样的粗茶淡饭？”

　　“锦衣玉食的日子我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我也过过，看来是对你太娇纵了，由奢入俭难了。”

　　想必在花奈何还没遇见水无意时他便是个富贵命，衣服虽然被弄破了，可是仅凭手感花奈何便知道并非俗物，当时浑身血肉模糊，却看得出精健的肌肉，还有手，手指修长干净，一看就不做粗活，一层薄薄的茧，想必练过些兵器，只是落得这般田地，造化弄人啊。

　　不过，往事不可追，花奈何抿了一口茶。

　　水无意看着那碗紫米薏仁粥，一分神，竟然洒了自己一身。

　　花奈何不由得怀疑，眼睛盯着他。

　　“浪费可耻。”

　　“我不是故意的。”

　　水无意手忙脚乱。

　　“先上马车，我们得走了。”

　　“哪有马车？”

　　只听门外一阵马蹄声，还有阵阵铃声，一个马车夫驾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拉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车厢，停在门口，马车夫将缰绳交付于花奈何，便离开了。

　　花奈何驾着马车往城外赶，等出了城，便让马儿自己跑，掀开帘子，坐在车里。

　　看了一眼窘迫的水无意，掏出一个荷包，青蓝色的布料，配金属对扣，这是花奈何的储物空间，花奈何把对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青色的衣服，白色的交领，递给水无意，水无意顿时眉开眼笑，花奈何并不因为水无意打翻了粥就会斥责于他，“你要自己想办法将衣服清理干净。”

　　“好！”水无意着急的说，三两下脱去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你干嘛？”

　　“换衣服啊。”水无意说的轻巧自然。

　　虽然两人朝夕相处，花奈何也照顾擦拭过生病的水无意，但是医者无性别，平日他也会起的比水无意早，看不到他换衣服，如今，马车狭小，花奈何能感受到水无意身上的热气，水无意的样貌也已长成大人模样 ，花奈何真是对水无意这随地大小变感到无可奈何,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心智还是停留在五岁，“披肩，系上。”

　　花奈何扔给他一件黄色披肩，水无意却没有穿过这披肩，在脖子上绑了个坨坨，这可直接触碰到了花奈何的底线，亲手为他重新系好披肩,“长这么高了。”他不由得小声说。

　　“哥哥，马车没人赶不要紧吗？”

　　“聪明着呢。”起码比你聪明一点。花奈何没说出口。

　　“我记得有一匹白色的，为什么不用他。”

　　看来当时水无意还有一点意识。

　　“都是我的。白色的是星闪，黑色的是闪星。”

　　“哥哥，我也想要一匹。”

　　“等你再成熟一点，我便把星闪赠你作工具，日行千里不是夸张，星闪更乖。”

　　“闪星怎么比星闪慢这么多。”

　　花奈何一下没反应过来。

　　“星闪可以日行千里，闪星现在也只跑了数里。”

　　总不能说是我为了伪装成普通人故意的吧。

　　“闪星岁数比较小。”

　　水无意专门掀开帘子，“闪星你要加油了。”

　　花奈何挺无奈的，闪星本来脾气就暴躁是匹烈马，这下估计没顿饕餮盛宴是哄不好了的。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仙平地带，花奈何作为狐狸时蜗居的地带，十里八荒灵气最充沛的地带，也是天下第一神的神庙所在地，每年会举办一次祈福大会，据说这位神还是肉骨凡胎时，一日成仙三日成神。

　　这个世界人狐虎兔不管你是什么种族，皆可修仙成神，接受天庭册封，再无凡间身份，从此驻守一方，庇佑后代所住之地灵力旺盛，资源丰富，若是心思奸邪歹毒，终会将灵力枯竭，整个种族走向覆灭，因此，每个种族都会择优培选，人族通常敦厚，常常飞升，却也有一些后代因此好吃懒做，依仗地大物博为非作歹，其他种族皆以受到神谕，得到许可的后代为培育对象，为自己的种族延续献出力量。

　　当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有生物的多样，让这个世界充满不确定，自私，无私，贪婪，正直，残忍，善良，构成这个世界的仿佛不是物质，是心。

　　蓝天下，花奈何畅快的呼吸，然后系紧头纱，带着水无意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赤脚黑衣舞者，水无意正想仔细看看，那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长长的獠牙，空洞的瞳孔。

　　“只是面具。”

　　水无意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扮演的是凶兽。”

　　水无意虽然胆颤却也止不住好奇。

　　“会被制服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三五个人就拿着几根长矛，那“凶兽”配合的向上一跃，打斗了几下，便被制服在了几根长矛之下。

　　再往前走，叫卖声不绝于耳却始终模糊在人声鼎沸里，慢慢地，走到一片林子前，上山的入口就在这樱花树林里，躲在粉色里的暗门。

　　“她们在做什么？”

　　“人们认为这是通往幸福的地方，男子常常在幸福的入口，向女子提亲，缔结良缘。我以前空闲的很，为了打发时间还观察过，看得多了。”

　　“你瞧，他先让那女子去系祈福带，等女子系好许愿闭眼时，便会拿出同心锁，下聘书，那女子同意两人便上山顶，将锁锁在同心桥上，还不如叫奈何桥，上去的人都说什么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幸福不就好了吗，不要想离别，我不喜欢这句话，我就喜欢死生相依，不离不弃，才感觉永永远远在一起。”

　　“他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

　　“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两人穿过樱花林，一步一步往山上走，爬到顶进了庙，这才算进了真正的祈福环节，门前鹿童指引众人在琉璃金鱼台前洗手净面，焕然一新。

　　然后要请香参拜，越过第一道门槛，将虔诚写下自己的心愿在符纸上，用一小块衣服布料包裹，再用专门的祈福香包装好，然后绕神殿三周，才能入神庙，神庙里漂浮着金光，其实大多人的愿望都没有被转达给神明。

　　不过，普通人为求一个好兆头，绝境的人为求一丝希望，农民求一个风调雨顺丰收，渔夫求一个下海捕鱼无险，人皆有欲，何况这个世界神明真的存在，不能实现和不要怪罪对凡人来说，是翻天覆地的。等到做完这一切，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庙会会持续十一天，但是花奈何通常只会待一天，似乎是看出花奈何并不对这些感兴趣，水无意问：“你信神吗？”

　　“不信。”

　　“那为什么？”

　　“有人信。”

　　水无意侧目瞟了一眼花奈何，想起另一个话题。

　　“什么是夫妻？做了夫妻就不会分开了吗？”

　　两人下了山，来时的街道锣鼓喧天，女子也常常穿着自己最为心爱的衣裳，涂抹胭脂水粉香料，期待遇见自己的如意郎君，男人们也会努力表现自己，在各类比赛中拔得头筹，展示自己的魅力，而那些已经有了家室的人会带上头纱，在声势浩大的盛宴中感受生命的炙热。

　　“嗯，夫妻......”

　　突然，一个绣球被抛进花奈何的怀里，怎会如此，花奈何心里疑惑，谁这般大胆，水无意和花奈何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冻结了一瞬，水无意瞬间抬头看那人，眼睛里都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