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挑逗 ...

  •   晚饭她果然做了可乐鸡翅,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让我直吞口水,闻着味就凑到了灶台边。林烛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怎么像只猫一样闻着味道就跟过来了。

      我说:“没办法,米其林三星厨子也没你做得香。”

      她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锅里的鸡翅翻了个面,让酱色裹得更均匀些。

      等我洗完手坐回餐桌,发现她面前多了一瓶红酒,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她给我递了一杯橙汁,玻璃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橙汁的颜色鲜亮,一看就知道是鲜榨的。

      “你喝这个,”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红酒,“你还小。”

      “我都十八了。”我嘟囔了一句,还是接过橙汁,低头喝了一口。

      一杯酒下肚,林烛的脸已经微微泛红。她本就好看,这下更加妩媚,眼角微微向上勾着,目光比平时多了一层水光。双唇沾了酒,红彤彤的,像两颗挂着露水的樱桃,在灯光下鲜艳欲滴。

      我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的唇上。自己都没意识到,就这么一直盯着看。

      然后就被抓包了。

      林烛一只手撑着下巴,醉眼惺忪地看着我,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了口:“沈萤,你怎么盯着我的唇看啊?”

      我的耳朵“嗡”地一下炸了。

      “我、我没有!”我猛地低下头,手里的橙汁差点泼出来。

      “还说没有。”她语气笃定,“你盯着看了起码五秒钟呢。”

      “你数着数呢?”

      “数着呢。”她歪了歪头,下巴还撑在掌心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说吧,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嘴唇看?”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好奇你喝了酒嘴唇为什么会那么红……”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轻又软,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像猫的尾巴尖在空气里慢慢扫了一下。

      “好奇?”她把酒杯放下,往前倾了倾身,“只是好奇?”

      我被她的目光压得透不过气来,后背死死贴着椅背,橙汁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一路往上爬。她靠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她呼吸里那点红酒的香气,和香水混在一起,像一小片被泡在酒里的森林。

      “沈萤,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我们都是女生啊!怎么可能!”

      “女生怎么了?”她挑了挑眉,语气倒是平常,像是在聊天气不错,“你又没谈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女生?”

      我被这句话噎住了。胸口里有一万个字在翻涌,可到了嘴边全挤成一团,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像样的反驳。她是女生,我也是女生,她还是我后妈——这些身份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里,可她自己非但不绕着走,反而一脚一脚地往上踹。

      “但是你是我妈啊。”我搬出了最后的杀招,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了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虚。

      林烛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酒,没接话。她放下酒杯,开始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翻什么东西。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跳还在擂鼓一样地跳着。

      她没有反驳我那句话。明明是我自己说的,她也没有反驳,我心底反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那种感觉很奇怪——我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整个人悬在半空,等不到落地的那一刻。

      她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对你爸其实没多少感情,我跟他一起的主要原因是他在工作上可以帮到我。”

      我愣了一下,手里橙汁的凉意贴着指尖,像一小块冰慢慢化开。她这话说得太轻了,可每一个字砸在我耳朵里都重得像石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她,“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我爸?”

      她终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那对梨涡又出现在嘴角,像两个浅浅的洼,盛着一点暖黄色的灯光,等着我跳进去。她看着我,目光笃定得像早就知道答案:“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梗着脖子,声音比预想中硬了几分,像是要在她面前撑起一个我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立场。

      她笑了一声,继续刷着手机:“好啊,那你跟你爸说啊。”

      我被她随意的态度堵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越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举着一把没有刀刃的刀,在她面前比划了半天,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

      我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拿着手机凑过来,兴致勃勃地把屏幕怼到我面前:“你看看人家小说也是这么写的。”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指引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是一本小说的简介页面,标签栏里挨着排了几个词——情有独钟、民国、虐文,还有最后一个我看不懂的词。

      我指着那个标签问她:“这什么意思啊?”

      她顺着我的指尖看过去,看到“伪骨科”三个字,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还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手机差点拿不稳,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泪花。我一脸莫名地看着她,完全搞不懂自己问了什么好笑的问题。

      “你笑什么啊?”

      她抹了一把眼角,好半天才缓过来,看着我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纯啊?连这个也不知道?”

      “本来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嘛,”我被她笑得有些恼,“谁规定我一定要知道?”

      “行行行,我的错。”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干净。她朝我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你过来,我悄悄讲给你听。”

      我被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了好奇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凑过去。

      “什么啊,这么神秘。”

      她的气息落在我耳畔,温热的气流钻进耳朵里,带着酒香和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柔软。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一字一字,慢慢地说——

      “这个啊,就是法律上属于一家人,但是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之间谈恋爱……像普通情侣一样,拉手、亲嘴,最后甚至结婚的故事。”

      我的耳朵在发烫,从耳垂一路烧到后颈,整个人像被按进了热水里。我僵硬地坐在原地,脊背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她说话间的热气全部喷在我的耳蜗里,痒丝丝的,像有一只蚂蚁从耳道深处慢慢爬出来,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就比如,”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如果你和我谈恋爱,那也是——”

      她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没有说下去的话比说出来的更引人遐想。

      我僵着脖子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就那样看着我,目光软得像融化的糖浆,几乎能拉出丝来。她的眼神在我的脸上慢慢地游走,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巴,像是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的手伸过来了。

      食指指尖沿着我的下颚线,慢慢地往下滑。她的指腹带着一点凉意,却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滚烫的轨迹。我整个人都定住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脖颈滑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我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指尖不紧不慢地打着转。她微微歪着头,嗓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绸缎:“我家小萤的身材真不错,这马甲线手感真好。”

      说着她竟大大方方地把整个手掌贴了上来,温热透过棉布,一寸一寸地渗进皮肤。

      看着林烛的脸越来越近,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但说实话,此时我心里除了紧张、羞耻之外,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她的呼吸落在我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流一点一点地靠近。我攥紧了膝盖上的校服裤,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松开又攥住,反复来回。

      我感觉到她的气息停在我面前,很近,但没有落下来。我眼皮颤了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林烛的脸就在我面前,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可她没再往前,而是微微张开嘴,对着我的脸,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一股混着红酒的温热气息扑了我满脸。我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弄懵了,整张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手在脸前扇了扇:“你干嘛呀!”

      她退回去,像一只偷到鱼的猫一样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的梨涡深得像两个小陷阱:“好久没见你脸红了,今晚林烛的计划大成功。”

      我愣住了。就这?

      她歪着头欣赏我的表情,像在参观一件刚出炉的艺术品:“你刚才睫毛都在抖,好好玩。”

      “林烛!!!”我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整张脸从耳根烧到脖子根,又气又恼,“你怎么这样啊!”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怎样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这人怎么总是卡着边界线挑逗我呢?

      她赶在我发飙之前催促我开吃,不然等会儿赶不上晚自修了。怎么每次都用这招啊?偏偏这招又好使——我可不想因为迟到被扣分啊。

      这天直到晚上回来她都没再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跟我道了声晚安后就进房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下载了小说软件,搜出她刚才给我看的那本小说点了进去。

      我发誓,我本来是想看两页就睡觉的,真的是一不小心就熬到了凌晨两点的,真的!还有就是……沈渡你和顾雁归快点在一起吧!!!

      我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得眼睛发酸。可手指就是停不下来,一章接一章地往下划,像被什么钩子勾住了似的。顾雁归和沈渡的故事写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姐姐是沈家养女,弟弟是沈家独子,外面枪声和电车铃混在一起,家里却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了。姐姐每晚会在廊下留一盏风灯,弟弟每次从学堂晚归,远远看见那点光就知道家里还有人等他。我看着看着就代入了自己——弟弟路过姐姐房门口时放轻的脚步声,和我走过林烛门前的姿态一模一样。姐姐给他温在炉子上的那碗甜汤,跟林烛每晚给我温的牛奶,连碗沿的温度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手机屏幕上的字还在往上滚动。那天夜里落了雨,沈渡在书房温书到很晚,回房时听见隔壁姐姐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在潮湿的夜里闷闷地响。他站在她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敲了门。顾雁归披着一件薄薄的灰鼠皮袄开了门,问他怎么了。他站在门槛外,雨水顺着屋檐滴在青砖上,噼啪作响。他攥着拳说:“姐,我房里有一扇窗关不严,风灌进来直对着床,冷得睡不着……能不能让我在你这边地上将就一晚?”姐姐看了他一会儿,退后半步,轻声说:“进来吧。”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沈渡没有躺在地上。姐姐让他上了榻,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叠好的棉被,谁都没翻身。雨声打在瓦片上,密得像无数的针。黑暗里沈渡盯着帐顶,听见旁边的人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他不敢转头,只感觉到姐姐的呼吸慢慢靠近,温热地落在他的耳侧。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在雨夜里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阿渡,你心跳好快。”

      我把手机啪地扣在枕头边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嚎了一声。这作者是不是在我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啊?为什么每一句都踩在我的心坎上?我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往下看。看到最新一章的结尾,沈渡终于攥住了姐姐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细瘦,他捂在自己掌心里,像捂着一捧快要熄灭的火。他低着头,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很低:“姐,我不想只当你的弟弟了。”然后就没了。就这么没了。我瞪着眼睛把屏幕拉到最底下,确认了没有下一章,又刷新了两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又翻回评论区,满屏都是跟我一样的哀嚎。我在评论下面打了一行字:“作者大大求求你快更新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打完又觉得有点丢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渡和顾雁归的影子,还有林烛晚饭时说的那些话。我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冰凉,贴着额头的那一小块地方慢慢凉下来,可耳朵还是烫的。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条不敢越界的路。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慢慢眯起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湖底。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催作者给我更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