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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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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林烛来到我家已经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我也是终于摸清楚了她的性格。看似成熟稳重的女人吧,其实心理年龄挺年轻的,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撩我。一开始我还无所适从,总觉得这样不好,就感觉……很暧昧你知道吧。但是后来我也慢慢摸清楚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也就练出了现在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美人撩于前而心不跳”的本事。
但这本事也不是一天练成的。最开始那几天,她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让我从耳根红到脚踝。
比如她陪我去逛超市,明明是我推着购物车,她却非要挽着我的胳膊。她的手臂从我的臂弯里穿过来,指尖搭在我小臂的内侧,偶尔轻轻掐一下。走到冰柜区的时候她忽然说想吃冰激凌,弯腰去够最下层的那盒抹茶味,我站在旁边等着,她站起身的时候发尾扫过我的手腕,像一片羽毛从皮肤上滑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把冻得凉冰冰的手贴在了我的脸颊上,冻得我一激灵,她却在旁边笑得梨涡都陷了进去。
再比如练琴的时候。她说我的指法还是有些问题,每晚上都要盯着我练半小时《月光》。她坐在我旁边,一听到不顺的地方就会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我的手指重新按下去。有时候练完了她也不松手,五根手指慢慢地从我指缝间穿过去,扣紧。十指相扣的那种,掌心贴着掌心,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来。我偏过头看她,她就歪着脑袋冲我笑,说:“我教的记住了吗?”我说记住了,她说那你怎么还抖。我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最要命的是吃雪糕那次。那天下午很热,她从冰箱里拿了两支雪糕,递给我一支甜筒,自己拆开另一支。我低头咬了一口,花生碎在口中被嚼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落在我的嘴唇上,不闪不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然后她伸手过来,拇指轻轻压在我的下唇上,慢慢地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融化的巧克力,她低头看了一眼,却没像那天擦米粒一样送进自己嘴里,而是用纸巾擦掉了。
要是搁一个月前,我肯定已经跳起来冲回房间把门反锁了。但那天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拆开第二口雪糕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巧克力味的比抹茶好吃。”她愣了一拍,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晃眼。
一个月下来,我发现撩我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日常消遣。我越是不为所动,她越来劲。有一回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她从背后走过来,忽然弯下腰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整个人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趴在那里。我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说:“姐你挡着我光了。”她哼了一声,说:“小萤你越来越不可爱了。”语气里居然真的带着一点委屈。
有天晚上,她靠在书房门框上看我练琴,我弹完一遍《月光》之后转过头看她,她正单手撑着脸,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像在听琴,更像在看我。我停下来问她:“怎么样?”她回过神,慢悠悠地走过来,俯身凑近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很好。”她说,“只是你今天第三小节又弹错了。”
“那你教我。”我说。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笑了一下,那对梨涡在灯光下浅浅地陷进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覆上来,只是轻声说:“你已经弹得比一个月前好很多了,有些东西不用教,等你再长大一点,自然就懂了。”
我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今天的笑声里少了点捉弄,多了点别的东西。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像一颗糖含在嘴里还没化开,甜是甜的,但总想知道夹心是什么味道。
“喂,沈萤,在想什么呢?人家学弟叫你呢。”
队友的呼唤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在训练场外休息,刚才居然又在出神想着林烛。我赶紧甩甩头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干净,这才抬头看向站在我们面前的人。
张扬,学校男子篮球队的队长,比我小一个年级。据说这人的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挺飞扬跋扈的一个人。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他脸上挂着笑,一缕阳光从体育馆外照进来,正好撒在他的侧脸,显得他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盖子已经拧开了。
他把手中的水递过来:“学姐,刚打完球累了吧?喝口水。”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
他还是笑着硬要塞给我:“拿着吧学姐,我特地跑去小卖部买的,冰的。”
我看着他手里那瓶冒着冷气的水,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表情,正想着该怎么再推一次,余光就瞥见了场上的夏晚。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她正在三分线附近运球,看到我的眼神之后,手中运着的球顿了一下。她朝其他人比了个手势,然后一边运球一边悄悄往场地边缘靠近。
运着运着,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篮球脱离了她的控制,朝着这边弹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了张扬的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张扬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中的矿泉水飞出去撒了一地。他捂着后背转过身,脸都绿了。夏晚这才施施然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那叫一个快,从“哎呀我不小心”无缝衔接到“学弟你没事吧”。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她弯着腰,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学弟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我刚才那一下力道可不轻,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小心被砸出内伤,一辈子落下病根。”
张扬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也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那背影走得又急又快,像是再多待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夏晚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冲他的背影又补了一嗓子:“学弟——有空记得去医务室看看啊!别到时候骨头裂了都不知道——!”
张扬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跑着出了体育馆的大门。
夏晚这才心满意足地在我旁边坐下,胳膊肘捅了我两下,一脸自豪地问:“怎么样?我刚才那一下帅不帅?精准制导6K,指哪打哪。我这投篮命中率要是用在比赛上,咱们早拿全市冠军了。”
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我只是让你帮我拒绝他,没叫你动手啊。”
“动手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我这叫物理婉拒,效果立竿见影,你看他不是走了吗?”
“万一真把人砸伤了怎么办?”
“放心,我那下收着力呢。”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再说了,他一个打篮球的,背上一颗球都扛不住,还好意思当队长?趁早退役得了。”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又拿她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护起短来不讲道理,做事全凭一股子蛮劲儿,但你偏偏没法真的跟她生气。
她见我不说话,又凑过来,歪着头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你刚才坐在那儿发呆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才听见。”
“没什么。”我把视线移开,“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她狐疑地眯了眯眼,“我看你最近训练的时候老是走神,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还是说……跟你那个后妈有关?”
我被她最后那句话戳中了心事,耳朵尖不自觉地烫了一下,幸好训练场的光线够亮,应该看不出来。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没睡好。”
夏晚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分明写着“我信你才有鬼”。她跟着站起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用力收了一下:“行吧,累了就回去休息,反正今天的训练也差不多了。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我被她半搂半拽地拖出了体育馆。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夏晚的侧脸,她正哼着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后来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