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12、天上 也不知

　　也不知怎的今年夏日来的分外猛烈，花奈何都要热的吐舌头了，蚊虫也分外多，花奈何忍不了一点，经过三秒的郑重思考花奈何决定，带着水无意去三凉山避避暑气。

　　“真的吗？”只见小麻雀点点头，叽叽喳喳又在兔计耳边说了几句话。

　　“去吧，你也去。”

　　“大人，有您的信加急送过来。”

　　“放着吧。”

　　“是。”

　　兔计拆开信，“小兔汁，好久不见，今年暑气汹涌，水无意这种孱弱的人受不了，三思熟虑之下，我们决定到三凉山去了，你知道的，兔啾啾。”

　　兔计把信收好，暗自接受了这不告而别。

　　“大人，您的信。”

　　“拿过来吧。”

　　彼时花奈何正在指挥水无意打包呢，“这个带上，那个带上。”

　　抽空给兔计写了封信，盖上兔计给的章子，兔计说这样就能快一点看到。

　　花奈何召来星闪，再熏上他特制的夏日香薰，当真是宝马雕车香满路，两人就这样一路坐到三凉山，三凉山如其名，有三种解暑清凉的神物，昔冽泉，据说是冰雪神女昔的泪化作而成，喝下能感到彻骨的寒意，不过言过其实了；寒菡，一种似荷花的植物，却是冰叶，只有短暂的花期，很多时候花奈何觉得那东西是不是就是水凝冰，冰雕花啊，真的是植物吗，直到他亲眼看到寒菡绽放凋谢，好吧，确实是植物；最后一种就是雪芦鹿，鹿角是芦苇状的雪，据说是山神的化身，看到可以幸运一生，花奈何一次都没见过，一直觉得那是假的。

　　三凉山虽然奇特，却不是雪山，好像得到了上天的庇护，绿意盎然，至于为什么不住在三凉山，花奈何舍不得他的小房子，他从初具人形就一直住的小房子，而且这边居住的人更少了，似乎是某种妖的领地。

　　水无意把水果篮从清泉里捞出来，花奈何切开一个西瓜，吃了起来，距离三凉山还不算近，不过已经没有那么燥热了，花奈何决定先休息一段时间，他最近新得了一种面料薄如蝉翼，光滑如绸缎，他拿来做了两套亵衣，又无外人，何必那么讲究，可是水无意总是不穿上衣，光着膀子烤鱼，花奈何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他甚至不知道把目光放到哪里才好，水无意却没心没肺的。

　　“水无意，我做的上衣是不是尺寸不合适？”

　　“没有啊。”

　　“那为什么没见你穿过呢？”

　　水无意盯着自己的肌肉，“哦。”

　　果然，第二天就看到水无意穿戴整齐，头发高高扎起看上去很有精气神。

　　不过，他似乎更注重健康了，一大早就开始锻炼，花奈何兴致勃勃想要跟他切磋交流一下，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朝水无意一仰头：“来！”

　　水无意正要扔下剑折树枝，花奈何说：“万物有灵，非必要莫伤害，你就用剑。”

　　水无意还是犹豫。

　　花奈何嗤笑一下，“你别多虑了，你要是能削掉我这木棍的一毫米，我就承认我输了。”

　　水无意终于又拿起了剑，指向花奈何，花奈何也举起树枝。

　　“有进步，我输了。”

　　水无意确实削断了他一截树枝，不过仅此而已了，花奈何将树枝抽到水无意的后背，大腿，手臂甚至手指。水无意满眼错愕，不肯认输，花奈何看着他眼睛里的亮光，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输，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水无意也确实有进步，于是他把树枝向水无意的剑尖划去。

　　水无意什么也没说，抱着头往河边走，潦草地洗了把脸，好像他永远无法习惯这样，这种，具体怎么说呢，被保护，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每一滴血液都在颤抖，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

　　两人吃饱喝足就往三凉山赶去，路上碰到几个村民，他们说的是方言，“修地要格桑两山啊？”

　　花奈何向水无意解释：“问我们是不是要去三凉山呢。”

　　花奈何听得懂却不会说，只能连连点头。

　　那人又讲：“最恨桑良山豹多呦，抹去啦，肥家啦，纳森吗，打道肥府。”

　　花奈何还是点头。

　　那群人就走了，水无意问花奈何：“真的打道回府吗？”

　　“才不。”

　　花奈何赶着车，轻车熟路地住进三凉山，这地方还是兔计带他来的，灵气充沛 ，山清水秀，仅仅在此修炼两日，花奈何就有了质的突跃，当时兔计还罕见夸他，说他天赋好。

　　带水无意来，既能助他修炼，又能在此处避暑休憩，快哉快哉。

　　花奈何依旧指挥家，让水无意打扫房里积累下来的灰尘 ，打扫完一块花奈何开始布置房间，确定水无意看不到他，他动动手指，花瓶书籍，漂浮起来然后各司其职。

　　在三凉山的日子别提有多悠闲，花奈何成天带着水无意修习，水无意也感觉体内气息逐渐平稳不似先前那般混乱不堪，花奈何当然也感觉出来了，他想是时候犒劳一下没有偷懒的水无意了，他端进来人参枸杞鸡汤，当归生姜羊肉汤，海参小米粥，“咱们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去沙滩上晒日光浴，瞧瞧，我准备了裈，还有草帽，下午再去摘点浆果，明天打两个椰子，再带点肉，实在不行再捕两条鱼，反正在这里吃的是不愁的。”

　　水无意嗯了一声，花奈何已经把盛满米饭的饭碗放在他手里了，又盛了一碗汤，监督着水无意把菜全都吃掉。

　　花奈何爬到树上，水无意在地上举着一块布料接果子，花奈何突然脚下一滑，仰面从树上倒下，水无意瞳孔猛缩，将浆果一扔，却没料到花奈何只是腰一转，骑在了他脖子上，还低下头对他做了个鬼脸，水无意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暗叫不好，一扭头发现浆果已经打包好挂在树枝上，练了这么多时日，水无意再不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花奈何的假动作，还是被耍的团团转。

　　花奈何找了一处树荫下，喝着椰汁，穿着丝绸短裤，水无意不解：“不是晒太阳吗？怎么躲在这乘凉。”

　　花奈何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直接一把把水无意拉下来躺着。“问那么多做什么。”

　　来的不是时候，中午的日光还是有些炙热，热气烘烤花奈何，他索性下海游了两圈，水无意下来的时候还被花奈何在水里扯了一下脚腕，好悬没吓死。

　　两个人互相泼水，直到花奈何不小心带起了一个贝壳，正好砸在水无意的头上，水无意笑着说：“花奈何，过分了，还耍赖皮。”他拉着花奈何的手腕，带着他往岸上走，花奈何不愿意，想拖住他，水无意转身挠痒痒一气呵成，花奈何笑得前仰后合的，最后没力气了，被水无意抱着上岸，花奈何想吃扇贝和烤鱼了，水无意又下去捕，等他上岸的时候，便看见花奈何已经架好了柴火堆，蹲着背对着他，衣服还在滴水，紧紧贴在背上，他走过去，站在花奈何对面，他手里已经有一串烤肉了，正在哼哧哼哧小猪模样的吃呢。

　　花奈何仰头看他，水无意的衣服变得又透又薄，可是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啊，他又能好到哪去，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他缓视水无意自上而下，眼睛，嘴巴，脖子，锁骨，嘶，腰腹，膝盖，脚。“你把衣服脱下来烤烤。”花奈何说。

　　“咳，你的也烤一下吧。”

　　花奈何突然站起来走过来，水无意不解，后退一步，花奈何让他低头，“好端端的，怎么流鼻血了。”

　　水无意不敢抬头。

　　“昨天吃的太补了，天又燥热，我应该想到的。”

　　水无意干脆蹲下，花奈何还是很关心他，他说：“我想喝凉水，你能去拿吗？”

　　花奈何去了，回来的时候却没看见水无意，可能去游泳了吧。

　　花奈何又开始烤鱼，过了一会花奈何满脑子水无意溺毙的样子，站起来就到处找水无意：“水无意！水无意！你在哪？”

　　花奈何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就要开神识探索，“手里的那是什么？”

　　是水无意的声音。

　　花奈何这才发觉自己手上的鱼早就烤成黑炭了。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撇到海里了，“你看错了。”

　　远处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仿佛都稀薄了下来，水面仿佛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那片地带再也没有一只飞鸟，一切都在等待，等待一场主宰，一场审判。

　　水无意直觉大事不妙，“我们快走。”

　　“太近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瞬息万变。

　　水无意还在推测花奈何的言下之意，太近了是个什么解决办法，半晌，太近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紧紧牵起花奈何的手，带着他跑。

　　风声，雨声，海浪声，台风过境，就要过来时，水无意回头看了一眼，紧紧闭上眼睛，然而，想象之中的并没有发生，在三凉山和外界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屏障，里面阳光万里，外面天昏地暗，里面岁月静好，外面翻天覆地。

　　水无意惊呆了，花奈何也是。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座山得神仙庇佑，还是个很强的神仙。”

　　很快，两人就把这件事抛掷脑后，依旧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一段时间的休养，酷暑也过了，两人的身体机能也恢复的很好，花奈何动动小指，一条红线浮现出来，这一魂七魄的缺失让花奈何灵力受损很严重，现在没那么嗜睡了，可以说恢复了七八成，不过肯定没有魂魄完整的七八成那么强悍。

　　花奈何为水无意把脉，之前总觉得他的脉搏混乱毫无规律，现在铿锵有力，感觉小孩在他的脉搏里跳皮筋。

　　“好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在这待久了，被山神发现了就不好了。”

　　花奈何心里有谱，这里住着的约莫就是豹妖，那种东西生性强悍好斗，不知道为何还能频频飞升拥有这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所有就像美酒，贪杯不好。

　　两人收拾包袱，又赶上马车。

　　“吁。”

　　花奈何探出头来，想问问水无意怎么突然停下，结果就看见一头雪芦鹿，浑身冰雪覆盖，比传闻中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