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11、纸鸢 儿童散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水无意一身青衣，带着竹帽，砍竹子，擦擦汗，俨然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花奈何就躺在柳树上，搅动着早上做的绿豆冰沙，好不快活，等材料到手了，花奈何又细细打磨一遍，打磨一遍花奈何用手去摸，不小心被刺了一下，他抬起竹子高过眼睛，又反复打磨了一遍，水无意看他认真的眼睛都要斗鸡眼了，扑哧一下笑出来，“笑什么笑，去给我研墨。”花奈何以为水无意看到自己被扎之后戳手指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水无意看着图纸，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来，突然花奈何好像想到什么，屁颠颠的跑过来，水无意见他头上的头巾歪了，便伸手去整理，墨水瞬间浸透白色头巾，花奈何摘下来，眯起眼睛，水无意以为他生气了，想不到他居然又往头巾上洒了星星点点的墨水，“还成。”

　　“拿去晒着。”

　　水无意走了，水无意回来了，“你急匆匆过来怎么了？”

　　“你想不想自己画风筝的柄图，咱们不做这模样的了，我记得以前看见过一只蝴蝶的，一只凤凰的，华丽极了。”他把原本的稿纸呼啦啦收起来，又展开几张新纸，他笔下流畅，水无意却只看了几眼，他把目光放在了花奈何执笔的手上，手腕，袖子，挽着袖子另一只手，挺拔的身姿，低眉作画眼尾带着的笑意，突然花奈何把笔放下，水无意心里想接下来：“水无意，你来瞧，我画的是不是极好的，哎呦我怎么这么厉害啊。”

　　果不其然花奈何举起画卷，向水无意展示，“水无意，你来瞧，我这画是不是极好的，哎呦，我怎么这么厉害啊。”

　　“你也来试试。”

　　“我不擅绘图。”

　　水无意看了一眼，花奈何设计了一件衣服的模样，的确是他最拿手的，不过，白天还好，要是夜色降临，众人抬头看见一件衣服在天上飘，是不是不妥啊。

　　花奈何洋洋自得，“我们加上灯，到时候白天晚上都叫大家看看我们做的多华丽。”

　　水无意不想打击他，但是不说好像又，他欲言又止。

　　花奈何问：“怎么了？”

　　水无意看向稿纸，花奈何一拍手，“你又启迪我了，水无意，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这样花奈何着手设计了一件极其重工豪华的风筝，“这样，这件不止有我一人的功劳，到时候我把你我的名字，一道写在这风筝上，要是赢了风筝秀，大家都能看到是你我二人合力之作。”

　　水无意都怕风筝飞不起来。

　　等等，二人，你我二人，花奈何和水无意，花奈何和水无意的风筝。

　　水无意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花奈何刚刚沾过墨水的手在他眼前晃，水无意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心底雀跃，面上却不能显露，直到花奈何坏心眼上来，将墨水抹在他的鼻子上，水无意嗅到墨水和浆果的气息，耳边响起花奈何清脆的笑声，水无意想要还击，花奈何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他涂抹，水无意还没下手，两人脸上却已经全是花奈何手上的墨水。

　　做一件事很简单，做好一件事很难。

　　花奈何设计好图纸，又反复修改，按照图纸做风筝，竹子长了短了，原料用掉了，水无意就去再做，花奈何做了好几版 ，最后敲定了一款银铃阵阵，粉黄相间的，花奈何叫水无意试一下，才发觉水无意不会玩风筝，“你的意思是，你这么些天，其实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就知道，这东西会在天上飘？”

　　花奈何不知道水无意这脑袋里都记得什么，“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在天上飘？”

　　水无意醍醐灌顶，用力回想，好像，好像，有个女子，阿梁，阿梁的叫唤他，拍手，那女子声音很温柔，很高大，不对，是他太小了，头好痛，想不起来了，记不得那女子的脸，想不起其他细节，当时他手上的，应该就是一只燕子状的纸鸢。

　　花奈何见他皱眉，拉他沿台阶坐了下来，让他躺在自己腿上，轻轻按他的头，“回去喝杯蜂蜜水吧。”

　　“不用。我们试试纸鸢吧。”

　　“似乎太重了飞不起来。”花奈何皱眉，最后含泪删去了大拖尾。

　　待到晚上，花奈何问：“你今日可是想起什么了？”

　　他抿着嘴，手中把玩着茶杯。

　　“嗯。”

　　花奈何把茶杯放下，装作不经意。。

　　“没事，好事啊，想起什么了？”

　　“一个女子，她唤我阿梁，带我放纸鸢。”

　　“哦。”

　　“那你想去找她吗？”花奈何不经意看了一眼水无意。

　　“想。”

　　“哦。”

　　花奈何起身往房间里走去，自己早该意识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花奈何感觉晕晕的，很快就睡下了，却睡得不安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花奈何带着水无意参加纸鸢展的时候，白天还好好的风筝，晚上居然被以最后一名淘汰了，原因居然是太过骇人，他气不过，把风筝越放越高希望让大家仔细看看这么有品味的风筝，结果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拿弓箭将风筝射了下来，花奈何心里窝火，也不去捡那个风筝了，水无意想捡，却被花奈何大声呵斥：“不许去！”

　　白日里，田垄上各式各样的人在放风筝，扎个小辫的男孩，扎两个啾啾的女孩，灵动的少女，张扬的少年，水无意拿着风筝耳边响起风吹草地的声音，花奈何在远处高呼，水无意听不清，却感觉幸福。

　　夜里，夜里花奈何气的一直在买东西，糖葫芦，面具，发糕，能买的他都买了一遍，直到一物吸引了花奈何，“这是什么？”

　　“今日刚捉的萤火虫。”

　　那罐子闪闪发亮，花奈何见过萤火虫，却没见过这么亮的萤火虫。“这虫子啊，吃了我们的秘方，特别亮，特别好看，您拿着半日不熄。”

　　“半日？”

　　“一两日也是有的。”那人紧忙补充道。

　　“我都买了。”

　　那小贩打包好了。

　　“水无意，拿上。”

　　水无意手上已经提了很多东西了，那小贩实在找不出来地方让他拿，多看了他们两眼。

　　水无意还是想办法拿上了那些罐子。

　　花奈何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叫水无意把罐子都打开，他托着下巴，月明星稀，想必是星星化作萤火坠落在这田垄里了。

　　水无意今晚佩戴的是花奈何最喜欢的玉佩，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感觉，玉的光泽比不上水无意眼睛的万分之一，那些萤火虫闪闪，花奈何便想让水无意坐下，一起聊聊天，他从大包小包里翻出一壶酒来，一杯一杯的喝，水无意一杯下肚，耳朵通红，花奈何只顾着自己喝没注意到，还给水无意一杯一杯的倒。水无意盯着花奈何泛红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亲上去，花奈何没有推开，也没有抱住他，“好香，有月亮的味道。”花奈何再叫水无意的名字，水无意已经躺在花奈何的怀里睡着了，他看着水无意酣睡的面容，困意也席卷了花奈何，等第二日两人醒来，谁也没有提起，水无意完全想不起来，花奈何则是在思考，亲吻，家人可以，爱人也可以，可是水无意又说他很香，嗯，很香。

　　花奈何转过来，水无意见他愁眉苦脸。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哎呦，你是不是想好好体验一下风筝会来着。”

　　水无意愣了一下，脚步驻在原地，他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哪里奇怪，酒喝的太多了，他的心跳得好快。

　　花奈何见他脸色难看，往回看了一眼，昨晚上纸鸢会就结束了，他嗓子眼里发出一点声响，像是尴尬，羞赧，水无意听出来了，那是一声带着抱歉愧疚的叹息。

　　水无意来不及反应，花奈何就抱着他的手臂说话，这是他惯用的花招，花琗师父都拿他没办法：“天子脚下会展出每一场胜出的风筝，到时候还可以看，这次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一瞬间水无意好像被穿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

　　花奈何觉得水无意很奇怪，自从自己把荷包给他从来没见过他买什么东西，今日却像着了魔了，冰糖葫芦，叫花鸡，茉莉花环，梨花簪，搞得花奈何都想帮他提溜一些，花奈何觉得无非就是破财消灾，钱他有的是，水无意要是真的开心了就好。

　　睡在田垄里，还被人当垫子压在身下一整晚，花奈何今天有些腰酸背痛还有些宿醉后的昏昏欲睡，第二日醒来时，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花奈何动作极小的去分辨，门口传来的是有人说话的声音，起初，花奈何以为是兔计在和水无意讲话，结果发现不是，门外只有一个人影，也只有一道声音。

　　不知为何，花奈何蹑手蹑脚往门边走去，结果，正碰上水无意蹑手蹑脚打开门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水无意突然挺直腰板，吓得花奈何一激灵，“咳，你来做什么啊？”

　　水无意又不说话了，抿着嘴，直往花奈何的梳妆台走，花奈何亦步亦趋也不阻拦，水无意半天不吭气，先把自己的脸憋红了。

　　花奈何又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啊？”

　　水无意就想走，花奈何拉住他，第三次问他：“怎么了？”

　　水无意目光移向别处，又看向花奈何，终于说：“我觉得你的风筝比别人的都好看，我，我给你头筹之赏。”

　　他从紧握着的袖口里掏出一支玫瑰金芍药烟杆，花奈何笑了，让水无意觉得自己买对了。他连忙说，“还有这支珍珠罩琉璃盏。”

　　花奈何眉头一皱，水无意以为他不喜欢，就要塞回袖子里。

　　“你放在那。”

　　水无意见他这幅态度不知道还掏不掏那支吉祥花云水玉钗，最后他还是拿出来了，花奈何对这钗子倒真有两分喜欢，拿在手里把玩，最后坐在黄铜镜前，“给我扎头发。会吗？”

　　水无意一手揽住花奈何的发丝，一手拿着木梳，低着头，像是在接受神的洗礼一般，虔诚地为花奈何挽发，他不会用钗子直接盘起头发，花奈何也接受不了把钗子插在马尾上，说要自己来，水无意却来劲了，两个人好一番折腾。

　　“我说你怎么把他们藏进袖子里的？”花奈何抱着手臂歪着头，看着花瓶和烟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