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不搞权谋的 ...
-
惠民饭馆的装修图纸彻底敲定,一众工匠师傅拿着图纸研究了大半天,越看越新奇,越琢磨越佩服。
这帮老师傅干了几十年的营造修缮,盖过豪门府邸,修过京城酒楼,造过市井商铺,什么样的格局样式没见过?可偏偏栖辞画出来的这套新式饭馆布局,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见。
分区分得清清楚楚,做饭的地方,吃饭的地方,卖小吃的地方,住人的地方完全隔开,通风,采光,动线全都考虑得明明白白,干净规整得离谱,完全打破了古时候商铺乱糟糟混在一起的老规矩。
工匠们不敢有半点敷衍,拿到图纸当天就正式开工,叮叮当当的修缮改造声,在街巷里稳稳传开。
铺面那边全权交给老师傅们负责,有摄政王萧惊澜的背书,手续,物料,人手全都不用操心,进度稳得一批。
没了装修的后顾之忧,栖辞终于能沉下心来,安安静静待在静禾殿,认认真真琢磨开店的核心细节。
说实话,这次他玩得真的很大。
不是小打小闹开个街边小店,是直接打包三套连片商铺,打造小吃街区,正规酒楼,独立厨房,员工宿舍一体化的超大惠民餐饮体系。
规模摆在这,随之而来的问题就一大堆,千头万绪,半点急不得。
其中最关键,最头疼的,不是装修,不是铺面,不是银子,而是——人。
店再大,格局再好,方子再牛,没有靠谱的人来做,来管,来服务,最后也是白搭。
栖辞干脆闭门静下心,安安稳稳坐在窗边,拿着纸笔,一点点梳理所有流程,整整熬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吃了睡,睡了想,空闲时间就写写画画,把现代餐饮店的运营逻辑,招人标准,培训体系,卫生准则,分工模式,一点点拆解,适配,改良,改成适合这个古代王朝的模式。
整整三天,他攒出了一份密密麻麻,写满好几页纸的开店初稿,大大小小的问题,规则,安排,规划全部罗列得清清楚楚。
看着手里厚厚一叠计划书,栖辞长舒一口气。
自己看是没问题,毕竟是现代思维,条条逻辑通顺。
但这是古代,很多规矩,很多模式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他怕自己考虑不周,漏掉古代的人情世故,规则漏洞。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大佬把关。
找萧惊澜。
摄政王执掌整个景周朝政,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深谙世道人心,有他帮忙查漏补缺,绝对能规避绝大多数风险。
想到就做,栖辞收拾好厚厚一叠手稿,揣在怀里,抬脚就往景澜殿走去。
此时的景澜殿,氛围安静又柔和。
时值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地板上,暖意融融。
小皇帝楚景珩,正被宫人陪着在软垫上玩耍。
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小小一团穿着宽松的锦缎小衣,手脚胖乎乎的,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正是最软萌可爱,懵懂粘人的年纪。
原本该乖乖午睡的他,今日精神格外旺盛,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东瞅瞅西望望,时不时咿咿呀呀小声嘀咕,奶音软糯,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沈晏清也在殿内。
青年一身素雅锦袍,静坐一旁,手里轻轻摇着小扇,慢悠悠陪着孩子,神色温柔恬淡。
萧惊澜端坐案前,指尖捏着朱笔,有条不紊地批阅剩余奏折,神色清冷沉稳,周身是久居高位的沉稳气场,可目光时不时扫过玩耍的幼帝和身侧的沈晏清,眼底会不自觉泄出几分柔和。
“大佬爹爹,晏爹爹!”
栖辞的声音轻快从殿外传来,人还没到,清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三人同时抬眸望去。
楚景珩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眼睛一亮,也不玩玩具了,扶着旁边的矮几,摇摇晃晃站起来,小短腿慢慢挪着,嘴里软软喊着:“辞……辞哥哥!”
萧惊澜放下朱笔,抬眸看向来人,眉眼温柔了几分:“今日怎么过来了?铺面那边动工顺利?”
沈晏清也笑着抬眼,语气温和:“看你步履轻快,应当是诸事顺利。”
栖辞快步走进殿中,先弯腰稳稳扶住快要晃倒的楚景珩,顺手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头顶,随后将怀里厚厚一叠手稿放在桌案上,开门见山。
“装修那边稳得很,工匠们都老老实实按着我的图纸干活,半点不用操心!”栖辞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凑到桌前,带着点小孩子邀功似的雀跃,语气亲昵又放松,半点没有生疏的拘谨,“我这三天闭门琢磨,把开饭馆后续所有杂七杂八的事,招人,培训,食材,运营全都梳理了一遍,还写了个初稿!”
他说着把厚厚一叠手稿往前推了推,眨巴着眼睛,带着点小小的求助和偷懒心态,没大没小地靠着桌边:“你们两个都是老谋深算,最懂世道的大佬,快帮我长长眼!我毕竟是第一次开这么大的店,好多规矩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说不定有哪里不贴合当下世道,考虑不周的地方,你们赶紧帮我查漏补缺!”
萧惊澜闻言来了兴致,抬手示意宫人奉茶,微微颔首:“你细细说来,我们听着,一起参详。”
沈晏清也往前坐了坐,姿态闲适,打算好好听听这前所未有的新式经商法子。
栖辞也不拖沓,干脆坐在两人对面,翻开手稿,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首先是整体规模,我这次做的是一体化惠民餐饮,分三大块。左边的小吃街区,中间的四层正餐酒楼,右边的独立厨房加员工宿舍,体量很大,所以需要的人手会非常多,不是随便找几个厨子,几个店小二就能撑起来的。”
“既然是人多,那招人就是第一大关。我最看重的不是手艺,是人品。”
这句话一出,萧惊澜和沈晏清同时微微挑眉,略带诧异。
在萧惊澜和沈晏清的认知里,开酒楼做吃食,手艺永远是第一位的。厨子厨艺好,味道才留得住客人,人品好坏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从未有人会把人品放在手艺前面。
沈晏清率先开口提问,语气温和中肯:“吃食行当,历来以手艺立身。你反倒将人品放在首位,为何?”
栖辞早有准备,逻辑清晰地解释:“很简单,手艺可以练,可以教,可以培训,熟能生巧。但人品不行,是骨子里的问题,改不了。”
“我做的是惠民吃食,主打干净,平价,放心,客流量极大,经手食材,调料,吃食的人数不胜数。但凡有一个心思不正,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心术歪斜的人,要么偷换食材,克扣用料,要么泄露方子,私自改味,甚至故意糟蹋食材,糊弄客人。”
“手艺差一点,顶多味道普通一点,客人顶多觉得不好吃,不会坏口碑,不会出大事。但人品差,能直接把整个店的口碑,名声,信任度全部毁掉,甚至吃出问题,闹出风波。”
“所以我的招人底线就是,人品第一,手艺第二。老实,本分,勤快,听话,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直白通透,却句句在理,完全是长远经商的通透眼光。
萧惊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有理。立身做事,本心为先。你看得比寻常商户长远太多。”
沈晏清也缓缓颔首:“确实是这个道理。小商户重利,大基业重德。你这是打算做长久基业,而非一时营生,眼光极好。”
得到两人认可,栖辞继续往下说,细化招人标准。
“而且我招人不分会不会厨艺,两种人我都要,分开定岗,绝不混岗。”
“第一种,完全不会做饭的新手。这类人我全部安排去左边的小吃街区档口。小吃和正餐不一样,不需要多高深的厨艺。我会把所有小吃的配方,配料比例,制作步骤,全部标准化,固定化。”
“盐放多少,糖放多少,火候多大,煮多久,炸几遍,全部定死。新手不需要自己琢磨,不需要自己创新,不需要自己调味,只需要按着我给的标准,一步一步仔细做,认真做就行。”
“这样一来,就算零基础,练个几天也能熟练上手。唯一的要求就是勤快,细心,干净,严格遵守规矩,不许私自改方子,改配比。”
萧惊澜听到这里,若有所思,轻轻开口:“标准化制作?倒是新奇。寻常酒楼厨子,皆是凭经验手感调味,千人千味,你反倒要统一味道?”
“对,就是要统一。”栖辞点头肯定,一脸笃定,“既然是做品牌,做长久生意,就要保证每一位客人,不管哪天来吃,不管哪个师傅做,吃到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今天好吃明天难吃,客人就不会再来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我所有独门方子,秘制配料,全部禁止私自外传,禁止私自改动。所有小吃档口只负责制作,不允许私藏配方,私自传授。这条规矩必须立死,违者重罚。”
“除此之外,卫生规矩也要卡死。手上不干净不许碰食材,操作台每日反复清理,食材生熟分开,过期食材直接丢掉不许再用。现在麻烦一点,后期能省去无数食品安全,客人投诉,口碑崩坏的麻烦。”
沈晏清听得格外认真,适时补充了一句:“规矩可行,但需奖惩并行。只立规矩无奖惩,众人难以敬畏。守规矩者有奖,坏规矩者有罚,方能长久落地。”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栖辞眼睛一亮,立马记下手补充,“我刚才还没想到奖惩,晏爹爹太靠谱了!”
说完小吃档口,栖辞话锋一转,说起正餐酒楼的大厨标准。
“第二种人,就是酒楼的正餐大厨。这类人和小吃档口完全不一样,门槛要高很多。”
“大厨必须本身就会厨艺,而且手艺不能差,有基础,懂火候,懂调味,懂食材搭配。零基础的绝对不能上正餐灶台。”
“但就算他们本身手艺再好,也不能任由他们按着自己的老习惯乱做。同样需要统一培训,统一熟悉我家的菜式口味,摆盘标准,上菜规矩。家常菜,特色菜,招牌菜,全部统一口味,统一标准,保证出品稳定。”
“小吃是流水线标准化,正餐是精品标准化,两套体系分开培训,分开管理。”
讲完后厨,栖辞又紧接着说起前厅服务。
“除了厨子,前厅的店小二,服务人员也得系统培训。我之前去过很多酒楼,感觉里面店小二的招待都太随意了,要么过于谄媚讨好,要么态度敷衍蛮横,两极分化。”
“我想要的店小二很简单,礼貌,温和,主动,有分寸。客人进门主动迎接,客人落座及时递水,点餐清晰耐心,上菜轻拿轻放,客人有需求及时回应,不卑不亢,不冷不淡。”
“不许敷衍客人,不许顶撞客人,不许看人下菜碟,不许私下议论客人。服务看起来是小事,其实是留住回头客的关键。”
这番新式服务理念,再次让萧惊澜和沈晏清耳目一新。
景周的酒楼服务业,向来都是看人待客,权贵富商极尽讨好,平民百姓敷衍了事,从来没有人会把“普通客人的服务体验”当成正经规矩来对待。
萧惊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你这套招人,培训体系很完善,但内容繁杂,人数众多,你一人定然忙不过来。依我看,招人一事,交由顾骁最合适。”
“顾骁性子阳光开朗,通透豁达,平日里看着随性温和,实则看人眼光毒辣精准,极少出错,做事更是严谨公正,不徇私情,由他负责筛选面试,把关人品,核定身份,登记造册,能最大程度筛掉心术不正,投机取巧之人,稳妥又靠谱。”
栖辞一听,疯狂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顾骁看人真的准,交给他招人我一百个放心!那培训呢?”
“培训交由云瑶。”萧惊澜淡淡继续安排,条理清晰,“云瑶心思细腻,耐心极佳,温柔通透,擅长沟通引导,规整细节。你制定好所有规矩,流程,标准,由她统一给店员,厨子,学徒授课培训,示范纠错,最合适不过。”
“她性子活泼但有原则,耐心足,脾气好,不会苛待下人,也不会纵容懒散,刚好能把整套服务,卫生,制作规矩一点点教到位。”
栖辞瞬间豁然开朗,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大半。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分工!
顾骁严,稳,准,管人招人一绝。
云瑶细,柔,耐心足,教学培训一绝。
这俩人简直是天选组合,完美适配开店所有琐事。
“太对了!就这么定!”栖辞笑得眉眼弯弯,“我负责定规矩,定标准,定方子,顾骁负责招人筛人,云瑶负责统一培训,分工明确,完美!”
三人又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聊,越聊越深入,思维不断碰撞,不断补全漏洞。
聊到后期运营,栖辞又抛出了一个更超前的想法。
“而且我不止打算做堂食,后期店面稳定,人手熟练之后,我还想搞一个新东西——外卖。”
“就是客人不用亲自到店里来吃,派人上门接单,做好吃食后专人送上门,足不出户就能吃到热乎饭菜。”
这话一出,萧惊澜和沈晏清彻底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新奇,完全没听过这种模式。
沈晏清略带疑惑地轻声问道:“足不出户便可食市井饭菜?这般行事,人力耗费极大,真的可行?”
“前期成本会高一点,但后期绝对可行。”栖辞简单解释了两句,没有展开细说,“这个是远期规划,先记下来,等本店彻底做稳,做大,做出名气,再慢慢落地。现在先不急。”
两人见他心中有数,便不再多问,默认了这个远期规划。
紧接着,三人聊到了最核心的底层问题——食材供应链。
栖辞神色认真地开口:“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食材。”
“静禾殿的私田菜地,自己种的东西太少了,顶多够我自己日常吃,完全撑不起这么大的饭馆用量。每日米面粮油,瓜果蔬菜,禽肉蛋类,消耗量极大,必须长期和农户合作收购。”
“但是收购食材不能随便乱找农户,谁家田地打理得干净规整,谁家做人勤快本分,谁家种出的菜蔬果品品质上乘,不滥施杂肥,不糊弄敷衍,食材日日新鲜,都得细细筛选,亲自摸底。”
栖辞琢磨了两秒,立马敲定了一套更省心,更稳妥,还能普惠百姓的新方案,眼神亮晶晶的对着两人说道:“既然民间学得乱七八糟,那我干脆亲自下场手把手教,不搞那种笼统的官府推广了。”
“我打算两种方式并行,灵活来。要么我抽空亲自跑一趟京城周边的村落,挨家挨户给种地的农户教学,手把手教他们整套耕种,打理,防虫,养护的新式手法;要么就挑一些踏实肯干,品性靠谱的农户,直接接到静禾殿的私田来实操学习,静禾殿田地规整,水源干净,刚好适合练手。”
“等后续这批农户种的瓜果蔬菜,粮食作物成熟,全部送样品过来给我亲自查验筛选。长势好,打理干净,完全按着我教的手法种植,品质稳定的农户,我就跟他们定下长期合作,高价,稳定收他们的食材;学得敷衍,作物品质差,糊弄了事的,就直接淘汰,不纳入供货渠道。”
栖辞掰着手指头,越说思路越通透,一脸美滋滋的划算模样:“这样一来是双赢。第一,我这套高产优质的种植手法能真正落地普及,实打实帮周边农户提高收成,改善生计,算是实实在在造福百姓;第二,我的饭馆能从源头把控食材品质,食材干净,新鲜,长势好,还能彻底杜绝以次充好,品质忽高忽低的问题,供货渠道超级稳定。”
不止如此,栖辞想得极远,完全不是只盯着眼前这一家店。
“而且我以后肯定是要开分店的,不止京城一家,往后各州各县都会慢慢铺开,做成全国连锁的惠民饭馆。”
“所以食材供应链必须提前打好基础,一步步培养专属的合作农户,建立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开遍全国都不用愁食材问题。”
萧惊澜静静听着,眼底赞赏之色愈发浓郁,指尖轻轻轻点桌案,眸色深沉,似在快速复盘其中利弊。
旁人开店,眼里永远只有眼前的盈亏收益,可栖辞做一桩小事,便能牵连民生,布局长远,从一家饭馆延伸到整片农事供应链,乃至全国业态,这份眼界格局,是寻常商户,甚至朝中不少官员都远远不及的。
他沉吟片刻,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晏清,语气带着探讨之意:“阿清,你有没有发现,阿辞这套规范化种植,择优合作,统一管控的模式,早已不只是商铺供材的法子,而是一套完整的农事治理之法。”
沈晏清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的确如此。以往民间农耕全凭农户经验,散漫无序,良莠不齐,官府农事管辖也过于笼统,从未细化规整。阿辞这套标准化耕种,择优筛选,定点培育的方式,若是只用来给饭馆供材,实在太过可惜。”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想法,思维瞬间契合,双向碰撞出全新的思路。
沈晏清温声开口,率先提出初步构想:“不如我们顺势而为,专门增设一个农事专职部门?不再让农事归属零散州县代管,单独设署,专人专管,专门统筹天下农耕,改良种植技法,规整农户耕种规范。”
萧惊澜眸色微亮,补足所有细节,敲定最终方案,思路清晰无比:“可行。就定名——司农署。专属朝堂直管,不隶属地方州县,权责分明。”
“初期不必全国铺开,太过耗费人力物力,容易根基不稳。就以京城周边州县作为试点,优先收拢周边农户,统一推行阿辞的新式耕种手法,由司农署专人入户登记,督导耕种,定期核查,择优建档。”
“试点成熟,流程规整之后,再逐步向天下各州推广。既可以稳住民生农事,大幅提升各地粮菜产量,又能为阿辞的惠民饭馆,日后的全国分店,源源不断供给优质稳定的食材,两全其美。”
沈晏清笑着附和,完善规则漏洞:“这个安排稳妥至极。司农署只管农耕技法推广,农户规整,食材品质核验,不干涉农户自主耕种售卖,不与民争利,只做规范与扶持,百姓不会抵触,朝堂也能稳稳把控民生根基。往后所有合作农户,全部录入司农署名册,有据可查,有责可究,彻底杜绝敷衍耕种,以次充好的乱象。”
一旁的栖辞直接听呆了,心里疯狂膜拜,内心弹幕刷屏一样停不下来。
我的天!不愧是书中的顶级大佬!
他只是单纯想解决自家饭馆的食材问题,顺便推广一下现代种植技术,造福周边百姓,仅此而已。
结果这两位大佬短短片刻的功夫,直接拔高到了朝堂民生,国家治理的层面!
他只是想私人规范化食材供应链,萧惊澜和沈晏清直接给他整出了一个“国家级专属农业管理部门”!
还顺势敲定了试点落地,全国推广,权责划分,民生兼顾的完整流程,稳妥,周全,长远,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就是顶级掌权者的思维吗?格局也太大,太恐怖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带着现代思维,已经够超前,够会规划了,跟这两人一比,瞬间显得自己格局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栖辞狠狠吸了口气,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崇拜,乖乖举手捧场,语气亲昵又真诚:“爹爹,晏爹爹,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我就只想简单管管我的食材,你们直接给我整出一个正经朝堂部门,还试点,还全国推广,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萧惊澜看着他满眼亮晶晶,一脸膜拜的可爱模样,眼底暖意翻涌,语气淡淡却满是宠溺:“不过是顺势而为。你有心利民,朝堂便为你铺路,让你的善举不止局限于一家饭馆,惠及天下百姓,本就是朝堂该做的事。”
沈晏清轻笑出声,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也是你的新式种植法足够实用,足够利民,才有这般落地根基。若无你的技法铺垫,我们也无从着手。”
“此事就这般定了,即刻增设司农署,先行京城周边试点,专人专项对接你的食材合作事宜,后续全程由朝堂兜底,无需你费心。”萧惊澜一锤定音,直接敲定国策级别的安排。
旁人开店,只看眼前盈亏,栖辞开店,布局数年之后,甚至放眼全国,格局眼界,远超常人。
“你这布局,早已不是市井商铺,而是天下民生基业。”萧惊澜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认可,“此事可行,司农署所需人力,通行权限,州县对接,朝廷尽数配合你全权落地。”
三人围着招工,培训,卫生,服务,食材,远期分店,外卖规划,你来我往,不断补充,修正,完善,现代商业思维和古代民生思维疯狂碰撞。
栖辞负责输出新颖,先进,标准化的现代经营模式,萧惊澜负责把控大局,权衡利弊,规避朝堂与世道风险,沈晏清负责细化人情世故,管理制度,奖惩规则。
三个人各有所长,互补互助,短短一个下午,就把原本粗糙的初稿,完善得无比细致周全。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暮色漫进殿内,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溜走。
很多细碎的小点依旧可以继续细化,但大体框架已经彻底稳固成型。
栖辞合上厚厚一叠手稿,心里踏实得不行,满脸满足。
“差不多了,大体框架全部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慢慢落地细化。”
“现在最紧急,最耗时间的就是招人,培训。装修可以交给工匠,食材可以慢慢筛选培养,但人员培训是长线工作,必须提前启动,越早越好。”
“我先回去把所有规矩,岗位细则,培训内容全部整理成册,然后立马交给顾骁招人,云瑶培训,先把人手梯队搭建起来。”
萧惊澜微微颔首:“稳妥。有任何缺漏,难处,随时过来商议,无需客气。”
一旁玩了一下午的楚景珩,看见栖辞要走,立马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跑过来,软软抱住他的腿,小脑袋蹭来蹭去,奶声奶气撒娇:“哥哥……不走……陪景珩玩……”
栖辞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温柔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哄道:“哥哥下次多陪景珩玩,这次要回去忙正事,等饭馆开起来,第一个给景珩吃好吃的!”
楚景珩似懂非懂点头,乖乖搂着他的脖子,软糯不舍。
安抚好幼帝,栖辞告别两人,转身返回静禾殿。
回到殿中,栖辞没有休息,趁着思路清晰,记忆深刻,连夜动笔,把今天一下午三人商议,头脑风暴出来的所有内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整理出来。
从招人标准,人品底线,岗位划分,小吃与正餐的培训区别,服务准则,卫生规矩,奖惩机制,到后期外卖规划,食材农户合作,远期全国分店布局,全部梳理成一篇超长的完整信件。
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一条规则,每一个规划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一来是自己留存存档,方便后续落地执行。
二来,他习惯性想把自己所有的近况,所有的新鲜事,所有的规划,全部分享给远在青岚山的拾言。
拾言在外辛苦办公,奔走劳碌,他也想让对方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忙什么,分享自己的所有欢喜和规划。
长长的信纸写了一页又一页,满满都是细碎日常和远大规划。
写完之后,栖辞捧着厚厚一叠,足足好几页的信纸犯了难。以往寥寥几页信纸,绑在信鸽腿上刚刚好,轻便又稳妥。可这次内容太多,字数太足,纸张厚厚一沓,分量不轻,若是照旧绑在鸽腿上,不仅累赘,长途飞行容易松动脱落,山间昼夜温差大,偶尔还有夜露风霜,信纸也容易受潮损坏。
栖辞琢磨了半天,干脆翻出自己早前让人特制的小巧防水木框,做工精致,密封性极好,轻便又抗压。他将所有信纸仔细规整折叠,整整齐齐码进防水小框内,扣紧锁扣,稳稳固定在信鸽脊背的专属卡扣上。
这般一来,信件既能稳稳当当不散落,还能完全防水防尘,哪怕千里路途风吹夜露,里面的内容也分毫不会受损。安置妥当后,雪白的信鸽振翅一挥,负重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冲破沉沉夜色,朝着千里之外的青岚山奋力飞去。
彼时的青岚山,晚风微凉,夜色静谧,山间雾气悠悠飘荡,整座山林清幽安然。
拾言静立廊下,身姿清隽淡然,正与身侧的陆辞野对坐小酌,石桌上摆着清酒小盏与几碟清淡果点,晚风拂动衣袂,氛围闲适又安然。二人趁着山间静夜闲散对饮,无话闲谈,难得清净自在。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雪白身影疾驰而来,利落划破静谧的夜空,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那只专属信鸽早已飞得羽翼发沉,身姿踉跄,往日穿梭长空轻盈灵动,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疲惫,每一次振翅都略显费力。最让两人诧异的是,鸽子脊背之上,竟稳稳驮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防水木框,看着沉甸甸的,显然是负重千里,长途跋涉而来。