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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控是另一种有序 许槐,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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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发现,你很狡猾。”
赝用爪子抓住自己的脚,微弯的背脊提供了支点,雪球团子在平放的镜子上一晃一晃。第一次,赝出现在了晏长青的梦里,在任务进行的过程中……
晏长青单手托着赝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捏住赝的两颊,将它提溜到眼前,莞尔一笑,“没记错的话,我们约定好的是露出破绽后,在她问时,不能承认。”
晏长青想要带着之前所有的记忆开始第13次的任务,赝本是不同意的,结果晏长青慢悠悠来一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真是专门针对馋鱼的饵。赝没有再反对,但心里总觉隐隐有些不痛快,赝清楚带着记忆的晏长青行为上难免露出破绽,要求晏长青不可以承认自己是没有做过记忆重置的晏长青。
赝用脚蹬了一下晏长青的胳膊,摆脱他的魔爪,悬空的镜子飞过来接住了它,赝趴在镜子上,从镜面里觑看面容有没有受伤,确认无事以后,叉腰站起身来,光滑的镜子让它的动作有些笨拙,“你是没有承认,但你这才几天,前前后后甩了多少个破绽给许槐,你心里没数吗?!”
越品越来气,赝用爪子胡乱揉搓自己的头,“啊——”
“晏长青,你嘴巴不说话,就以为在守约不承认了?你你你,你那叫默认!”
晏长青长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谢谢赝大人帮小的扫了一个知识盲区。”
见赝真的很生气,都一脚踩住一只耷拉的长耳,从疼痛里找冷静了,晏长青眼里漫起笑意,“赝,你想要许槐活下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给赝问到了,它从来没有想过。
晏长青没有为难它,自顾说下去,“现在这个结果,你没有设想过吗?你是神,每个人经历的事情都会在你的镜子里留影,你还有删减修改的能力,你见过的知道的很多,我不怀疑你看到故事的开头就能知道故事的结尾。”
“所以……”晏长青的语调愈发温柔,“现在的一切,不是你纵容的吗?你是在和我生气,还是在和你自己生气?这一次,你是在给我破例,还是在给许槐破例?”
对于许槐每次经历的记忆都会完整保留这件事,晏长青真的很想问问赝,到底谁是做任务的人,怎么经验全在敌方手上?算了,问也是白问,一句变量存在,变数合理,什么都揭过去了。
晏长青伸出手,解放赝的耳朵,让赝坐到自己的手心里,“虽然不知道是神的心软,还是神的愚弄,但我想,那些老掉牙的剧情,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多一些变量,新的故事会更有趣。”
赝趁机朝晏长青露出它最擅长的笑,嘴唇咧得很大,露出满嘴的尖牙,不笑的时候有多可爱,笑起来就有多让人想丢出去。不过晏长青不会被吓到,反手拍了一下赝的脑袋。
“很疼诶。”赝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小身体抖抖抖,“晏长青,我早晚会收拾你。”
“好,”晏长青懒洋洋应了一声,想到什么,“早晚……意思是现在不会收拾我,那索性就别管了,神本就不该过多干涉,再说了,失控是另一种有序,不是吗?”
“赝,你一直没告诉我,许槐不需要我以后,我会有什么结局。”
闹钟响了,梦散了……
无法放过去的破绽扯去了晏长青糊弄的伪装,之后的相处应该会和记忆里一样了吧,许槐这样想着,拉开了房间门,新的一天,应该可以更靠近一点了。
晏长青的房间门敞开着,许槐站在房门处打量了一会儿,布置简单,家具是暖色调的,靠窗的书桌看起来采光不错,睡醒没有叠的被子看起来有些委屈,像是自打跟了晏长青,再没有齐整的日子过了。
手机铃声响第二声的时候,许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
“醒了吗?”
“嗯,”听见晏长青的声音,她的唇角不自觉有了向上的弧度,“你去哪里了?”
“超市,”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了晏长青的视线,“胡萝卜还是白萝卜?”
她脱口而出,“胡萝卜炒鸡蛋。”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许女士这是在安排我们的午餐?”
许槐没有进晏长青的房间,拉住房门把手,将房间门关好,“晏长青,你的房间看起来……”
“什么?”
“你的房间看起来很晏长青。”
对于这样的评价,晏长青说:“这样的评价听起来很许槐。”
“不怕我擅自进去吗?”
“本来也没对你上锁。”
没对她上锁,是……是什么意思?
许槐的脑袋里划过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画面里晏长青总是在床上单手撑头,对着她笑得很温柔,以至于自己不受控地朝对方越走越近,然后还顺手关门熄灯……
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晏,晏长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嗯?”他愣了一下,寻思自己也没说什么,就正儿八经回答她的问题,“反正不是病人。”
既然说到这了,晏长青补了一句,“对了,我不锁门是我信得过你,你晚上睡觉可得锁门,年纪轻轻的,防备心重一点才好。”
多新鲜啊,头一次听见有人叮嘱别人防着点自己的,真是狼外婆到门口知道小红帽还只是小红帽了。
“还有啊,我给你留了早餐,洗漱完记得吃了。”
许槐走到卫生间,挤完牙膏,抬眼看了一下用肩膀和脑袋配合夹住手机接电话的自己,嘴角就没下来过,不由对着手机那头哼了一声,“管的真多。”
“那老话不是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晏长青故意发出两声贼笑,又在超市其他顾客侧目的时候认怂,“不好意思,家里孩子还小,吃吓唬这套。”
许槐在电话那头拆台,“是是是,您家孩子25岁。”
“还算不上高龄的年纪,非老即幼。”听见洗漱的声音,晏长青给这通电话整了个结束语,“许槐,你现在说话一点都不礼貌,作为你的家长,我真是与有荣焉。”
如果不是嘴里有泡沫,许槐很想说晏长青现在说话给人的感觉真是超级加辈,还是那种助纣为虐的长辈。许槐不由产生了疑问,他们是经历了十二个月,不是十二年吧,他这种把孩子养成了的成就感到底是哪来的……
“好了,你洗漱吧,挂了,晚点见。”
许槐洗漱完,走到餐桌边,看到了晏长青预留的早餐,是一盘煎饺,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个,是每次吃饺子的时候,晏长青希望许槐至少吃的个数。
提着两大袋的东西回家,晏长青将袋子放在地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查看餐桌上的煎饺是否已经被消灭完毕,确认许槐没有剩余,满意地笑了。
许槐不是挑食的人,只是吃饭这件事在她眼里,是应付一下,能维持基础生命体征就可以的事情,不用吃多不用吃好,刚刚够,饿不死就行。为了能让许槐多吃一点,晏长青总是换着花样做饭,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许槐慢慢也能多吃一些了。
蹲在地上,扒拉几下袋子里的东西,大概知道有些什么后,许槐起身开始将东西分类规整,她喜欢把每一个进了家门的东西放在对应该放的地方,避免屋子看起来凌乱拥挤。晏长青也没光看着,把做午餐需要的食材先拿出来,就进厨房开始做午餐了。
所有的东西放好,许槐不知道做什么,刚在厨房那冒了头,就被晏长青以油烟太大赶了出来。许槐一直觉得自己也挺会做饭的,帮得上忙,但晏长青不敢苟同,许槐做好的饭很有特点,无色、无味、无毒,唯一例外的是自带调味包的泡面,水煮开,倒进去,等待……费烧水壶,不太费许槐。
午餐做好还需要等一些时间,许槐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这边站站,那里看看。她对这屋太熟了,哪哪都看不出新花样。晏长青中途从厨房出来放下炒好的菜,发现她很无聊,故意凑过去站在她前方,正盯着脚走路的许槐抬头看了他一眼,锁定位置,脚步没停,低头憋着笑,一步步走进他怀里。
晏长青趁机将人抱了个满怀,“无聊了吗?”
许槐仰起脑袋,眼睛亮亮的,酒窝深深的,用下巴点了点晏长青的胸口,“我可以帮忙的。”
“没有什么要忙的,马上就好了,要是很无聊的话,给你一个小任务。”他想了一下,“我扎头发的发圈没了好几个,不知道随手丢在屋子的哪里,你帮我找找好吗?”
许槐没有拒绝,开始满屋子找失踪的发圈,晏长青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听见许槐在喊发圈发圈,那一瞬间,他在想要是发圈会回应许槐,许槐会不会被吓到……许槐需要发圈的回应吗……许槐很需要被回应吧……
“许槐,实在找不到的话,可以去买新的。”
被找出来的发圈挨个套在许槐的手臂上,或紧或松,为了找发圈跪伏在地,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朝着沙发底下照看。
“发圈……发圈……欸,有了!”又发现一个!
许槐也顾不上沙发下的灰尘会将衣服弄脏,拼命伸手去够,够到以后才爬起身,新找出来的发圈也被她套在了手臂上,她像炫耀战利品一般,转了转自己战果累累的手臂,颇为得意。
可她本来干净的衣服,一块一片的脏污,都是灰。
晏长青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个发圈,不值得你这样,那些可以轻松够到的找出来就好了。”
“晏长青,”她脸上得意的神色转为笑意,“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她的手摩挲着新找到的发圈,“我就像这个沙发底下灰扑扑的发圈,被遗忘在角落,期待被人找出来,被需要。我确实不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但我也希望被光照到,被发现,我和那些可以被轻松够到的,一样的,不是吗?”
“弄了一身的灰,”晏长青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反正洗衣机洗衣服,我也弄脏点好了。”
她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收紧,声音有些发哑,“要是洗不干净呢?”
“那就当做旧了,也很时髦。”
他们先后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晏长青将午饭的菜重新热过才开始吃饭。
晏长青觉得他得想想办法,不能每次都让许槐在饭前有情绪波动,以至于好好的饭菜总得热了又热才能进到人的嘴里,又因为复杂的情绪没有完全散去,饭菜入口根本尝不出来有什么滋味。
为了这件事,午饭后,晏长青把自己关在阳台和那五盆多肉絮絮叨叨。
他那五盆多肉,分别叫金木水火土,什么品种也说不上来,没查。这屋子来的时候都是布置好的,能一直好好的,他已经觉得很不容易了。
“老金啊,你说让她来揪你的叶片,合不合适?反正你叶片这么多……”晏长青莫名感觉植物抖了一下,“算了,我怕你一个生气,就不活了。
“木木,其实你的土,感觉需要经常松一松,你相不相信许槐嘛?”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许槐的动手能力,“对不起,当我没说。”
“小水,要不让她给你浇浇水……估计往后的日子,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火兄啊,我夜观天象……她适合离你远一点。”
“大土啊大土,啊嘟嘟嘟嘟——”
晏长青双手握在一起比了个枪,对着最后一盆多肉开始无伤攻击。
睡了午觉起来的许槐正好撞见这一幕,笑了一下,轻咳两声压住。
晏长青立马调转攻击方向,“许槐,吃我一枪,嘣——”
她一点也不配合,被他这一枪打中了笑穴,站在那连笑了好几声。
晏长青想,随便吧,热菜就热菜好了,那些情绪清出来,许槐才能更好地笑出来。
如果问许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许槐大概会说,是变成那个人的影子,甩不开又没有很强的侵略性,有光的地方存在,无光的地方消失。
如果要深究哪里是无光的地方,许槐的回答是那些未曾参与未曾得知的过去,还有蓄意隐瞒的秘密。
晏长青曾问过许槐为什么不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总允许他靠近?
许槐也说不出太具体的原因,只知道晏长青无法藏在记忆里的人群中消失,确定这个以后,过去,秘密,只当是晏长青私有的潘多拉魔盒。
许槐不想撬开潘多拉魔盒,因为不知道可以当作不知道,知道以后很难装作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很好,晏长青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明后天也是放晴的日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组一模一样的四件套,打算给两个卧室的床品都换一下。
晏长青得到许槐的允许以后,进了她的房间,折叠后的被子搁在沙发上,跟沙发的扶手高度出奇一致。许槐跟着晏长青走进走出,时不时发出膝盖小腿不小心磕碰的声音,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走到沙发边转过身,双手卡住她的腋窝,一抬一放,许槐便在被子上就位,腘窝搭放在沙发扶手的位置。
见他往屋里走,她刚想继续跟上,原本背对她的人,突然一个转身摁住她的肩膀,四目相对的时候,许槐莫名读出了不老实就完蛋的意味,不敢再动。
晏长青终于能够安心去换他的四件套了,刚铺好床单,换完一个枕套,就听见间停无规律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