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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要做大房 他果然对她 ...

  •   京市有一个公园,冬天的湖面冻得严实,许多游客都会在湖面上滑冰。
      他们到公园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湖面上游客虽多,还有见缝插针的位置。
      “晏长青,你喜欢滑冰吗?”
      晏长青心里:养父母带着去玩过,控制不住身体,摔了好几次,后来就再也不碰了。
      晏长青嘴上,“挺有意思的。”
      来都来了,什么也不玩的话,许槐会觉得遗憾吧。
      许槐藏在围巾下的脸颊微微鼓起,她想到了那次在游乐园玩,两个人累得不行。而且,他们就在这湖边边站这么一会儿,湖面上摔了的也不少。
      咽下嘴里鼓胀的空气,许槐将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回来,“我没有很想玩,不过来都来了,你觉得有意思的话,去玩一会儿吧,我找把椅子坐下等你。”
      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怯怯的,像是在为自己的扫兴感到抱歉。
      晏长青叹了口气,重新牵好她的手,“我还怕我会扫兴,刚都不敢说我小时候滑冰摔了好几次的事,从没觉得那么丢人过,再没去过了。”
      “那你还带我来?”
      “在你面前摔倒不叫丢人,叫……”他故意停顿,在她好奇的目光里笑得狡黠,“好痛,需要呼呼才能起来。”
      好欠揍的表情,好欠揍的语气,好想动手清理门户。
      他们寻了一把湖边的长椅坐下,冬日的阳光直接照在人身上,偶尔的风也是轻轻的,整个人都放松放空了下来。
      湖面上来来往往的人,长椅上的他们,都在领受这个冬天赐予这个城市的恩情。
      “你那时候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你说你不是来玩的,而是来观察的。”
      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将他微卷的发尾缠在自己右手的指缝里,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晏长青怀疑许槐在拿他的头发织布。
      “我那时候想,人有什么好观察的呢,真的想观察的话,自己不就是人,照镜子不行吗。”
      “现在坐在这里,我才想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看见别人就是看见自己,看见自己也是看见别人。”
      翻阅别人人生剧本的片段,会发现自己以为的即兴表演,隐隐充满了因果循环。总希望自己特别一些,可是在故事之内,早就躲不开前人或者过去的自己的影子。即使拥有不一样的结果,走过的路,感受到的心情又透着不谋而合的意味。
      人会借别人书写自己,也会用自己影响别人。每个人都是作者,从生到死都未曾停笔。
      晏长青没想过自己的话可以被这样解读,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看客,在许槐的话里恍然意识到或许从他爱上许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法只是看客。
      “你啊,”他在她的发间落了一个吻,“看见了我没看见的自己。”
      “那是因为晏长青发现了许槐没看见的许槐,而且不许许槐藏起来。”
      他是想把许槐藏起来的,可他不具备拥有宝藏的能力。
      想到这,他把拍立得拿了出来,高高举起,在许槐的不知所措里,按下了拍照键。
      最后出来的照片,许槐因为公共场合,眼睛看到的游客好多,紧张地睁大了眼睛,半张脸藏在围巾里,晏长青的侧脸贴在许槐的发顶,笑得一脸幸福,卷发还缠在许槐的指缝间,像是他们之间无解的羁绊。
      “为什么不用手机拍好,修一修,再洗出来?”
      “我们就像这张照片一样,不会再有反复编辑的机会,所以接受这些结果就好。”
      “好。”许槐缓缓解开他的头发和自己手指的缠绕,说话的语气随意,“恭喜拍立得成功收录卷毛晏长青。”
      晏长青被她搞怪的话逗笑,又见许槐的视线跟着自己收照片的动作移动,模样实在是乖巧可爱。
      心痒得厉害,晏长青忍不住一手勾住她的脖子,一手揽住她的腰,黏在许槐身上,“好喜欢你!”
      察觉到路人的目光,许槐窘迫地将脸埋到他胸前,想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像狗一样……

      后面他们的行程基本都没有出现问题,去了很多承载历史和具有城市特色的地方。
      离开京市的前一天,他们结束博物馆的行程时,天已经黑了。
      按天气来说,出现机会渺茫的雪,在他们步行去预约的餐厅的中途,一点一点落下来,落得那样密那样急。
      许槐伸出手小心接住的雪,又在凑近细瞧时被热气呵化。晏长青从包里翻出透明的折叠伞,撑开。
      她调侃他不是要做水晶球里的小人吗,他面不改色,抬手拂去那些停留在许槐发间的雪,“你的身体优先于所有浪漫,怕冷的许槐最好不要淋雪。”
      不停有雪落在伞面,那样干净的白,让许槐动不动仰起脑袋,看了又看。
      “很喜欢吗?”
      “那样轻盈那样美好,堆多了也会变成人的烦恼,好神奇。”
      晏长青不知道怎么接话,那一下他的脑子划过去事物的两面性,积少成多,贪多必失,失魂落魄,魄……破……迫不得已……
      感觉不说话要好一点,好在很快走到了预约的餐厅。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许槐将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好多好杂,只看菜名好难想象什么味道,又没有写明费用,不能哪个便宜选哪个,遂放弃了点菜权。
      晏长青点了三个招牌的炒菜,一份烤羊排,一份老鸭汤。
      这家餐厅闹中取静,装修复古典雅,菜品的味道独具特色又不失锅气,人均消费偏高。
      他是不会和许槐主动说的,不过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不停扒拉屏幕的许槐应该是已经发现了猫腻。
      茶杯里的水喝完又添,晏长青用手虚掩住她的杯口,“喝三杯了,一会儿吃不下了。”
      许槐收回拿茶杯的手,手指蜷躲进手心搭放在桌上,“我不知道这么贵,我以为……”
      以为只是普通的小店,以为晏长青做好了安排不需要过多询问,以为晏长青清楚许槐能去的地方有哪些……这些话,许槐说不出口,她坐享其成,却因为自己觉得和这种环境格格不入,就要怪晏长青不够体贴吗?
      在京市的吃穿住行,他没有要过一分钱,许槐换了各种支付软件给他转账,不是不收就是原路转回。
      住的酒店基础房每晚的房价已经算是中端酒店里偏高的价格了,这里的人均比酒店基础房每晚的房价还要高一些。
      晏长青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这几天我们基本吃的京市小吃,你好像不太喜欢,吃的不多,胃还拧巴。没有把你照顾好,对不起。这家菜馆的老板是南方人,网上的评价也不错,至少在回去前,让你的胃舒坦一些。”
      许槐摇头,“可是你会给我另外叫外卖买零食,昨晚还想办法去找地方借厨房给我烧了饭菜。是我的肠胃被我养的太弱了,不是你的问题。”
      看着她着急为自己辩解的样子,晏长青笑了,“好吧,那就算你的问题。”
      许槐点头,“所以……”是不是可以退掉还没做的菜……
      “所以菜都点了,你要好好吃完,让你的胃少折磨你一点。”
      沟通失败,许槐蔫了吧唧的,自责内疚得不行。
      晏长青只好从坐在许槐对面换成坐在许槐旁边,捧起她的脸,笑着揉了又揉,“别人都怕男朋友不给自己花钱,怎么你见不得这样,嗯?”
      她轻轻拉开他的手,脑袋垂得低低的,“我又不是没赚过钱,每一笔钱都来的不容易,说花就花了,后悔怎么办……”
      “许槐,看着我。”
      许槐依言抬头,在他温柔的注视下鼻子发酸,轻咳了两声,把漫胀的酸涩压下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是去超市买东西,我不会把货架上的所有商品带回家,我知道每个选择都对应不同的代价。”他顿了顿,“许槐,不用去想你怎么值得,做出选择的人不只是我,我们现在在一起,是我们共同做出的选择。我只是在支付我愿意支付的代价,我已经衡量取舍过了,我不觉得我吃亏,又怎么会后悔呢?明白了吗?”
      许槐怕他在感情里晕头转向,成了滑稽的愚者。可她自己行事过度真诚,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也希望对方多为自己考虑。
      到底谁是愚者?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对方眼里,没有一个智者。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面已经换了新衣,如果下一晚上,大概会如她所说,堆成了烦恼。
      吃饭的过程里,晏长青一直在给许槐夹菜,许槐吃不过来,实在没办法,用手盖住碗求饶,才得以放慢了速度。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新来了一桌客人,坐在大厅的中央。
      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妻,男子儒雅,女子温婉,带着儿子和女儿一起。一家人没有一个模样不出挑的,穿着打扮都有独到的气质,往那一坐,就是一道风景。
      许槐也被吸引了,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晏长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以为许槐在羡慕别人完整的家。
      “等我们老了,也会那样吧。”
      晏长青不禁想,如果他们有一起老去的那天,就好了……
      那位母亲感受到了许槐的视线,抬眼望向许槐,礼貌微笑后,便收了视线,将身子往女儿身边倾了一些,方便女儿说的话更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原来,她做妈妈时,是这样的……
      或许是许槐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对方的女儿起身直直走了过来,把许槐吓得低下头扒饭。
      餐桌被轻轻敲了两下,话是冲着许槐来的,“请问您是我妈妈的粉丝吗?”
      扒饭的动作停了,许槐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敢让对方的女儿看见自己的神情,怕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
      晏长青察觉到许槐的情绪不对,先是看了一眼那桌的客人,确实认不出来谁是谁,想了一下,礼貌回答,“不好意思,我们并不追星。您一家看起来幸福美满,很让人羡慕,我女朋友不小心就看入迷了。如果冒犯到您的母亲,非常抱歉。”
      对方的女儿仍有疑虑,“为什么我一过来,她就心虚地低头了?”
      “我女朋友有些怕生,我和她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请您放心,我们对您以及您的家人,没有半分恶意。”
      “不是奇怪的粉丝就好,我只是怕有人又伤到我妈妈。”对方的女儿松了口气,微微鞠躬,“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等人走开,许槐才敢重新抬起头,晏长青单手捏住她的脸,皮笑肉不笑,“对方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非看不可吗?再好看也是上年纪的姐姐了,我能同意一起过,对方能答应吗?”
      消息量有点大,许槐宕机了。
      晏长青的思路如下:许槐看那么久,是羡慕别人的家庭吧……人女儿找过来问许槐是不是人粉丝,这么说的话……许槐看上了一个风韵犹存家庭美满的老姐姐……缺少家庭的关爱也不能直接找个妈谈恋爱吧,虽然一直觉得许槐择偶没什么限制(晏长青问过许槐谈恋爱是否需要卡性别年龄,许槐的回答是两个人之间是真正的爱情就行),但是人肯定不会同意跟许槐在一起的……为了避免大错酿成,悬崖勒马才是上上策……
      许槐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能同意一起过?”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对方是你许槐得不到的女人!
      晏长青闷不做声地给许槐打了汤,一向最爱汤汤水水的人,今晚还没喝完一碗。
      许槐一边喝,一边偷偷觑他的神色,试图解读,解读失败……
      好像有生气,委屈,郁闷,怅然若失……好大一锅情绪大杂烩,尝一口能让她进小黑屋反省三天。
      碗里的汤见了底,晏长青的心情还不见好,许槐想了一下,摸出手机,给晏长青发消息。
      【唔叽:你怎么能同意一起过?】
      看到消息的晏长青想给许槐做个开颅手术,把她脑子里的水放出来。
      【晏晏晏长青:有包容心的大房不会被休,奴家只是想在官人身边久一点,这也有错吗?嘤嘤嘤?】
      晏长青打字的手快出残影,打出的内容茶味浓厚,脸上的表情阴森吓人,嘴角勾着意义不明的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许槐长按晏长青回复的那条消息,按下了删除键,眼不见为净。
      目睹全程的晏长青以为自己输得彻底,额头抵在交叠在桌面的双臂上,累了,倦了,没人疼没人爱了。
      什么是真爱?爱到今天第一次见就移不开眼,爱到所有介入感情的人都成了想再也不见的反派……许槐你没有心,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嘴里没有吗,胃里没有吗……这桌菜多少钱来着,好像是有点贵……回去得多写点东西换钱,赝也真是的,就不能稿费多给点吗,扣扣搜搜的……都怪赝,如果我更有钱一点,许槐喜欢谁,我们就带谁回家,反正我要做大房……她这么糯叽叽绵软软的人,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的话,多可怜啊,许槐身边能有几个好人……
      晏长青不难过了,他又对许槐生出了怜爱之心,将许槐的双手抓握在胸前,“男妈妈也是妈妈,为了你,我会努力的。不要轻易被别人的妈妈诱惑了,好吗?”
      “晏长青……”
      “在呢。”
      “……只有你让我觉得丢人。”
      晏长青愣了一下,生出了满足感。只有……他果然对她来说,很!特!别!
      晏长青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微笑,“这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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