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23、青睐 第二日

　　第二日，大家都拿出一份新的稿件，却也翻不出什么花样，花奈何也是。

　　孔斯眼见马上就是公主生辰，心急如焚，押着山下的亲人上这百尺楼。

　　“奉御，这是要做什么啊？”一个男人惶恐的说。

　　“他们能不能平安，就看你们能不能拿出令我满意的图纸了。”

　　里面花奈何一个也不认识，却打心底为他们捏了一把汗，上至八十父母下至三岁孩童。

　　要让公主满意，可是如何让公主满意，他连公主都没见过，就得到了这一系列冰冷的数字，所谓国色生香，倾国倾城，总不是千篇一律的。

　　无数裁缝在夜里哭泣，“这次拿过来的是头发，下次......下次就不好说了啊！”

　　花奈何心底烦躁，手底下也没动静。

　　于是，有天夜里花奈何避开看守的守卫，直直往公主府去，为一睹公主容颜好因人而制袍。

　　公主在梳洗，花奈何不敢上前，想等到夜深，只要看一眼，一眼足以。

　　“何人在殿外。”

　　冲出来两个侍女，花奈何一眼看出她们不是人类，级别也不是很高，但是，怎会这么敏锐，有些种族确实有特异之处，比如黑猫，花季，对波动很敏锐，每个人的动作都会被她看成波动，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花奈何，四周都是守卫，花奈何无处可逃，被押到殿内。

　　“你是何人？”花季站在公主身边。

　　“百尺楼的人，花奈何。”

　　花奈何看着地，没看到大家脸上微妙的神情。

　　花季看向公主，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公主让你抬起头来。”

　　花奈何照做。

　　天哪。

　　公主，公主就是施粥于他于民的神秘女子。

　　“你为何来我这公主府？公主府岂容你窥伺。”

　　花奈何结巴了：“没......没有，小人并无冒犯之意。”

　　“如实招来，公主自有判断。”

　　花奈何一五一十的讲述，生怕让公主误会些什么。

　　“这个孔斯。”

　　黑猫似乎完全能理解花奈何，孔斯就是这样一只鸟，花季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他能把人逼到这份上，合理。

　　“公主让你抬头，记住她。”

　　小狐狸忘不掉这张脸，花奈何也忘不掉，他发誓自己要做出最风光的衣服。

　　公主宅心仁厚，有天人之资，可出生时，陛下为帮公主平稳度过此生，特求国师占卜天意，斗转星移，国师又卜卦，算完神色大变，“公主命格有一克，定要谨防身边人，事在人为，许能逆天改命。”

　　“公主的命格，前半生幸福美满，后半生大起大落，能颠覆天地，不知美满与否。”

　　皇后倒在陛下怀里：“陛下！”

　　公主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先帝上朝也会抱着她，哪怕她尚未懂事，抓起母后的珠宝重重砸在地上，皇后也只是拍手。

　　李礼文雅，李礼文雅公主，她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爱说话，可她精通琴棋，善歌舞，能说道，喜读书，总是咳嗽，也无大碍。

　　无处不说公主好。

　　公主并未多加责怪花奈何，反而让花季送他。

　　花季反复打量着花奈何，花奈何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花季好像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家在哪，父母是谁，花奈何都不记得自己回了没有，毕竟，公主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文雅公主。

　　最好看的才配得上公主。

　　孔斯没有催，花奈何自己赶制了三版衣物，对这些衣服花奈何统一评价，太过普通。

　　要前所未有，要闻所未闻，要耳目一新，要......

　　花奈何好认真。

　　水无意对他突然打鸡血一样的转变很疑惑。

　　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不是说好不显山不漏水的吗？

　　自从入宫，两人就没住在一起，水无意本就忧心忡忡。

　　恰好此时公主宫里来人了，要一个人。

　　“花奈何，你可愿意到公主府里从此只为公主制衣？”

　　水无意一脸错愕。

　　更令他困惑的，花奈何居然犹豫了，他咳咳，咳咳。

　　花奈何如梦初醒，可又怎么能拒绝公主的调令，“我无异议，不过水无意，必须和我一起。”

　　花奈何连人带包裹住进公主府百香园里的一个通房，百尺楼也就地解散，裁缝们入真正的尚衣局，不再是孔斯的灵感库，花奈何走时，同行们都来送别，没有花奈何这一误打误撞，他们也不会解脱，“花兄，步步高升。”

　　花奈何日夜苦思，终于设计出一件别出心裁的衣服，他极其满意，日夜端详，直到水无意真的拦住他，问他：“你还要走吗？花。”

　　花奈何那时正抱着那件衣服镀香。

　　“要走。要走吗？要走的。”

　　呆在人群里，迟早会出问题，何况这里还有不是人的东西。

　　水无意看出他的犹豫，“若是不想，便不想，只是，只是你好久，你冷落我。”

　　花奈何心底被抓了一下。

　　“这件衣服递上去，也就这么几天，送走胡人，咱们也回家。”

　　“我晚上一个人害怕。”

　　花奈何以为水无意在吸引他关注。

　　“最后几天，乖。”

　　“这里晚上有鬼。”

　　水无意说的认真，面色不像是说假话。

　　花奈何有些许不信，却还是让水无意和他挤在一间房里。

　　真的有鬼。

　　晚上，花奈何听到动静，一点灯，便看到孔斯鬼鬼祟祟。

　　被抓了个现行，孔斯面子上过不去，却还是装模做样的走了，只不过样衣也没留给花奈何，花季先一步收到孔斯样衣，喜出望外，还有五天生辰宴，花奈何恨的牙痒痒，把自己锁在屋里，终于赶制出一件天衣，粉红为主色调，红色线条做点缀，腰间系红色编织，领口最特殊，是一枚蝴蝶兰珍珠扣，加鸡冠花刺绣，从外观看，真的看不出一丝裁剪和缝线的痕迹，香气扑鼻，能引来蝴蝶。

　　他抱着衣服，像抱着孩子一样，交给掌事姑姑，也许这是他能给公主唯一的礼物。

　　水无意看在眼里，为什么花奈何对公主就这么好，公主生辰宴，花奈何只能远远看着公主进宫，穿的是花奈何做的衣服，这就够了。

　　“下来吧，上面危险。”

　　花奈何跳下来，水无意稳稳的接住他，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窝在水无意怀里，手环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水无意本想放他下来了，花奈何却想他背着他走，他伏在水无意耳边：“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对公主这么特殊，我从小无父无母，对我好的人很少，何况。”

　　何况他当时还是狐狸。

　　“何况流年不利，终年大旱，是公主施粥于我，我才捡回一条小命，遇见花琗，公主的慈悲我这辈子还不起，小小一件衣服而已，我们马上也就走了，做的用心点，也算是心里有个慰藉。”

　　水无意不知道花奈何还有这样凄凉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花奈何风光无限，就像看破他的口是心非一样，水无意心底偷笑，不过这次不是猜的了。

　　花奈何就趴在他背上，眼睛弯弯的，走着走着他就困了，水无意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点上熏香，他自己也困了，两人相拥而眠，好久没有这样舒服了。

　　花奈何一觉醒来周围什么也没有，是真的，什么也没有，水无意不在，被子不在，枕头不在，床不在，公主府不在，这是什么地方，“水无意。”

　　没人回应。

　　他又喊得大声了一些。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是梦境吗？花奈何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试图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样。

　　他只能到处走，回忆自己什么时候中计了。

　　这些日子他勤勤恳恳的为公主赶制衣服，什么人也没见，唯一的不同，水无意说这里有鬼，难道说，指的不是孔斯。

　　花奈何神色一变，难道那时候水无意已经发现了什么异样，都怪他，太忽视水无意了，要是他当时注意了，也许此时就不会这么茫然。

　　突然，好像刚才只是错觉，一切都又出现在花奈何眼前，被子，水无意，花奈何，不对！怎么会有花奈何，那是花奈何，我是谁？

　　花奈何还在熟睡，水无意也在熟睡，也许那真的是花奈何，他突然觉得。

　　像鬼魂一样，他在皇宫里游荡，眼前的宫殿全都变成冷调的只有有人的地方，颜色变成橙色，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就去看看公主，公主和他想象的一样美，只不过，看公主的人，哦不，鬼，可不止他一个。

　　一个女鬼，蹲在房梁上，她要做什么，要对公主做什么，公主万一有什么不测，他想拿剑，却苦于没有实体。

　　花奈何干着急，怎么会这样，公主正在受封，堂上在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去听了，可是那女鬼迟迟没有动静，花奈何想提醒公主，他做不到，那女鬼站起来，慢慢飘过去，飘到新帝身边，那张脸，长得，长得，花奈何看得清，又看不清，她轻轻抚摸着新帝，好似在和新帝倾诉着什么，新帝完全感觉不到她，花奈何看的头皮发麻。

　　“小狐狸。”女鬼转过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