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入宫 两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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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琢磨着床的构架，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马蹄声。
来人彬彬有礼，“敢问这风筝出自哪位之手？”
什么风筝，两人一时竟真有些恍惚，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拿出写着他们名字的风筝，花奈何后悔没有个什么江湖上的名字，“我做的，有劳先生送回来，我刚沏了一壶茶，招待不周还请先生见谅。”
这人怎么不走啊？花奈何背过去倒茶一脸疑惑。
“我乃朝廷亲封的宫市使。”
花奈何转过去，看见他亮了腰牌，宫市使，不是负责强买强卖，负责采买的吗？我又没开商铺，花奈何不解。
“现宫廷尚衣局特请先生为新帝各宫妃子公主设计衣物。”
原来我才是物件，花奈何恍然大悟。
“劳烦官人饶恕小人吧，小人身体抱恙，不宜远行。”
花奈何取出一锭金子放在他手心。
他顿时眉开眼笑，“先生，大可先随我们去，最近西域使节交往颇多，用到的衣物也更多，宫里匠人早已江郎才尽，尚衣局孔奉御不久前捡到这只风筝，用风筝纹样献给公主，得了赏赐，他这人心高气傲，不许别人优于他，便下令派我来寻，待这西域使节一走，你就是想留，他也要赶你走。”
花奈何压根不想去。
“先生若是不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也是奉旨做事。”
花奈何早就感觉到了，他自顾自饮下那杯茶，他现在太虚弱了，惹是生非，多生祸端，这是他最不愿的
“他就不用去了吧。”
“我们会好生招待他的，你放心。”
水无意不理解花奈何为何不让他动手，收拾几个小喽啰而已，就算他负伤也是毫不费力的。
“收拾点包裹。”
“请便。”
“怎么不收拾他们，就收拾你那包裹。”
水无意对他们极其反感，但又不敢忤逆花奈何，心底委屈又说不出来。
“我不去，就两种可能，他们办事不利，新帝残忍，手下也不会好到哪去，被罚，被处死都有可能，要么他们也会随便抓一个，不管是不是裁缝，做不出个名堂，也是死路一条。”
良久，水无意才说：“好。”
花奈何眼见今年冬日飞雪格外早，走过石桥不由想起之前的老人家，自嘲的笑了笑。
宫门打开，有和这位宫市使熟悉的人凑上来，“新来的舞姬吗？”
花奈何紧闭双眼，水无意实在忍不了，迅雷不及掩耳将剑架在那人脖子上：“狗嘴放干净点。”
登时场面大乱。
花奈何连忙拦下水无意，“小孩子，小孩子，将军勿怪。”
“把他拉下来。”
花奈何大声呵斥：“谁敢！”
此事不欢而散。
他们被押在人群中间，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死囚犯，宫外还有人指指点点，不过宫里的人似乎见怪不怪，花奈何牵住水无意：“小不忍则乱大谋。”
水无意险些又闹脾气，因为他们要分开水无意和花奈何，花奈何的眼睛一直在说：“忍。”
半点不由人。
离开了花奈何，水无意才发现，没有人会真心待他，皇宫里人人自危，虽然也是每日做砍柴的粗活，可他们完全不懂得尊重，动辄打骂，他简直想哭，可也不敢再给花奈何惹麻烦，就这样挨着，住着简陋的房子，别人还觉得他奇怪，有这通铺不挤挤暖和，反而打个地铺，脸冻的通红，终于在一个月后花奈何点名见他，花奈何住在百尺楼上，地势极高，同行的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孺，想来也是亲人被抓去做工的人质。
水无意哪怕心急如焚也不能抛下她们，他原本想帮着背背小孩，可是小孩离不开娘，离了娘就哭，水无意就问：“他怎么了？”
那女子接过小孩，“想娘亲了是不是？”
小孩立马不哭了，小手比划着，小嘴吱呀呀的说着什么，咧着嘴笑。
水无意心里痒痒的。
等水无意看到花奈何也冲上去抱了他一下，却还是止不住心底的泛起的阵阵酸涩，只是被幸福的欢愉冲昏了头脑，当看到他亲了花奈何一口，另外的一家三口眼睛都瞪大了。
花奈何看到水无意粗糙的皮肤，手上的冻疮，心底气不打一处来，收了我的钱，也不看好我的人，两人坐在一棵老树下打开餐盒，水无意一尝便知是花奈何的手艺，等到日落时分该走了，就算天还不太亮就上山，也没待几个时辰，花奈何让水无意今晚先回去休息，他会想办法，水无意和那对妇孺又原路返回，奇怪，上山不累，下山反而这样累。
没过两天水无意便与花奈何同住这百尺楼，不仅高百尺，当真还是有上百把尺子，“你抱了公主，还抱了皇帝?”
什么话！
花奈何嗔怒的看了他一眼，其实给的全是上面传下来的数字，他却故意说：“量体裁衣，不量体我怎么裁衣。”
水无意是最熟悉花奈何怎么做衣服的，以前花奈何就做他一个人的衣服，也只为他量体裁衣，他的身高，肩宽，腿长，胸围，腰围，变化，没有人比花奈何更清楚，现在他会知道公主胖了瘦了，皇帝高了矮了......
“他答应我了，等西域使者一走，我们便回家，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做这份活呢。”
“危楼一个，谁稀罕，赶快走，这多少人里有你吗？”
“没有。”
宫中常做宴会，这次尤为特殊，公主的生辰宴，花奈何见到了那大名鼎鼎的孔奉御——孔斯。
花奈何心中警铃大作，倒不是任务多重多难，也不是他画的纹样通通被他顶替，只是因为这个孔斯是妖，一只花孔雀，级别极其低，哪怕花奈何受伤未完全康复，也能够感受出他的本体。
花里胡哨，夸张的色彩，繁复的工艺，布料也流光溢彩，花奈何不禁怀疑公主穿的有没有这么招摇，一幅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模样，要求工匠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衣服，尤其点名花奈何。
“谁是花奈何？”
花奈何从人群里走出，不敢抬头，“正是在下。”
孔斯看他低眉顺眼，听话的好狗，就喜欢这种任劳任怨的，不过还不够，孔斯叫他把脸抬起来：“抬起头来。”
花奈何生硬的抬头。
孔斯本意是要点拨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看到他这张脸，突然呼吸一滞。
“丑死了，有碍圣眼。”
这模样，孔斯万万不敢让他面见公主，要是公主瞧上他，他再吹吹枕边风，这奉御他还做不做了，于是他点名：“水无意是哪个？”
水无意也混了个一官半职在给花奈何打杂。
孔斯说不出话来了。
两个蠢奴！
“你听说了吗？孔奉御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呢，听说把宫里镜子都砸了。”
“真的啊？他平日不是最爱惜哪些镜子了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了。”
两个浣衣局的小宫女边做工，边聊天。
公主府内。
“孔斯，公主的意思听明白了吗？”
一个看起来年纪尚浅的宫女看孔斯有些心不在焉，竟大胆地直呼孔奉御的名头，孔斯瞪了她一眼，一只黑猫而已，有什么好傲气的。
公主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不说话，她很少说话，少到叫人怀疑她压根不会说话，无论是谁来找她，她总是一幅倾听的姿态，不时笑一下，或是皱眉，或是微微颔首，她太美了，蛾眉杏眼，锦衣玉食却没有为她带来盛气凌人，反而能在她身上看到一种忧郁，那种忧郁仿佛在她的皮肤里，也可能藏在她的笑容里，淡淡的，倦倦的，先帝在时，总是和皇后两人一同陪伴，似乎是怕夜里的恶魔抓住她，那种悲伤找到了她，她无处可逃，变得更为沉默。
公主似乎能看出妖怪与人的不同，但是她依然选择接纳。
黑猫，孔雀，金鱼，柳絮，海棠，桃夭，尽管她未曾生育，却仿佛拥有了千千万万个子民，嫡长公主博爱万千心地善良，王位的不二人选。
就算王位被弟弟夺取，她也没有半分怨言。
“公主刚刚的意思是......”
“筱桃，我知道的，不用你多说。”
“公主，公主她最近心情不好，这寿辰定不要再出差错。”
孔斯头也没回就走了。
要大方，要得体，要温柔，要气质，要独特，要扬长避短，孔斯日夜颠倒赶制三版草图，公主却没有一件满意。
要彰显中原文化，要体现中原审美，不能太过简单，让人轻视，也不能太过花哨，显得失了分寸，颜色不易太过鲜亮，公主早已不是小孩，也不易太过沉闷，显得老态龙钟，孔斯的确想为公主设计一件衣服，可他设计出来的衣服太过华丽，层层叠叠，甚至不必将稿纸递给公主，他自己便先一步否决。
无奈之下，他选择看看他的灵感库有没有些巧夺天工的想法，百尺楼里大家早就习惯这种无止尽的剥削，自己的设计被拿去借花献佛，像牛郎织女一般与亲人相会。
“一群饭桶。”
孔斯踹倒两个男人，觉得不够解气又推开两个女人，看见花奈何，气冲冲的走上前，最后捏住了他的下巴，又气冲冲地撒手。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要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