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10、破竹 自从花

　　自从花奈何昏厥，水无意便十分懊恼自己的无用。

　　他也奇怪，为何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偏偏能够想起那样一句话，一句冰冷无情的话，为何回忆起来夹杂着痛苦和冷漠。

　　兔计也很来的少了，只留下解毒的药方，水无意常常赌气似的坐在门槛上，因为花奈何还没有醒过来，水无意常常问兔计，“你确定你的药管用吗？”

　　兔计总是给他翻一个白眼不回答。

　　兔计来看花奈何时，总是把水无意赶到别处去，水无意虽然不服气，但是也没有办法，他常常蹲在墙角偷听，却总是什么也听不到。

　　等花奈何醒来，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伸了个懒腰，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睡着了，感觉像是平日里刚刚睡醒的样子，水无意见他这样眼底有些红。

　　“你终于醒了。”

　　“哟，今早没洗脸啊，胡子拉碴的。”

　　“额。我做了汤，你尝尝。”

　　花奈何这才发觉他左手铲子右手刀，还系着他会穿的围裙，只是对于水无意有些紧身了。

　　花奈何坐下，汤一上上来，他便被吸引了，香气扑鼻，颜色鲜美，他尝了一口豆腐，入嘴嫩滑无比。

　　他不由得多看了水无意两眼，见水无意满眼期待，紧张的搓手，他补上评价：“咳，挺好的，略逊于我。”

　　水无意想说什么，花奈何看出来了，还瞧出他有些难以启齿。他不禁心里好奇，会是什么事。

　　“那个，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怪你不救那个女孩。”

　　“我也有错，我也想救她。”

　　花奈何眸子暗淡下去，水无意突然跪下，“我想请你教我几招，下次换我来保护你，我想，我想你做我师父。”

　　言辞恳切，花奈何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别人叫自己师父。

　　“不必拜师我也会倾囊相授，水无意，师徒对我来说，甚至超过父子之情，我还没有成为别人师父的资格，你是我的朋友，当时我应当护你周全，以后也是如此，确实现在太过危险，你应当学个一招半式，以防万一，我不能护你一辈子。”

　　花奈何把水无意拉起来，“明日起，我便逐步训练你，不至于没有自保的能力。”

　　夜里花奈何的屋子一直亮着，水无意好奇，偷看竟发现花奈何在写着什么。

　　第二日一早，花奈何便带着他自己编制的教材出现在后山里，他不是人类，师父教过他的也为他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他想给水无意的是最好的，不过师父说，领悟了便能触类旁通，武的要领是类似的。

　　水无意瞧见他眼底有些乌青，又瞧见他手里厚厚一叠，水无意没有说话，将花奈何赶回去睡觉，自己研读起那本手册，基础训练就是每日的跑步拉练，身体协调性训练，其次就是一些技巧，花奈何都写得很详尽，水无意日日修读，苦练，闻鸡起舞，花奈何总不放心会去偷偷看着，却发现水无意势如破竹，天赋异禀。

　　花奈何有时兴致上来了，或者是看到曾经自己在师父手下训练的影子，便会和他一同舞剑。

　　练累了，花奈何会为水无意擦去鬓角的汗，从饭盒里拿出蒸的糕点，一朵花状的糕点，却被两个人分着吃，明明可以一个人吃一个，可是两人却乐此不疲。

　　水无意惊奇地发现不冷不热了，花奈何笑着说：“那是，春天来了。”

　　等天气再暖和些，花奈何想带着水无意去春猎，一来检验他最近的成果，二来给他补充些营养，水无意却说现在就足够暖了。

　　于是，二人骑马挽弓往林子深处。

　　“我瞧瞧你有没有偷懒。”

　　“瞧好吧！”

　　水无意驾着闪星，草丛里突然动了一下，水无意一箭射过去，花奈何立马闻到一丝丝血腥味，便知道射中了，他翻身下马，替水无意捡起射中的猎物。

　　过了一会，“你别射太多了，吃不完，我到时候做些肉干，给兔计带过去。”

　　水无意正欲拉弓，调转方向，射下一个果子。

　　水无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从花奈何口中听到兔计的名字就会有些失控，可是他也不在乎兔计究竟来或是不来，所以他在乎的应该是花奈何去或是不去。

　　水无意想如果是他先遇到花奈何就好。

　　水无意驾着马往这边，见花奈何正在清点他猎来的猎物，手托着下巴，“怎么都是兔子啊。”

　　花奈何庆幸兔计能接受兔肉，不过这么多兔子，送过去，显得花奈何不安好心一样。

　　水无意看着他愣神的样子，还不满意吗？那家伙要吃什么？龙肉吗？他烦躁的把脚边的石子踢开。

　　“别猎兔子了，弄点别的来，山鸡啊啥的。”

　　“哦。”

　　水无意过了一会儿 ，又带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花奈何一脸疑惑，水无意坦荡荡的说：“没看到山鸡啥的。”

　　花奈何往他背后看去。

　　水无意也默默回头，一只山鸡就站在那里。

　　“算了，再多也无益。”

　　水无意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一起放血，拔毛，切肉，腌制，晒干，说是晒干，实则没出太阳，全靠花奈何用法力烘干。

　　等到制成肉干，花奈何便打包要给兔计送过去。

　　水无意想跟着，花奈何却拒绝了。

　　花奈何见水无意面露不悦，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有些心虚，可是兔计生活的地方，妖兽聚集，一带他难免会漏出马脚。

　　花奈何正犯难，水无意说：“你去吧，早点回来。”

　　花奈何就这样带着嘱咐去了兔计家里。

　　“兔计！我来了！”

　　花奈何没有打招呼，他以为自己不用打，但是这次他错了，兔计听到他的声音就慌乱起来，“别进来。”

　　那时，花奈何已经推开门走进去了。

　　兔计赶忙穿好衣服，恍惚间花奈何看见一个身影从二楼跳下去。

　　花奈何一眼便看到兔计身上的绷带散开，似乎在为自己上药，他拦住兔计慌乱的手，他的背后有层层叠叠的鞭子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是陈年伤疤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兔计无奈，“这是我的事。”

　　“哦？这么说不关我的事了？”

　　“嗯。”

　　兔计微不可察的应声。

　　“那好了，以后你也别管我的事，我也不插手你的事。”

　　兔计立马否决，“不行。”

　　“那说，这些年，你究竟在做什么？”

　　兔计为难，语速很快。“我的任务就是不让那冰洞里的野兽害人，由于我的疏忽，它吃了人，办事不利被罚了。”

　　“你就一直在做这些危险的工作？妖协你不是说就批批文件吗？刚刚那个跳下去的就是你上司吗？”

　　兔计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你看到她了？”

　　“穿黑衣服的那个？我看到了。”

　　兔计又嗯了一声。

　　花奈何真想给这个木脑袋狠狠来一下。

　　却听见兔计倒抽一口凉气，发出嘶的声音。

　　“怎么了，扯着伤口了吗？”花奈何往前凑了凑。

　　等揭开纱布为兔计换药的时候，他问：“是妖吗？用的问骨鞭吗？”

　　兔计额头冒出冷汗，“嗯。”

　　花奈何把自己带的包袱打开，土豆片，果脯，肉干，一一装在对应的罐子里。

　　兔计撑起身看着他，“我要吃那个。”他手一指，花奈何就想给他扔过来，一想到他接住需要扯动背部肌肉，又一瘪嘴，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谁知兔计还得寸进尺，“我手也不方便，你喂我。”

　　花奈何伸手进罐子里，掏出一把果脯，一下塞进他的嘴里，兔计也不气恼，反而笑眼眯眯地瞧着他。

　　他一边嚼一边说，“你今晚留这吧，今夜要放烟花。”

　　烟花，花奈何心想，水无意还没见过烟花大会呢，水无意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南山上的星星最闪，春日里的纸鸢展最闹，还有......还有此时水无意在家里等着他呢。

　　兔计约莫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个婴儿要照顾。”

　　“别这么说。”

　　“他什么时候走？”

　　“去哪？”

　　“你难不成要留他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能呢？”

　　“你，他就这么值得，值得你把一魂七魄分给他？”

　　花奈何扭着脸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兔计气急了，“多明显啊，花奈何，谁有你蠢。”

　　兔计苦口婆心想让他把那一魂七魄安心放在自己身上，花奈何拿起兔计的兔耳朵堵住自己的耳朵。

　　花奈何不知道兔计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手足无措，最后只能陪笑，“没事的，没事的，他不一样。”

　　兔计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花奈何光速溜走了，兔子急了就爱咬人。

　　等回到家，花奈何觉得其实在那待着也挺好的。

　　水无意，口是心非第一人，花奈何再不回来，感觉他要上吊了，发现他脖子上有个牙印，水无意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让我去死好了，你救我干什么，你对我那么好做什么，你和我同床共枕做什么？”他心想。

　　水无意一个人把那些俗套的话本子都翻了一遍，做了一桌子好菜，自己饿着肚子等着花奈何，从天亮等到天黑，马上就要接受还要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恩公花奈何的床了，结果花奈何后半夜顶着个牙印就回来了，水无意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