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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做个好梦 等到梦醒, ...

  •   许槐刚和晏长青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时,想不明白晏长青作为一个温柔体贴的长发男,靠写作获得收入,有房有车,虽说没有大富大贵,起码是生活体面没问题。
      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许槐呢?
      很费解啊。
      许槐,工作不稳定,没房也没车,内向自卑。反正许槐自己来说,她要是个男的,除非想要干点短期内不会被查出来的铁窗收录事迹,不然是不会跟许槐在一起的。
      就算真的喜欢,喜欢就像是刚从地里翻出来的湿润的土,晒一晒就干了。
      如果是实在没得选了,保持单身,是优质的保底选项,不将就才会有璀璨人生。
      但是从餐厅走出来的那一刻,许槐满脑子都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将就,正常的她遇到了修魔的狗,如梦似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晏长青撑着伞走在她身边,她没把手放到他口袋里,他不在乎是不可能的。酝酿,落泪,手拿把掐,哭着哭着伤到心了。
      伞不动了,许槐走了两步,雪吻上脸颊时冷得许槐哆嗦,她麻溜地跑回了伞下。
      “许槐……”
      哭得喊个人名,嘴里都拉丝了,一天天的,水做的晏长青。
      “怎么了嘛?”
      没招了,从他背的包里翻出手帕纸,给他擦眼泪。哭哭哭,福气都哭走了,等她没了,日子过得倒霉的话,不许去她坟头哭,怕影响投胎。
      他拿过纸,擦掉眼泪,擤鼻涕,把纸团皱巴巴的捏在手里,手心冷润的感觉轻触神经,又想掉眼泪,被她瞪了一眼。
      晏长青哼了一声,将伞塞到她手里,俯下身不管不顾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围巾里。
      许槐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单手回抱住他,“公主啊,您这是怎么了?”
      谁家183的男朋友,哭了就要抱抱啊,这么大一只,愁啊……
      晏长青听清了许槐喊自己公主,公主好啊,公主就合适当个掌上明珠哄着,公主做什么都是亲亲那个乖乖,别给自己伤着了……就是做许槐的公主不太好,许槐连公主哭的原因都找不出来。
      晏公主没办法,这个许驸马爷还想要,晏公主自己招了,“你嫌我丢人,你不牵我,你不要我……呜呜呜……”
      哎呦,头好痛,许槐好想逃。
      谈恋爱之前,也不经常这样啊,也没说会变成这样啊,谁教的买定离手,想退想换,不听不管啊……
      “晏长青,首先,谁家男朋友谈恋爱把自己定义为大房,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坐拥佳人无数的时间管理大师吗?”
      “你刚刚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什么叫不要被别人的妈妈诱惑了,你说的时候过没过脑子?还好声音不大,要是那时候有服务员经过,不丢人吗?”
      “我不牵你的手,是因为你让我觉得丢人,我想冷落一下你,让你反思一下。”前面还理直气壮的,说到这句许槐确实有点心虚,“是我不好,知道你会不安乱想,还这么做,是我欺负人了,对不起。”
      怎料晏长青呜呜咽咽的更起劲了,许槐拍了拍他的后背,服软,“我没有不要你,走了两步,不是又回来了吗?晏长青,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爱哭来着。”
      “我不管……”
      好熟悉的耍赖,心好累。
      “许槐,你怎么能见异思迁……”
      谁见异思迁被发现了还抱着原配哄啊,找打吗?
      晏长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许槐的声音,抬手擦了眼泪,退开两步,退出伞外。许槐举着伞往前一步,他就退一步。
      雪趁机落进他的发间、肩上,很快就覆了白,看起来像沾了糖霜。
      肯定是酸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槐想到了葡萄架下那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她才不是那只狐狸。
      雪哪来的味道,真是被晏长青气糊涂了。
      晏长青扎的低丸子头,出门前拿着梳子求许槐扎的,本来也没扎很紧,刚才又哭又抱,有几根发丝被濡湿的脸留在唇边,整个发型都有散乱开来的架势。
      心疼她身体,舍不得她淋雪的人,此时此刻在逼着她心疼。许槐抿了抿唇,快步上前拽住晏长青的衣领,逼得他俯下身,让她可以用伞遮去那些冰冷的雪。
      动作间,他的头发散开了,有些发丝撩到了她的手背,痒痒的。她却根本顾不上……
      “晏长青,我只喜欢你,你不知道吗?!”许槐生气了,“不许胡思乱想,不许淋雪,不许躲我,不许……”
      她不许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心里已经云散天晴,笑得憨憨傻傻的,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
      什么气也撒不出来了,快点带他回去洗个澡,想办法弄碗姜汤吧,别真冻着了。许槐的手塞进晏长青的口袋,伞又回到了晏长青的手里,雪地里错乱的脚印属于各有去处的人们。
      酒店里可以帮忙煮姜汤,许槐点了两份送到晏长青的房间。
      等洗完澡,许槐顶着擦头发的毛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还好晏长青一通胡闹,她刚刚根本没空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那位母亲和她当年从网页上查到的照片比较,没有什么变化。看得出来真的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多少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过成那样。
      原来老院长没有骗她,下雪的时候,妈妈会来见许槐。
      知了市不会下雪,但是京市会,妈妈只是一直在能看得到雪的地方。
      许槐想在窗玻璃上写妈妈,今天是她第一次和妈妈视线交汇,写完一个“女”字,手指悬停了很久……
      妈妈不需要许槐,许槐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和老院长说的话。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不是我的妈妈去世了,是我的妈妈没有生过许槐。”
      手指重新落下,写完的词语不是妈妈,而是女士。
      亲手烧毁的亲子鉴定恍若还在眼前,胸口有些闷闷的,眼里蓄了泪,仰起头又自己哄了回去。
      她有自己的儿女,不是许槐的母亲。许槐今天看见的是一位温婉的女士,拥有别人倾羡的生活,不需要再多任何一个污点。
      手心的温度掠过玻璃,将那两个字化成了雾气围看的空荡的明澈。

      刷卡推开晏长青的房间,他正在镜子前吹头发,许槐双手抱臂倚着墙默不作声,抿住心里的纷乱。
      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还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是不是她的不是?
      他暂停了吹风机,伸手来探她的发根是否还有水汽逗留。这次倒是处理得很好,他捻着一缕头发顺到发尾,她的短发从不念人,瞬息间就从指尖溜走了。
      晏长青轻轻拍拍她的头,“姜汤刚送来,去喝一碗。”
      许槐不肯动,晏长青没有再劝,继续吹头发,眼尾的红消了一些,但还是明显。他自己也觉得惆怅,动不动就哭的日子,过起来莫名有点上瘾。
      在晏长青看来,他一哭,她就投降,凶他就当成是在意他。许槐拿他根本没办法,晏长青也不怕许槐会烦,嘴硬心软的许槐根本踹不走狗皮膏药一样的晏长青。
      吹完头发,收好吹风机,拉着许槐把姜汤喝完,两个人的脸都皱了起来。暖暖的,一言难尽的……姜果然还是在菜里做个配角,是最合适的。
      “晏长青,接吻吗?”
      晏长青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许槐又重复了一遍,“接吻吗?嘴对嘴的那种。”
      好端端的,突然这是说的什么???
      背着他又学习了什么,急于实践吗?表情那么认真严肃,是因为这件事他俩第一次做,还是因为……
      “许槐,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
      许槐一脸莫名,“为什么要分手?”
      “那不然为什么大半夜的,喝完姜汤,嘴里满是姜味的时候,要和我亲嘴?不是打击报复完,狠狠甩开我的意思吗?”
      是她疏忽了。
      许槐起身,往洗漱间走,晏长青跟着她。
      “许槐,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到底哪里不好?我这么会哭,还这么……”晏长青想了一下自己的优点,想到了这几回哭唧唧的样子,“还这么会哭。”
      计不在多,有用则灵。
      挤好牙膏的牙刷被塞进晏长青手里,不顾他的怔愣,许槐拿起另一把牙刷开始刷牙。像在家里一样,许槐刷完,晏长青跟她换了位置,才开始刷牙。
      姜味从口腔里消失,清新的牙膏气息漫在口腔,晏长青却和许槐对视都不敢。
      许槐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向下的力扯出了竖痕。
      晏长青的喉结紧张得滚动了一下,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妖怪,他很想问哪来的画皮妖,竟敢冒充许槐。
      可是身高、发型、气味,无不在告诉他,眼前人就是他熟悉的许槐。
      许槐垫脚凑近,鼻尖碰到他的下巴时,仿佛刚才被抽走的理智,又重新回笼。脚跟重新落回地面,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听见他的叹息声,紧随其后的是他的拥抱。
      “是不是累了?明天我们就回家了。”
      本来收好的眼泪,一点一点模糊了视线。许槐将脸埋进晏长青的胸前,他的体温催熟了她以为可以置之不理的难过和委屈。
      “没事的,”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一下又一下,“许槐,我们明天就回家了。你没有做好准备,不用勉强自己,之前没有接吻,我们也过得好好的,不是吗?”
      “你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事吧,对不起,我才反应过来。”晏长青回想起餐厅的种种,“你真的是那个人的粉丝吗?”
      “嗯。”许槐撒谎了。
      “那看来,我撒谎了呢。早知道帮你争取一下合照了,拍立得还有相纸的。”
      “我也不敢。”
      不敢走到那人面前,不敢和那人说话。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不纠缠的借口,瞬间瓦解;怕自己忍不住质问,却只能看见疑惑的表情;怕自己真的只能相信妈妈没有生过许槐……
      “许槐,我刚刚很紧张,也有一些期待。”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摩挲,情侣睡衣的厚度无法阻隔他手心的温度,“我能感觉到你有一些话没和我说,我猜你想接吻是因为你迫切地需要我去填补什么,像是往烂泥塘里填土压实,就会有新的一块土地可以立足。”
      “许槐,等你只是想和晏长青接吻的时候,再和我接吻吧,我相信我等得到。”他的吻轻覆她的发心,“不用觉得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觉得委屈的时候,自然会抓着你又哭又闹。”
      京市啊……
      晏长青怀疑京市的空气里有洋葱熏眼睛,不然怎么他和许槐短短几天,哭了好几回。还好明天就要回去了,明天就是1.11了……
      没有接吻失落吗?有一点吧,顾不太上。
      他第一次猜不准许槐哭的原因,虽然左不过是因为过去或者因为晏长青。不过看她安稳睡过去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非要抓住去修正的事情,也可能是抓不住。
      世人都经由过去走到当下,无数个过去的自己铸就了当下的表里。许多人喜欢说让过去过去,可连呼吸里都藏着过去的影子。
      放下,大概是看见、知道,但不受其扰。而这条路,许槐一直未能走上去。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晏长青怎么了,边哭就边说出来了吧,那看来这次的心结不在他。侧躺在沙发上的晏长青叹气,隔空用手指点了点占住他床的许槐的眉心。
      他说:“许槐,做个好梦吧。”
      等到梦醒,就回家了。

      飞机落地知了市,是下午。
      许槐脸上没什么表情,半举着手开心地反复张开握紧,终于不用一直藏在口袋里,因为怕冷不敢拿出来了。
      晏长青在她又一次张开手时,放自己的手挤进她的视野,在许槐张开的动作停滞时,覆上她的手背,手指钻进她的指缝间,就这样抓住了许槐。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以后,无法机洗的衣物打包好,让洗衣店的人上门取衣。其余穿过的衣服,除了内衣裤和袜子各自手洗,都一股脑扔进了放在阳台的洗衣机。
      晏长青出门买完菜回来,发现许槐蹲在滚筒洗衣机前,颇有耐心地观察机器运作。
      他走过去,挨着她蹲下,“在看什么?”
      “速度再快一点,能不能扭曲时空?”
      “那需要特别快吧。”
      “那我们的衣服会去哪里?”
      “在我们这是衣服,去别的地方可能就成垃圾了,你觉得垃圾会去哪里?”
      许槐想了想,拍拍滚筒洗衣机,对着在洗的衣服说:“不要去冒险,会变成垃圾。”
      晏长青微愣,随后别开头笑得肩膀轻颤。
      许槐,真是……
      越来越可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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